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天灯落营,藤甲兵成了火人
祝融双目一瞪,巴掌拍在案上,茶盏跳起半寸,水泼了满案。
“荒谬!你算什么火神?”
邢道荣等的就是这一声。
不把她逼急,火神在世这招牌挂不住,蛮人也压不服。
他把茶盏扶正,笑了一下。
“夫人不信?”
“听说你也顶着火神的名号,这门道怕是没摸到手。”
这话阴阳怪气,祝融的耳朵先红了。
“邢道荣!你倒是使一手火神的本事给我看看!”
他还没答,左边马云禄先立起来。
“冲将军撒野,还想再挨一顿打?”
祝融回头看她,笑得肩头发颤。
“上回见面,我还当你是这将军的情郎。”
“原来是一头热的。”
马云禄的脸白到脖根。
跟着邢道荣,她心甘,可两人没名没分,这事一直梗在喉咙里,咽不下也吐不出。
她抓起酒杯就砸过去,酒水在空中扯出一道白线。
祝融偏头让开,杯子砸在帐柱上,碎成几片。
她笑得正得意,一股风贴着脸压下来。
“啪!”
一巴掌抽在脸上,她整个人翻到地上,发髻散了一半。
她捂着脸抬头,正撞上邢道荣那双没温度的眼睛。
“你若不服,下番带你见识见识,天火是什么样子。”
“见过之后,祝融这两个字,你别再挂在嘴上。”
“那两个字,你别糟蹋了。”
祝融半边脸烧得发木,耳朵里嗡嗡响。
天火是什么,她没听过;名号也要被剥,她更没想过。
这人的底,她摸不着。
马云禄站在原地,手脚都是麻的。
手掌麻,腿麻,心口那块地方更麻。
左将军动手打人,传出去要掉身份。
这一巴掌替谁挨的,她心里清楚得很。
祝融退出去之后,她还站着不动。
嘴巴张了两回,话没出来。
邢道荣看她那两只眼睛扑闪,心里有数。
上辈子混过的场子不少,这点眉眼都看不出,算白活。
何况这姑娘救过他一条命,这笔账不能糊过去。
“马姑娘。”
“祝融那句话难听,可有半句没说错。”
“你这么跟着我,终究不明不白。”
马云禄的小脸又白了。
“将军这话什么意思。”
“莫不是,要赶我走?”
他赶紧摆手,袖子扫得案上的纸乱飞。
“要赶你走,当日就不会让你进府。”
“我打算这仗打完,去跟孟起提亲。”
她脸从白转红,红到耳尖,手指在衣角上绞了两圈。
“这事……自然听兄长的。”
马家如今只剩马超、马岱、她三口人。
嫁娶的章程,确实得马超点头。
他挪到她跟前,低下头看她的眼睛。
“我想听你自己说。”
她翻个白眼,长腿一迈,凑到他身侧。
“那我就等将军来娶。”
话落地,她左手扶住他的脸,凑上来。
他反应比她快,头一偏,两片唇正正对上。
马云禄越吻越软,一只手在他掌心里攥紧。
另有一只大手,在她长腿上不老实。
帐外的火把烧得噼啪响。
两军对阵那日,诸葛亮叫人把四轮车推到阵前,车轮吱呀响了三声。
他坐在车上,扇子搭在膝头,正对着蛮兵大阵。
孟获骑在马上,脖子扬得老高。
赢了两阵,他眼里已经没这号人了,马鞭指着对面大阵。
“诸葛孔明,都传你本事大。”
“今日敢出来接阵,看来破阵的法子是有了?”
诸葛亮摇了两下扇子。
“孟获,前几回放你走,你都明知不敌。”
“再来攻,只是自讨苦吃。”
孟获哼了一声,攥紧缰绳。
“今日不比从前。”
“我这军阵,你怎么破?”
诸葛亮笑了,笑声传出很远,扇子收进怀里。
“你这阵,我破不了。”
“可火神下了凡,你有多少能耐都不成。”
火神?
孟获眉头拧起,刚要开口问。
一骑从阵中冲出来,披风红得像刚揭开的炭。
打眼一看,不是邢道荣是谁。
孟获笑得前仰后合。
“我还当是什么神圣。”
“绕半天,就是这个邢道荣。”
他回头一挥手。
“披块红布就当自己是火神,咱们瞧瞧他有什么本事。”
“杀!”
“跟着本帅,把这些汉人全撂在这。”
金锣号角一齐响,蛮军整片压上来,踩得地皮发颤。
击鼓进兵、鸣金收兵,这些蛮人全不讲究,锣鼓混着响。
诸葛亮旗子一摆。
赵云、张翼、廖化、周泰、鲍隆五路齐出。
蛮军的排布不差。
藤甲兵开路,孟获主力居中,兽群压在最里层。
野兽放外头容易伤自家人,收在中间,等追杀时往外一撒。
蜀军冲进来,却不接战,散得像撒了一把豆。
每人身上挂一只水具,陶的、皮的、竹木的都有。
见了蛮兵不砍,往地上泼,泼完跟着自家将军就走。
泼的还不是水。
孟获闻了两下,是油,鼻子皱成一团。
热油滚木守城他听过,油泼在野地上,有什么用。
他正想不明白,边上孟优抬头叫起来。
“天上那是什么东西!”
孟获仰头。
天边一排黄点越飘越近,一串灯笼,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头顶。
“灯笼怎么会上天?”
前头阵里爆出一声长呼。
“火神降世!”
“把这些反贼烧成灰!”
话音没落,蜀军阵中射出漫天火箭。
箭不往人堆里落,全往天上飞。
灯笼被射穿,灯面烧起来,拖着火往下掉,掉得满营火星。
“轰!”
前头藤甲兵整个人立成一根火柱。
冷油遇火,本来烧不旺。
藤甲天生助燃,一点就着,油从头淋到脚,火从脚烧到头。
一排排藤甲连成片,火顺着肩背往上爬,爬成一道火墙。
孟获这才回过味来,诸葛亮要的就是火。
“散开!别挨着!”
藤甲兵不是他的人马,平日又不操练。
这会儿谁听得懂号令,挤成一团往前顶。
就算散了,天灯落在谁头上,谁就是一捧火。
前面塌了,后面塌得更凶。
兽群本来最安全,火一起,兽性压不住了。
虎豹往外冲,冲出去全是自家蛮兵。
扑咬、踩踏,蛮兵成片地栽。
木鹿摇钟摇到手抖,钟声也压不住兽吼,铜舌头撞得变了形。
孟获的中军还没烧着。
前头是火,后头是惊兽,头顶上还有天灯往下落。
邢道荣立在阵前,披风翻卷,两手往天上抬,嘴里喊的什么没人听清。
那架势,活像在呼风唤雨。
蛮人的阵脚先散,整片塌下去。
诸葛亮旗子再摆,五路兵马掉头冲杀。
邢道荣罩上甲,跟马云禄一前一后杀入阵里,刀锋上全是火光。
祝融立在蛮军后头,眼睛一次没眨,手指把弓弦捏出一道印。
天上那火是真的。
人怎么会放火?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那半边脸,还木着。
牙关磕了两下,再比一场的话,她不敢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