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十来岁的娃娃当街怼翻少将军
在成都也歇不了几日。南中那把火没灭，温柔乡里躺久了，骨头要锈。
答应过周循的话不能吞回去。十来岁的娃娃，也得跟大军走一趟。
喊累喊苦，他不问。真出了岔子，一脚踢回府里。
“既然要随军，就别光跟在本将屁股后头。”
“去铁匠那，说本将要给你们各打一副甲。”
“量了身子，照着尺寸做。”
两个少年对望一眼，脸涨得通红，磕了头就往外跑。
成都这天儿好，多年不见刀兵，铺子一家挨一家，挑担的小贩沿街吆喝。
两人没心思看热闹，埋头往铁匠铺赶。
半道上，一条汉子横在路中间。
个头高，肩背宽，一身军中打扮，脸色沉得能拧出水。
那双眼直勾勾钉在姜维脸上。
姜维后颈的汗毛立起来。
他抬手一揖：“在下姜维，不知阁下——”
“你就是姜维？”
姜维心里骂了一句，报了名还问。
左将军点名来的人，这块牌子能挡麻烦。
“吾乃刘封。”
“今日来看看，邢将军看重的小子有几斤几两。”
姜维来成都头一课，就是认人。刘备帐下谁是谁，他背过。
他弯腰一拜：“原来是少将军。”
这四个字砸在刘封耳朵里，比骂还刺。
“今日出门，邢将军交了你什么差事？”
姜维把话在舌尖转了一圈。这人不对味，缘由摸不着。
他新到成都，结不了仇。这股恶气，从邢将军身上来的。
“回去要报与将军。”
“叫吾二人去铁匠那头，取两副甲。”
刘封上下扫他一眼，冷笑出声。
“手无缚鸡之力，也配披甲上阵？”
姜维下颌一绷。这话不能咽。
他是天水被点来的。脸丢在这儿，丢的是邢将军的脸。
“少年人的命在云上头，志气往远处放，路才不窄！”
“真要拼命护社稷，我这条命递上去就是！”
嗓子喊得劈了，半条街的脑袋转过来。
刘封喉咙堵了一下，脸从红转到青。
十岁出头的娃娃，一句顶一句，他竟接不上。
他刚要开口，街边一声喝。
“说得好！”
来人一身军甲，腰里挂刀。
刘封的眼神扫过去，那女子立刻顶回来。
“看什么看？没见过女将军？”
“大男人当街堵孩子，好大的脸。”
大汉四百年，没出过女官。
刘备这里偏有一个。马云禄。
关中那一仗，她把邢道荣从死人堆里拖出来，肩上挨了两刀。
战报递上去，刘备亲口赐了“护国女将军”五个字。
虚衔，没实权。可这五个字出自刘备嘴里，她自称一声本将，谁也挑不出错。
刘封的脸更难看了。拳头在袖子里攥了一把，转身就走。
一女子，两个孩子。再杵下去，成什么体统。
他原想几句话打发了娃娃，反倒被娃娃顶回来。
街口的风一吹，他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马云禄转头，冲姜维一扬下巴。
“邢将军看中的人，果然不软。走，本将带你去。”
姜维点头，跟上。
周循落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背影。
街上这一出，人还没回府，话已经进了邢道荣耳朵。
他手里的茶盏往案上一搁，盏底磕出一声闷响。
刘封的路，越走越偏。
刘禅一年年长起来，刘封站的位置本就难受。这一闹，更难看了。
主公早动过杀心，念着体面才没落刀。
“自己往刀口上撞，谁拉得住？”
话刚落地，院门口一阵脚步。
姜维、周循回来了，后头跟着马云禄。
“马姑娘。”
他迎上去，笑意挂在脸上，步子快得不像迎客。
“街头那事，多谢。”
“不是帮你。”她把甲叶一拍，“男人堵着孩子，我看不下去。”
廊下过来两道人影。樊玉凤在前，大乔在后，裙裾扫着台阶。
马云禄一看便认出来，屈膝就拜。
“樊夫人，乔夫人。送姜维回府，我这就走。”
关中那桩事，外头传成了美谈。邢道荣的功绩，说书人能讲三天三夜。
他的短处，人人闭嘴。
“姑娘在关中救了妾身丈夫。”樊玉凤的语速不快。
“早该登门，一直没去，心里有愧。”
马云禄摆手，客套话刚起个头。
邢道荣横插一句，把话截断。
面上平静，底下像有股水在暗流。再让她们说下去，火要冒出来。
“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都进府说话。”
他不露面还好，一露面，几双眼全有了靶子。
“咱们家越来越有人气了。”樊玉凤尾音往上挑。
“自家人也越来越多。”
马云禄背上冒了一层汗。
这话里的刺，聋子也听得见。
堂堂大将，被夫人当面这样说，换了旁人早掀桌。
她扭头去看，邢道荣哈哈一笑，手一摆。
“让夫人操劳了，没法子。”
马云禄在心里嘀咕：这脾气，真够可以的。
进了府，酒菜摆上。女儿家不陪他喝，转身三人在院里围成一圈。
邢道荣只好带着两个小子站在廊下。
“将军。”姜维凑近，“夫人们在说什么机密？莫不是说关中那一仗？”
这小子打仗是块料，旁的地方一根筋。
周循在边上轻哼一声。
“机密？”他声音平平，“说的是咱们将军的风流事。”
邢道荣一手一个，把两颗脑袋夹在胳膊底下。
“这话不是你们这个年纪该听的。嘴上给我把门。”
两个小子连声讨饶，挣开就跑，说要去读书。
浑水，他们不蹚。
他们能跑，邢道荣跑不掉。
他有底。樊玉凤真恼了，也发不出火。这世道就这样。
他没料到，几个女人聊完，话头拐了个弯。
“夫君。”
“我跟马家妹子投缘。这几日，请她一同住到府上，好不好？”
邢道荣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小乔住着，好歹沾着亲，外人挑不出话。
马云禄算什么？护国女将军常住别人府里，像什么样子。
“怎么？”马云禄的声音从边上过来，“邢将军嫌救命恩人碍眼？”
一句话，把他堵回嗓子眼。
“府里屋子多，想住就住。哪来这么多讲究。”
他原是为她的名声推。她自己不在乎，他更不在乎。
马云禄脸上浮起红，低下头。
“那我回去取些衣物。”
转身就走，甲叶撞出一串响。
樊玉凤望着那个背影，慢悠悠添了一句。
“这下，倒如了你的意。”
邢道荣在心里喊冤。从头到尾他一个字没说。
冤枉只能在心里喊。
日子一天天翻过去。白天在营里带兵，夜里回府，两点一线。
南中不能一直拖。诸葛亮把出征人选定下，兵马又调了一拨。
这一回新兵多。刘备看着名册，眉心拧成一道。
朝会上，这事被提起来。
“东吴刚与我讲和，不会生异心。”诸葛亮把羽扇搁在膝上。
“关羽镇荆州，谁也进不来。”
“曹操新败，锐气散了。马超守大散关，张飞占汉中，稳当。”
“先扫南蛮。外头无战事，正好练兵。”
刘备摇头：“南方瘴气重，不毛之地。”
“军师担着朝中重任，亲自远征，不妥。”
“雍闿这些人，癣疥之疾。派一员大将去，够了。”
“南蛮离国太远，不服王化，收不住。”诸葛亮把扇子合上。
“该硬该软，我到了才看得准。旁人替代不了。”
刘备劝了三回，劝不动，只能点头，择日发兵。
人选定完，殿上又出了一桩事。
名字念到末尾，诸葛亮把竹简一合，抬眼越过满殿文武，钉在邢道荣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