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音城,东南街。
一群乌鸦在天空盘旋着,从一条隐秘的巷子里扑腾了下去。
在这条巷子的深处,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女孩舔了舔嘴角的血液,脸上露出一种很不满意的表情。
上百只乌鸦落在一具尸体上,啄咬着他的血肉,吃得争先恐后。
女孩回头看了一眼,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突然间,这女孩的眼神变得冰冷,她垂落在袖子里的十根手指,也闪烁起了一种紫幽幽的光。
“镜谣师妹,你刚来,就这么高调,就不怕被九大宗门下追杀令吗?”
拐角处,一个红衣斗篷的男子亮出身来。
他身材颀长,容颜上也算俊美,很有一种阴柔气质。
正是吞日魔宗一脉的候选魔子之一的方晏。
“嘻嘻,原来是方晏师兄啊,许久未见,方晏师兄又变得英俊了呢。”
穿着很破烂的女孩从骨架来看,她该是个很妖娆妩媚的女子才对。
但此时的她,不但穿得破烂,就连脸上也破破烂烂的,好似被烧得毁容了一样。
就她这副相貌,即便是大白天的,若让小孩看到,定会被吓哭的。
女孩说话之间,娇小的身影竟然以移形换位之法,眨眼间就到了方晏的面前。
她抬起右手,五根手指上顿时凝现了紫色的锋利如刀的指甲来。
当这五根指甲贴在方晏的咽喉上,方晏明显紧张了七分,他后退了一步:“镜谣师妹,你不会是想喝我的血吧?”
女孩笑嘻嘻地说:“我如果想喝,师兄你会给吗?”
方晏:“别,我的血可不多,如今九大宗门许多弟子都在天音城里,镜谣师妹若是想喝,还是喝他们的血比较好。比起我来,他们的血应该是更好喝才对。”
女孩竟赞同地点点头:“是呢,正道的人血液的确要更好喝,咱们魔宗的血,喝起来多多少少都有些驳杂不纯。”
方晏:“说起来,镜谣师妹可是我们吞日魔宗少见的美人儿,何苦要将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女孩擦干净嘴角的血液:“方晏师兄难道不知道我走的是众生道,修众生道,自然是要体验众生。上个月我是高门贵女,这个月我是又臭又丑的女乞丐。方晏师兄,你喜欢这样的我吗?”
女孩最后一句话,以撒娇的语气说出来,娇滴滴柔弱弱。
方晏却早早敬而远之,摆手道:“镜谣师妹你可别搞我,你我同为魔子候选者,你的能耐,我清楚得很。你还是祸害别人去吧。”
女孩见他不受撩拨,感觉很无趣,嘴角一翘:“我听说方晏师兄你把袁成弄死了?”
方晏纠正道:“话可不要乱说,袁成师兄是别人弄死的,与我无关。”
女孩笑道:“吞日魔宗说是有三个魔子候选者,但我是女子,宗门里对我是候选魔子有意见的人一大把,如今袁成死了,吞日魔宗魔子的位置,岂不是已经算是方晏师兄你的囊中之物了?”
方晏故作谦虚道:“师妹慎言,魔子不魔子的,当由老师他们决定,师妹虽是女子,可宗门里能强过师妹的人,向来寥寥无几。”
女孩颗颗颗地笑:“这话倒是没说错,同一辈里,你们男子都是废物,包括师兄你,也是哦。”
方晏的脸顿时就板了起来,女孩这话既没有丝毫客气,还带着重重的羞辱。
女孩说完,手指上的利刃再次探出来:“方晏师兄生气了?要不,你动个手?只要你先动手,我就可以切断你的喉咙,尝到你的鲜血。”
女孩病态般的表情相当狰狞,说到最后,她双眼闪耀着一种极为饥饿的色彩,盯着放眼的喉咙一眨不眨。
‘妈的,有病。’
方晏也不再搭理她,一转身就匆匆从这离开了。
方才之所以过来,是因为他碰巧经过这里,感应到了一缕魔宗气息,刚溜进巷子一看,才知道原来是这个疯女人来了。
‘既然这个疯女人来了,那她的老师血魔道人应该也到了。’
湮月魔宗有风冥南和卫北昭,吞日魔宗这边也有壶压道人和血魔道人。
吞日魔宗先前有说到有三位魔子候选者,壶压道人选了两个,血魔道人选了一个。
血魔道人所选之人,正是这个疯女人——镜谣!
目送着方晏离去,穿着乞丐装的女孩说了句“真无趣”,然后她就装作一副病殃殃的样子,端着一个碗走上了正街。
“各位好心的大爷,可怜可怜我吧……”
女孩游荡在街上,专找那些闲逛的宗门弟子。
拿着破碗向他们乞讨。
而那些锦衣华服的宗门弟子,哪一个不是公子哥儿?
像段鸿那种,是少数。
像裴庆之那种,才是多数。
几个圣灵院的弟子都没拿正眼看她,就拂袖让她滚。
其中一人还特意踢了她一脚,让她滚远点。
“臭乞丐,懂不懂眼色?”
“长得这么丑,还出来乞讨?”
“还不如早点死了,早死早投胎。”
女孩挨了一脚,可怜巴巴地蹲在街角嘤嘤哭泣。
谁都没注意到,她在哭泣的期间,衣袖里放出了几个小纸人来。那些小纸人一闪而没,如同幽灵一样,跟上了那几个公子哥,贴在了他们长衫的衣角里面。
这时,曹浪与段鸿正好是从东门这边回来,经过这边刚巧见到了这一幕。
段鸿这人还是挺正义的,有点看不过眼,但也并没选择与圣灵院的弟子冲突,他只是从兜里拿出了些银钱来,丢给了那乞讨的女孩。
曹浪眼尖,之前刚进来的时候惊鸿一瞥,恰好有瞥见女孩衣袖里飞出纸人的一幕。
此时他着重打量着这个女孩。
【人物】:镜谣(吞天魔子候选者)
【境界】:筑基后期
【能力】:天魔癸水功、赤血魔功、天魔幻影功
【命格】:天级·先天太阴·伪
【状态】:对鲜血渴望,对年轻男子肉身渴望中……
段鸿这边刚施舍了银钱,女孩藏在衣袖下的手再次动了一下,在段鸿没注意的瞬间,一道很小的纸人也顺着段鸿的衣角摸了上去,贴在衣角里面。
段鸿大步向前走,竟是半点察觉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