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马卖吗?”
曹浪带着陆青菀鬼鬼祟祟从县衙后院出来,所幸并没被人瞧见。
古代的县衙,跟后世的政府机构其实一样,寻常之事根本不会动不动就上堂。
且县官大人也根本不会像影视剧里那样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县官一般是总揽赋税、科举、户籍、教化之事,简单来说什么事轻松又捞钱的,才归他管。
真正查案审案这些累活,那是四把手【典史】干的活;
典史之下,还有巡检,更有六房三班,吃官家这碗饭的人上上下下不少百数。
以往的时候,这县衙随便一叫,喊来十几个人不在话下。
可如今,这县衙前县官被杀,那些以前跟萧秉财闹过不愉快的官也都被萧秉财给针对了,搞得整个县衙里的胥吏们人人自危。
因此只要没什么大事,大家都会避他远远的,免得惹他不快,而被他穿小鞋。
这也就导致了,刚刚后院萧秉财、歌姬明明喊过几声救命,但并没有人及时去援。
也不是真就没人听见,
只是有人听见了,也当听不见。
毕竟官场老油条都知道一个铁律,那就是多做、多错,不做、不错。
萧秉财的忙,帮好了那倒还好,帮得不好,那是又费力又不讨好,所以又何必去帮?
曹浪和陆青菀出了县衙,刚回到主街上,就看到一汉子牵着马从他们前面路过,似是从城外回来。
曹浪喊住那汉子,直接问他要不要卖马。
那汉子看了他一眼,以为他在玩笑,指着自己的驽马,说道:“一百两,要不要?”
驽马,是最低等的马,一般用于扛货、拖车之用。
曹浪本想去买一匹黄骠马,但陆青菀告诉他,马市在西城,现在赶过去少说也要半个钟的时间。
驽马虽差,但胜在眼前。
“成交。”
驽马的价格最是便宜,一般只作六七十两的价格。
汉子以为曹浪只是随便问问,既是随便问,他也就随便答。
却没想到,曹浪一声“成交”说出口,下一秒,一张百两银票就真塞到了汉子手里。
汉子还没反应过来,曹浪就扶着陆青菀上了马,驾了一声,驽马甩着尾巴就往城门口跑了去。
汉子“哎”了一声,还想拦他来着,可看了手中的银票一眼,银票是真的,真是百两!
‘这天杀的败家子,真用百两银票买我一头品相一般的驽马?’
汉子乐了,揣着银票,一直傻笑。
曹浪的马术一般般,小时候因家里养过马,所以也懂得骑马。
只是很多年没骑,还带着个女人,总归是有些生疏。
还好驽马跑得不快,几次颠簸没将人颠下来。
陆青菀原是个官宦小姐,大抵也是没骑过马的。
因此,颠簸的时候,她总会情不自禁地双手一顿乱抓,紧张得不行。
她往前抓,揪着马儿的鬃毛,觉得不踏实,又往后抓,往后抓的是曹浪的大腿,因手儿娇小,也握不稳妥。
显得手忙脚乱的。
路过铁匠铺时,老板还没打磨完,但曹浪已经等不及了,也就打磨了多少就拿多少。
一共拿走了有三十来根磨得十分锋利的棺材钉。
出城门的时候,城卫兵没有阻拦,这让曹浪松了一口气。
等到真正出了城门,来到城外官道上的时候,他与陆青菀几乎同时放松了紧绷的心弦。
“以前没骑过马?”
城外的官道更颠簸,骑马的感受绝对谈不上好。
“嗯。”
陆青菀十分紧张,害怕自己随时会从马背上掉下去。
主要这马背上也没个正经的马鞍,她没地方可以抓稳。
“身体要放松,一直这么紧绷着会很累的。”
“可是……我怕掉下去。”
“要不,你反过来坐?”曹浪提议着。
她背对着曹浪,双手没地方可抓,但如果是面对着曹浪,那就可以抱着曹浪。
也不等她做出回应,曹浪在她身后直接抱起了她,将她调换了一个方向。
女孩家的身体软软的,也轻盈得很。
当她方向改了过来,一张俏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红如胭脂。
“抓稳了。”
曹浪突然策马加速,陆青菀惊怕之下,本能地就将他身体整个儿抱住。
不得不说,换成这种姿势之后,她那颗忐忑的心,也的确是踏实了许多。
——到底还是得有依靠,有依靠就不怕!
“这下,好些了吗?”
“嗯。”
“骑马其实很简单,上半身放松就好,下半身稍微夹紧一点,一般是不会摔下去的。”
曹浪传授着经验,陆青菀听了之后,也是现学现用,但也越用越羞赧。
尤其是在经过路上有行人的时候,她会很难为情地将脸埋在了曹浪的怀里。
须知,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与男人如此亲近,肌肤相亲。
‘他既是我相公,那这……也算是合礼法的吧!’
她心里如此想着,渐渐地,也开始壮着胆子将脸儿从曹浪怀里抬起来。
要说她与曹浪的关系本是一场交易,相公之称也只是口头称呼,算不得正式。
但曹浪以善意待她,更帮她报了血海深仇,如此大恩,她觉着自己也只能以身相许来报答了。
“相公……”
“嗯。”
“你……”
“想说什么,直接说。”
“你……真不怕吗?”
“怕什么?”
“我可能……真的会克你啊。”
“你不要这样想。”
“可是……你今日才认识我,就已经连遭两次劫难了,我……”
陆青菀显得愧疚不已,原来她心里竟将巷子的事、县衙的事都归咎到自己身上,认为是自己克了曹浪,才给曹浪带去了麻烦。
曹浪对此,自是不认同的,须知他刚穿越过来还被抓去“重金求子”呢。
巷子遇劫的事,根本与陆青菀无关,后来县衙的事,只能说是凑巧罢了。
“便是克我,那我也认了。谁让我一见到你,就喜欢你呢?”
曹浪不多做解释,只顺势撩了她一句。
陆青菀听在耳里却是将耳根都给红透了。
喜欢我?
心如鹿撞的少女单因这句话,便觉得伏在他怀里的身子都软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