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天风的话,似乎很具有威慑力。
“宁师伯误会了,小侄没有闹事。”
“宁师伯,此间事情既已办妥,那小侄这就告辞了。”
殷剑南和鲁天明没说别的,毕恭毕敬地解释了一番,也就相互催促着,给庞胜天使眼色,赶紧离开。
宁天风这个人,外人或许是不了解他,但越是本门之内与他相熟的人,就越是知道他这个人的脾气。
和蔼的时候,他似乎比谁都和蔼,但若翻脸的时候,他便比谁都难相处。
因此,殷剑南和鲁天明这些作为子侄辈的,当然不敢触他霉头。
可庞胜天的眼中此时充斥着满满的不服,他很想亲自问一句,他比曹浪到底差在哪里?
为什么宁天风宁愿带一个外人,也不带他?
可他想问的话还没来得及问出来,就被殷剑南和鲁天明给拉扯着带下山去了。
这三人一走,宁天风背对着曹浪,他刚准备要走,却忽然回头看了曹浪一眼。
这一看之下,他的嘴里也不由得“咦”了一声。
然后整个人转过身来,又仔细将曹浪打量一番:“炼气四成?”
宁天风揉了揉脑袋:“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曹浪翻了个白眼,现在想起来,从认识到现在,宁天风这还是首次问他姓名。
“曹浪。”
“你来东霞峰,几天了?”
“八天。”
“八天?”
宁天风那双老眼当中射出精芒来,难得以赞叹的口气笑了一声:“八天就练到了炼气四层,难道说,老夫我这次是捡回了一个天才?”
他说着来到曹浪身边,那只扑扇般的大手,在曹浪的背脊上拍了几下。
“这根骨,打熬得还行,八天就炼气四层,你是怎么做到的?”
八天就炼气四层,这个速度放在修真界虽然不是绝无仅有,但也绝对是比较少见的。
“你不是给了那本《青龙木气诀》?我就照着上面练,就练成这样了。”
宁天风眼神更怪了,《青龙木气诀》?
黄龙圣域这边的所有宗门,主修的道法,都是五行道经。
也就是《青龙木气诀》、《朱雀火神诀》、《九阴癸水诀》、《白虎庚金诀》、《麒麟戊土诀》。
也因此曹浪刚来那天,他就肯赐予《青龙木气诀》,因为这法诀谈不上多珍贵,更不算什么不传之秘。
只要是本命属木的人,主修的法诀都是《青龙木气诀》。
修炼此诀的人千千万,以他的了解,还没有人能够随随便便就能练入门的。
“你哪里人氏?”宁天风首次问他来历。
先前他带曹浪回东霞峰,可以连曹浪的名字也不问,那是因为他没打算将曹浪当正式弟子看待。
当时曹浪被巨剑门的弟子盯上,又被他那几个子侄所恶,他带曹浪走,既可以为曹浪免除麻烦,也可以为自己挡掉掌门那边给自己塞人。
算是两全之举。
而现在,这个被他无心插柳捡回来的曹浪竟显露出了非一般的天赋来,这让他也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年轻人了。
“也不知道算是哪里人氏,反正祖上一直都是流民。”
流民是社会最底层的人物,连乞丐都不如。
曹浪本可说自己是靖位城人,也可以说自己是陆青菀家的远房亲戚。但这事,人家修真宗门随便一查就能查出真伪。
若真沦到这一步,反而显得他不真诚。
所以,流民虽然地位低,但好歹也有个优势,那就是到处流浪居无定所,查无可查。
“也难怪你流里流气,头发都这么短。”
“……”
这就是古代与后世的差异了,在后世,男人留长发,才会被说成流里流气;
但在古代,短发才叫流里流气,有的人还会说你是忘八东西,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剪这么短?
“来东霞峰这八日,感觉如何?”
“还行,很清静,环境很好。”
“所以,不打算走了?”
“老丈你要赶我走?”
“那倒不是,你若想留下来,可以继续待着。若是想走,其实最好是趁早就走。”
走?
这想法曹浪暂时还没有,修行在哪都一样,太阴无极宗现在这环境他感觉还行,若去其他地方,也未必比这里更好。
“只要老丈不赶我走,那我就继续继续待着吧。”
宁天风本来起了爱才的念头,但很快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这让他的表情生出几分纠结来。
犹豫好一会,他低沉地问了一句:“曹小子,老夫若给你一个机缘,你要是不要?”
“什么机缘?”
“你现在待在东霞峰只能算是客人,算不得弟子,所以老夫不会正式教你什么。但你若正式拜入太阴无极宗,老夫这边或许可以考虑教你一些本门的高深术法。”
“这么好?”
有金丹高手亲赐传授高深术法,这的确算是机缘。
“别先想着好,你现在算不上正式弟子,所以可以任意去留。但若成了正式弟子,便就得受宗门法规约束,若有触犯,必不饶你。”
“那……算了,我还是不要了。”
曹浪在心中权衡了一下,果断摇头。
机缘什么的,固然听起来很吸引人。
但曹浪更不愿受法规约束。
现在的他,虽然是客居放养的状态,但放养有放养的好处,那就是完全自由,不受拘束。
想走随时可以走。
可若真成了正式弟子,那条条框框的规矩,鬼知道某天来个指令还得让他去卖力干活呢。
作为现代人,怎么算,都感觉不划算。
老者宁天风虽是金丹高手,但曹浪感觉自己八天就修到了炼气四层了,距离筑基还远吗?
一旦成了筑基,那金丹还远吗?
因此,根本犯不着给自己套上宗门的枷锁。
“真不要?”老者有点诧异。
这等机会,他亲自发问,这小子居然拒绝得这么干脆?
“您老不会又要强迫我吧?”曹浪苦笑一声。
老者呵的一笑:“不要便不要。”
说完这话,老者的神情一松,仿佛也是放下了某个执念,他晃了晃手里的葫芦,往空中一抛,那葫芦转瞬就变大了。
“既不要,那就算了,你能修出个什么名堂,全看你自己造化。若继续留下来,就不要乱走,出了东霞峰这个圈子,你若被人为难,老夫可护不了你。”
言外之意是让他不要招惹刚才那三个年轻人。
老者说完后原地一跃而起,坐上那宝葫芦就直上青云,只一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待他这一走,曹浪的千里眼也是忽然打开,朝山下望去。
惊人的视力穿透草木,穿透雾霭,在八百多米外,他看到了适才离去的三人,正停在一个青石板路的三岔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