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南蛮国主自己烧成了火人
祝融夫人收了反心，孟获一伙还没顾上琢磨这些。营里早炸了锅，蜀军又压上来，号旗乱成一片。
兀突骨眼看自家藤甲兵被烧得七零八落，眼珠子通红。撞见邢道荣闯来，一声吼，提斧扑上。
前面逃下来的蛮兵被蜀军截成几段，藤甲烧出的黑烟顺着山脊压下来，压得人抬不起头。
那身量两米出头，斧刃宽过人的腰，走起来跟林子里蹿出的野兽一样。邢道荣没退，反倒迎上去。
一个错身，斧影压下，直奔咽喉。兀突骨横斧一顶，硬磕住这一下。
邢道荣手腕发麻，虎口震得生疼。见面头一斧能接住的人不多，这家伙的力气是真的足。
“来得好！”
他二次暴起，大斧化作一道银线，直劈对方胸膛。
兀突骨冷笑，巨斧横扫，劲风刮得脸皮生疼，两斧撞上，耳朵里全是铁响。
兀突骨劈下第三斧，斧背砸进地面，泥土翻起一块，邢道荣侧身闪开，盔缨被削掉半截。
邢道荣不退反进，贴着斧柄欺进去，一掌拍在兀突骨肋下。那身鳞甲硬得像牛皮，掌心麻了半边。
兀突骨一脚踹来，邢道荣横斧格住，人被撞退两步，后脚跟踩空，险险站定。
两条身影一错即分，各自退了几步，靴底在泥里拖出两道沟。
“什么国主！”
“南蛮小儿，也就这点本事。”
两边兵卒嗓子喊哑了，谁也不敢靠前，只把圈子围得死死的。
兀突骨又冲了两回，斧风扫过，泥水上的血沫被掀起一层。
兀突骨眼睛瞪圆，吼着要再扑。脚还没抬，边上蹿来一个火人，抱住他的腰。
嘴里呜呜哝哝，听不懂，多半是喊救命。
兀突骨甩手把人扔开。刚转身，两个火人又贴上来，一左一右箍住他胳膊。
这一回，他挣开得慢了半分。
“砰——”
火从他身上蹿起来。不是衣裳先着，是皮肉先着的。
那火苗不是黄的，发青，贴着皮肉往上舔，衣甲一片片卷起来。
这家伙自己燃了。
邢道荣握斧柄的手指僵住。寻常人身上起火，扯掉衣甲还能扑两下。
兀突骨连衣带皮一起烧，火从里头往外拱，顺着胳膊爬上肩膀。
生啃野兽啃出来的。此人日夜吃生肉，皮肤上结了细鳞，平日厮杀多一层护甲，谁也拿他没法。
那层东西沾火就着。
火光裹住整条人影，邢道荣喉头动了一下。这破绽挂在他身上这么多年，他就没想过防一防？
人才。
其实冤枉了他。啃生肉一半是习性，一半是怯火。满战场都是火，他躲不过来。
火人一个接一个从藤甲堆里爬出来，抱住同袍不撒手，谁被抱上，谁身上就跟着亮。
兀突骨扑了两步，想往水坑里滚，脚一软跪在泥里，鼻子里喷出来的气都带烟。
边上的兵卒比他更呆。
和邢道荣拼命的国主，自己烧起来了。
“火神！这是火神！”
“天爷，说点就点，这仗还怎么打！”
当先几个蛮兵斧头一丢，膝盖砸进泥里，泥水溅到脸上也不擦。
喊声从后阵往前滚，跪下的越来越多。
有蛮兵扔了刀去扯自家头人的袖子，被一把推开，又爬回来跪着。
火人还在原地打转，蛮兵一片片伏下去。抵抗的心思，散了。
后阵的蛮兵掉头往林子里钻，被蜀军的长枪逼回来，只得丢了兵器跪下。
邢道荣横斧一立，喝声压过全场：“降者留命，顽抗的——火刑不留活口！”
各营跟着喊，喊声撞上山壁又弹回来。
“降者留命——”
“火刑不留活口——”
蛮人最后一点硬气被这声浪碾平。有蛮将伏在泥里叩头，求收了天火。
泸水边的水汽压在人心口，血腥味混着焦糊味往鼻子里钻。
火势渐小，兀突骨倒下时还攥着斧柄，指头烧得粘在木头上。
木鹿大王看着自家兵卒成片跪倒，把手里的刀反插进土里。
孟获也把刀插进泥中，冲这边喊：“邢将军，我降。这法术，收了罢。”
邢道荣把斧尖点在泥上，等他跪实了才开口：“这一回，是真服了？”
孟获伏下去：“将军天威，南人不再反了。”
“话出了口，驷马也追不回。”
“某子子孙孙，记着这份恩，哪敢不服。”
邢道荣这才叫快马去报诸葛亮。
诸葛亮在军中看得清楚，当即下令，大队人马扑上去救火。
活下来的蛮人一边抹脸一边帮着扑，火星子飘在泸水边的草上。
南中之战，到这儿算完。孟获、木鹿大王降了，兀突骨烧死在原地，兵马尽数归了蜀。
诸葛亮请孟获上帐，摆酒庆贺，令他永为洞主，夺来的地全数退还。
帐里火盆烧得旺，孟获的脸被烤得通红，一碗接一碗往下灌。
酒过三巡，帐里敬酒的人却都往邢道荣那边挤。
蛮将们没人动筷子，眼睛都黏在邢道荣身上，像看庙里的一尊像。
“末将先敬将军一碗。”一个蛮将膝行上前，酒碗端得齐眉。
邢道荣接过来一口闷了，碗底朝天，抹了把嘴。
“三龙将的威名，我们在南中早有耳闻。”另一个蛮将把话往上递。
孟获端着酒樽，先往诸葛亮那边扫了一眼，忍了半晚，还是问出口了。
“邢将军，你当真是火神后人？”
邢道荣瞟一眼诸葛亮。那位眼皮一垂，酒樽挡了半张脸，摆明不管。
诸葛亮把酒樽在指间转了半圈，眼角的纹路松开。这局面，比预想的省事。
要收蛮人的心，神棍这活他得接。
他点头，又摇头：“大王不知，在下原以为，自家跟火神一脉扯不上半点关系。”
“自打进了南中，夜里睡不实，胸口像被人拽着。”
“越往深处走，拽得越紧。”
帐里静下来。赵云手里的酒忘了放下，蛮将们的脖子都伸长了。
诸葛亮把酒樽放下，指节在案上轻轻一磕。
自打军中多了这个人，他少盘算许多事。
邢道荣站起身，绕着火盆走了两步，帐里的火苗跟着他的影子晃。
“后来有一日，在下听说藤甲兵和木鹿大王的手段，夜夜睁眼到天亮，破不了阵。”
“某一夜，睡过去了。”
帐外风把帘子掀起来，火光在孟获脸上跳。
他把酒樽搁下，声音压低：“梦里来了个东西，兽身人面，脚下踩着两条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