第174章：盲夏侯，你人头还值几个钱
马超被这嗓子问得退了半步。
“子舆无事。他在营里主祭，脱不开身，叫我出来接将军。”
张飞胸口那块石头落了地，腿一软又硬撑住。
他丢下马超往大营里闯，甲叶子撞得乱响。
邢道荣正站在白布底下，手里举着香。
张飞大步过去，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子舆！你把我吓掉半条命！”
邢道荣回头，看清那张黑脸，笑出了声。“翼德，你来了。”
“满关的白布。”张飞上下打量他，眼睛扫过他的甲、他的胳膊、他的腿。“我以为你躺在这儿了。”
“想要我命的人排着队。”邢道荣把香插进炉里。“我这条命没那么好收。”
张飞咧嘴。“祸害活千年。你我就是曹操孙权头上的两根刺。”
笑过之后，他环视四周的白，嗓子沉下来。“祭谁？”
邢道荣把姜囧的事从头说了一遍。
张飞听完，站着半天没动，胡须抖了两下。
“这仇得报。戎人一个都不能留。”
“汉中那边兵马该到凉州了。魏延领兵，那些戎人讨不了好。”
邢道荣点头，心里已经算清了。
成都路远，调兵赶不上。成都的兵也疲，再征一次，百姓要骂娘。
“曹操去凉州没带本部人马，全指仗戎人和张合。魏延压过去，出不了大乱子。”
“咱们这头有雄关。许褚再添几万兵，也是往墙上撞。”
张飞哼了一声。“照这么说，我这趟白跑了。”
“白跑？”邢道荣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翼德来得正好。”
“曹操打上门来，哪有打完就走的道理。”
“咱们合计合计，该怎么还他一刀。”
张飞眼睛亮了。“你说，怎么打。”
邢道荣拉着他往另一座帐走。
帐中间摆着一座沙盘，四壁挂着三张舆图，图上插满小旗。
“曹操攻大散关的兵，全屯在陈仓。”
“我要同翼德走一趟，把陈仓拿下来。”
“陈仓一破，长安跟前就剩一片平地，兵锋直抵城下。”
张飞手掌按在沙盘上，压得木框吱呀响。“那就明着修路，暗里过陈仓！”
邢道荣盯着沙盘，指节在仓字上敲了三下。
“姜功曹的血不能白流。”
“曹操要我大将的命，我就要他的命。”
“他头疼的病近来没停过。等我拿下陈仓，兵临长安，看这毛病还压不压得住。”
许褚退到陈仓，悔得直搓手。
想再围大散关，机会溜了，那扇关门不会再给他让路。
只能把兵屯在陈仓，等下回出手。
夏侯惇进帐。“仲康，邢道荣缩在关里不出来，屯在这儿也是干耗。回去向魏王禀一声。”
许褚摇头。“不行。”
“魏王交代过，必须拿住邢道荣。将令没到，我怎么退。”
“要走，夏侯将军自己走。”
夏侯惇在曹营里分量不轻，换个人早被他喝出去了。
许褚偏偏是曹操心尖上的猛将。他不听，夏侯惇也没有别的法子。
想来守陈仓不至于出岔子，他就留下了。
他没想到的是，才过两日，斥候连滚带爬进了帐。
邢道荣扯起复仇的白旗，点齐兵马，直奔陈仓。
夏侯惇听完，独眼里精光一跳，笑时露出半边牙。“他被仇恨冲了头。”
“雄关不要，跑来啃陈仓。”
他提着甲裙去找许褚。“邢道荣出关进兵，关里空了。”
“我带一路兵去袭关。关口到手，陈仓这边一堵，他就困死在野地里。”
“老天送的机会，错过就没了。”
许褚在案上捶了一拳。“就这么办。”
他自己守陈仓，把夏侯惇那一路拨去大散关。
哀兵难挡。
邢道荣举着白旗杀到城下，许褚也不敢出城接锋。
他要的是把人钉在陈仓城下，等夏侯惇把关口拿下来。
城下，邢道荣的枪尖点着门板。“许褚！攻守换了位置，还不下来受绑？”
许褚在城头笑。“邢道荣，刀枪底下，命归老天。这个你也不懂？”
“说报仇，不嫌丢人？”
“曹操没德。”邢道荣把枪往地上一顿。“你自称虎侯，替虎张牙，才叫丢人。”
“滚下来。我拿你的头祭旗。”
许褚扶着城垛。“不如你上来。我提你的头，去祭夏侯渊将军。”
“缩在城头，是要护住你那只龟头？”
城上那排曹兵把刀攥得咯吱响。许褚的脸涨成猪肝色，城门还是不开。
邢道荣心里有数。这厮在等夏侯惇。
他把庞德、马超叫到城下，三个人轮着骂，一句比一句难听。
许褚听得耳根发烫，眼睛往三人身上扫，扫完反倒松了口气。
“大将都在这儿。”他低声自语。“大散关里就是空的。”
“这关，拿得下。”
骂声他挨着，等夏侯惇的消息。
他那份过时的军报，正往他脖子上套绳。
大散关里还坐着一员张飞。
陈仓城下骂得热闹，关口那头，血已经流开了。
关比城难攻。关墙更厚，垛口上下都是工事，箭孔一层叠一层。
夏侯惇抬头往关上望，稀稀拉拉几个人影，见他的人一近，扔了旗就跑。
跑到后来，关口连个站岗的都没了。
一座空关，还能飞了？
他抽出佩刀，往前一劈。“上！”
曹兵涌到关前。
“轰！”
“轰！”
攻城锤撞在门板上，木头开裂的声响一层层往里走。门闩折断，两扇门往里翻。
夏侯惇一马当先闯进去，半边脸被火把照得发亮。
“占了门楼！”他吼。“其余的跟我进帐，一个不留！”
“大散关到手，邢道荣连埋的地方都没有！”
肉票将军四个字，是邢道荣亲手扣在他头上的。这笔账，他做梦都在算。
心头一松，马就跑快了，后队被甩开一大截。
冲到中军帐前，帐里忽然响起号角。
一声，两声，四面的号角全接上了，一浪盖过一浪。
夏侯惇勒住马，手心全是汗。
帐帘一挑，一队人马撞了出来。
当先那将，个头足有八尺，脑袋像豹，眼睛溜圆，下巴宽得能挂弓，胡须硬如虎鬃，一嗓子能把旗震歪。
夏侯惇的刀差点脱手。“张飞！你怎么在这儿！”
张飞看清那只独眼，笑得满脸横肉乱抖。
“盲夏侯！上回没捆住你，这回再捆一次，看你这张肉票还能换回几座城。”
刀尖直直捅进旧伤口。
夏侯惇的独眼红得滴血，催马就撞上去。
蛇矛抖开，风声盖过兵器相撞。七八合下来，夏侯惇两臂发麻，虎口裂开，矛杆压得他肩膀往下塌。
他要退，身后杀声又起。
张苞领着人马从侧后兜过来，旗一展。二十岁的年纪，头一回随父出征，就撞上了夏侯惇这样的名将。
这一票，是要记大功的。
两路一夹，曹兵炸了营，人挤人往关门上撞，刀都举不起来。
夏侯惇的缰绳勒进掌心，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关门口，张飞的矛尖已经对准了他的后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