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砍了两个斥候，问出一句要命的话
帐外的土还没扫，鲍隆已经甲胄上身，刀挂在腰上，来回走，靴底把地踩出一溜印。
“将军，功劳送到嘴边了！”
“于禁去踹主寨，咱们半道一截，人头当场收。”
“他拿咱们当三千羌兵，才敢这么撒手。”
邢道荣的手指按在陇县那一点上，没挪。
于禁身经百战。眼里这营里全是羌兵，也不会把后背白递出来。
“传令。周泰守死大营，马云禄那部回阵。”
坡后埋伏的一支本阵兵，一并收回。
他自己没动地方。
周泰守营，于禁真扑上去，一时半会砸不开。
于禁万一犯了浑，这里还有一口肉能咬。
鲍隆的脸拉长了。
将军按兵不动，他只能把话咽回去，咽得喉头一鼓一鼓。
闷了两日，他扛起弓，跟着斥候出去探路。
出门前他把刀鞘上的铜件擦了三遍，擦得能照出人脸。
曹军的马蹄印一路往东，斥候的脚印全往西撒。
鲍隆带人转过一道土梁，前头五个骑马的正在坡上探头。
一个照面，砍翻两个，把一个按在马脖子上捆了。
倒下去那两人，马蹄还在往前拖了三步。
刀背贴着那人脖颈，往下一压。
“你家大将叫你做什么？”
那人膝盖一软，跪进土里。
“只叫小的盯住羌族大营的动静。别的一概不知啊！”
羌族大营。
鲍隆的刀往下沉了半寸。于禁不是扑主寨去了？
他把脸松开，声音放软。
“别怕。说清楚，留你一条命。”
“小的就是个跑腿的斥候，知道的不多……”
刀又贴回皮上。
“这兵马往东，斥候全往西。为什么，小的不知。”
鲍隆脑子里撞出四个字。
“声东击西！”
“将军在帐里讲过这个！”
“于禁那一路是佯攻，转头还咬羌营！”
“打个羌兵绕这么大弯子，这里头有鬼！”
他又踹了那斥候一脚，靴底沾着湿泥。
他把人往马背上一甩，抽着鞭子回营。
邢道荣听见“声东击西”四个字，眉毛抬了一下。
他把手里的干粮掰成两半，半块放回案上。
这四个字从鲍隆嘴里出来，比天上掉石头还怪。
他还没开口，帐帘被撞开。
“将军！臧霸袭营！”
“人已经到营门前了！”
前一句话垫在前头，臧霸这回就不像来送死了。
“臧霸带了多少？”
“数不清……满坡都是！”
满坡都是。
陇县的兵都在于禁手上，臧霸哪来这么多人。
邢道荣把甲带收紧，勒得肋骨发响。
“这营不守了。全军轻装，工事全丢，回主寨！”
迷当从席上弹起来。
“将军，营寨不要了？”
“于禁面上踹吾主寨，实为把吾四面的伏兵拉开。他要的是这座营。”
“前军到门口了，后军的脚跟着就来。”
“机关埋得再多，几万人踩过来，土都翻平。”
迷当不再问，抓起帽子往外跑。
臧霸的兵压到栅栏上，木栅一根接一根倒。
邢道荣带人从侧门撞出去，臧霸一言不发，鞭梢一甩，人马围成半圈往中间挤。
六千对三千。
羌人的青壮在窄道上挤成一团，迷当的帽子掉了也没回头捡。
邢道荣把大斧一横，斧背磕在鞍桥上，火星溅开。
他直取臧霸。
砍翻四个挡路的兵卒，鲍隆从后头追上来。
“正南上一队步军，不知哪来的！”
“不管哪来的，往前冲，冲回主寨再说！”
东南又竖起一队旗，西南再起一队，旗面招飐，喊声顺风压过来。
鲍隆把马勒回来。
“南边三队，全是曹魏旗号！”
邢道荣牙关磕出响。
“果真是声东击西。大军全奔这头。”
“于禁帐下哪来这么多能带兵的人！”
北边一声炮响。
两块黑石破空压来，一块砸在离阵三十步的土里，土柱冲起两丈，碎土粒打在脸上生疼。
霹雳车。
“刘晔那玩意儿！于禁把看家的器械拖到野地里了！”
鲍隆把盔沿往下一拉。
“将军，四面都是人，臧霸又黏。分两路，鲍某断后，护你出去！”
邢道荣朝南望，北边又涌起三队旗号。
断后就是死。
“分两路。吾杀北，你杀南。谁出了口子，就去喊周泰。”
“将军，还是让鲍某——”
“再多说一句，两个都埋在这儿！”
鲍隆的嘴闭上了。
西边又起一路人马。
邢道荣的指节压在斧柄上，白得透出骨头，掌心的汗把木柄浸滑。
于禁手里哪来这么多路兵。
正北霹雳车不停，石头落处风威大作，耳朵震得发麻。
地上的土一层层翻起来，落在肩甲上，抖不掉。
前阵已经乱了，靠他一条嗓子把阵脚喝住。
他把大斧举过顶。
“随吾杀！”
臧霸挺枪迎上来，枪尖走巧路。
邢道荣一斧顶开，第二斧劈肩，第三斧横扫。
关公十六式的开手，挪到大斧上，开合更大，砸得更沉。
六七合，臧霸的枪被硬顶偏，虎口裂开，血顺枪杆往下爬。
到这一步，臧霸才算明白夏侯渊、夏侯惇是怎么败的。
邢道荣不恋战，回身带军往北杀。
北面，霹雳车架在那儿。
他以为那处守兵最薄。
臧霸勒住马，抬手压住身后的追兵。
往南，还留一线活路。
往北，是挖好的坑。
他一甩鞭子，不紧不慢追上去。
南边，鲍隆杀进去才发现追兵是假的。
旗打得鲜亮，人只有几个，举着旗杆在坡上乱跑。
哪来的十面埋伏，全是乱眼的把戏。
“坏了！”
“曹军故意叫咱们分兵。南面留了活路，北面就是死路！”
“他们费这么大阵仗，不会两头都让人走！”
鲍隆后颈的汗湿透甲领，只恨自己挑到了南边。
挑到南边，是邢道荣的手笔。
北面霹雳车看着冷清，这种器械金贵，看守的兵只会多。
那么大一个靶子摆着，谁都想往那儿冲，于禁算得到这一步。
南面旗号多，人凑不齐。于禁手上没有十面埋伏的兵。
一块儿往外冲，全被臧霸缠死。分出一部，先捅开一口子。
至于邢道荣自己。
斧锋前头是北面的旗、北面的石、北面的刀。
十面埋伏，四面楚歌，敌多我寡。
他把大斧举过头顶，斧刃上的缺口对着日头。
“大不了，回去接着当我的富二代。”
斧锋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