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把自家大王绑了送来
孟获接到川军扎寨的消息,笑得整张脸都在抖,一巴掌拍在案上,酒碗跳起半尺。
“诸葛亮也就这样。靠山贴水,躲暑气。”
“一把火过去,草棚连着人,一起烧。”
边上有个酋长拱手。
“诸葛亮能谋善算,怕早有防备。”
孟获眼睛一翻,把案上的碗扫到地上,碎片溅到那人靴面。
“阵都布成这样了,还防什么。真当他不漏算?”
“今夜就叫人去,把他的寨子点了。看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令传下去:忙牙长领三千蛮兵,金环三结三个洞主带本部族人,偷渡泸水烧寨。
“走沙口,那儿水浅,快过。”他指头在图上戳出一个坑。
金环三结三个,走之前又凑到一处。
“本来想着等他打过来,如今叫咱们摸过去。怎么弄?”
金环三结说得直,董荼那答得也直。
“孟获叫去,就去。”
“战场上再折一阵,正好投了诸葛亮。”
“省得陪着他把命填进去。”
阿会喃接过话。
“咱们住在蛮方,没犯过中原,中原也没动过咱们。”
“是他孟获逼的。”
“诸葛亮心思深,邢道荣手上狠。曹操、孙权都避着,咱们算什么。”
金环三结把手按在刀柄上。
“说定。尽力杀。再不成——”
“投的时候,谁也别怨谁。”
两个人一起点头。刀还没出鞘,投的心思先定了。
次日天没亮,忙牙长打头,人马往浅水处去。
前军刚踩过浅水,杀声从四面压过来。
三路兵马从林子里冲出来,当头那骑正是邢道荣。
忙牙长手里的缰绳打了滑,后颈的汗顺着甲领往里钻。
邢道荣不吭声,斧头照面劈下来。
这斧头最狠就在头一下,不敢接,人就没了。
忙牙长往后仰,斧刃已经走到脖子跟前。
一合。人从马上翻下去,砸进浅水,水花溅了一片。
后军的金环三结合兵赶到岸边,看见邢道荣拎着一颗脑袋。
邢道荣纵马向前,斧刃上的血一滴一滴砸在沙上。
“背恩的东西!饶过你们一条命,转头又反,脸不烫?”
三个人低着头,喉咙上下滚,说不出话。
邢道荣看着他们躲开的眼睛,话锋一转。
“孟获没本事,还敢造逆,早晚是死。”
“早些降,是替自己留条活路。”
三人对看一眼,从马上下来,跪在沙里。
“愿降。”
“那就回去,把孟获捆来。将功折罪。”
三人脸色变了变,半晌才点头,领兵往回走。
马云禄走近,手按在刀鞘上。
“这些人反复无常。放回去,只怕又翻。”
“世上没有万全的法子。”邢道荣把斧上的血在靴底擦掉。
“他们能为我用,最好。不能——就再抓一次。”
“曹操孙权的人马都挡不住将军,几个蛮人算什么。”
邢道荣大笑,笑声在滩上撞回来。
“蛮人里头本就不齐。这一趟多半能成。就看金环三结几个识不识时务。”
马云禄看着他,胸口一下一下地撞,指甲掐进掌心。
三洞主一路没话。
快到营寨,金环三结才停住脚。
“邢将军那话,你们心里怎么想。”
“上回已经放过一次,这回也应了。”阿会喃把刀往地上一顿,“一不做二不休,捆了他。”
董荼那搓着手腕。
“蛮王不好捆。先回去看看。”
金环三结听出他还有二心,顺着往下说。
“先听大王怎么说,再做计较。”
阿会喃闷闷点头,把刀收进鞘。
三人进帐受召。
孟获开口第一句,把三个人钉在原地。
“你们见邢道荣不战,是记着诸葛亮放你们回来的情?”
“来人,推出去砍了。免得军里有人长二心!”
帐内的人一齐跪下劝,孟获才把话改了口。
“大敌在前,饶你们死罪。各打一百杖,回营去。”
杖打完,三个人是被拖出去的,血把草席洇成深色。
金环三结咬着牙撑起身。
“孟获不识人。今日你们去不去,我都要去。”
“愿一同去!”两个声音一齐响。
三人提刀,领着百余人,直扑大寨。
帐前两将没防,被一刀一个放倒。
孟获喝得烂醉,绳子勒上胳膊才睁开眼。
看清人脸,嗓子一下劈了。
“你们干什么!”
金环三结一脚踩在他胸口。
“仗势欺人。捆了你,去见诸葛军师。”
孟获张嘴要骂,一块布塞进去,把话堵死。
连夜押上船,渡过北岸。先派人报邢道荣。
邢道荣把人提到帐前,命他跪着,自己坐在位子上。
“孟获,又落我们手里。还有话说?”
“这不是你的本事。是我自己人害我。”
邢道荣一只手按在案上,木案裂出一道白痕。
“放你两回,你两回都有借口。”
“胜败是常事。不要脸到你这步的,本将头一回见。”
“照我的脾气,早砍了。再带兵进你部族,你那个妻子祝融,还有藤甲兵里那个兀突骨,一并收拾干净。”
孟获背上的汗把衣服贴在皮上。
“要杀就杀,别废话。”
邢道荣脸一沉。
“杀不杀你,军师定。”
“刀剑无眼。今日不杀你,下回见着,不轻饶。”
“见军师之前,想清楚。”
马云禄看着人被推下去。
“将军既知军师还要放他,何必做这个恶人。”
“他反一次,我打一次,太费事。”邢道荣把斧挂回架上。
“我要他把压箱底的都掏出来,一次打服。”
“对这种人太好,他不认。得一手硬,一手软。”
“何止不认。”马云禄冷笑,“是忘恩负义。”
“知道廉耻,早就降了。哪能三番四次来跟咱们耗。”
消息到了诸葛亮那里。先把三个洞主唤来,重加赏劳,收在帐下。
再提孟获,开口就问。
“邢将军说你还服不下,是不是。”
“我是蛮人,也懂兵法。军师肯放我回去,我领兵再打一场。”
“若再被擒,我把心掏出来降,绝不改口。”
诸葛亮大笑。
“好。一言为定。这回再擒,不服就没有轻饶。”
绳索解开,酒食摆上。人却不让走,帐下排开座位。
“我出茅庐以来,打仗没输过,攻城没落过空。”
“你们蛮邦,凭什么不服。”
孟获嘴唇动了两下,没出声。
诸葛亮带他上马出寨,看粮囤,看兵器。
羽扇指过去。
“不降我,是糊涂。这样的兵,这样的粮械,你拿什么赢。”
“早降,我上奏汉中王,你王位不动,子孙世镇蛮邦。”
孟获喉咙滚了一下。
“我肯降,洞里的人不肯服。丞相放我回去,我把本部招安了,再一起来。”
诸葛亮摇头。
“本部不够。把各方的都请来,才压得住。”
孟获眼皮一跳。藤甲兵三个字在耳朵里响了一声。底细叫人摸干净了。
“好。那我就用全力。”
诸葛亮亲自送到泸水边,用船送他归寨。
船影淡下去,羽扇在手里转过半圈。
“这一回,南中该收尾了。”
孟获回寨,把兄弟孟优叫来。
“诸葛亮的虚实我摸清了。你带重礼,去请木鹿大王,再去乌戈国请兀突骨。”
孟优点了百余蛮兵,装上金珠、象牙、犀角。
脚还没迈出帐,后头一声笑。
“对付一个诸葛亮,用得着搬这么多兵?”
“我是妇人,我去。”
祝融夫人走出来,腰上挂着两把飞刀。
她世居南蛮,一手飞刀,百发百中,出手比孟获还狠。
孟获起身道谢。
“让我先去试试,川军到底几斤几两。”
她点起宗党猛将、精兵锐卒,人马直奔蜀营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