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曹浪离开后,卫北昭三人开始笑谈起来:“老尿壶,你是想夺舍还是想炼血?”
壶压道人手掌一翻,那血玉骷髅头再次浮现在他的手中:“老夫从来不走单一的路,夺舍和炼血,老夫一起走。遇到合适的,就夺舍,没合适的就炼血。”
卫北昭有些幸灾乐祸:“早在六十年前我就叫你别碰夺精术,非不听,现在悔之晚矣了吧?”
“老夫的路,从来没有后悔一说,若无夺精术,我又岂会有今天?”壶压道人老神在在,信念坚定得很。
卫北昭:“他日你若失败而死,尸体记得留给我,我一定将你炼成最丑的尸傀。”
壶压道人脸色一黑:“滚!”
卫北昭哈哈一笑,又看着风冥南:“老南啊,你也是,你要是扛不住了,你的尸体也归我了。”
风冥南倒是毫不在意:“无所谓。”
若真到了那一步,死都死了,尸体用来干什么,也无关紧要了。
壶压道人看着曹浪离开的方向,问道:“这小子神神秘秘的,要不要跟去看看?”
风冥南直接打断:“不必。”
壶压道人摸着下颚的山羊胡须:“你们觉得这小子真肯当魔主?”
卫北昭笑道:“你觉得他现在还有回头路吗?元婴级的尸体摆在他面前,他绝对忍不住的。一旦他真修成元婴,那就是魔婴,只要魔婴一成,他不想当魔主,也名副其实是魔主。”
壶压道人:“若是失败了呢?”
卫北昭手掌一摊开,掌心里爬出了一只蜈蚣一样的尸虫:“无妨,先让他自己折腾,成功了他就是魔主,失败了,他的尸体我去回收,反正不亏。”
壶压道人依旧捋着胡须,随后看着风冥南:“老南,你这次过于卖力了,就你这体格,还敢用【滔天炁】?值得吗?”
滔天炁,便是风冥南燃烧精血暴增实力的魔宗秘术。
此术代价巨大,就算是身体状态处于巅峰的人都不可随意使用,而风冥南本就是一副残躯,却还敢使用【滔天炁】。
之前他的表现,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怕是已经燃尽了最后的一部分精血了。
风冥南看着森森幽暗,此时黎明的曙光已经大亮,他浑浊的老眼看着远处山脉与天级接壤的位置,淡笑道:“他若真成了,魔宗从此也能站起来了,不是吗?”
壶压道人此时的心情有点复杂,风冥南若真死了,那他们这一代的老伙计也就只有他和卫北昭两个人了。
风冥南这个人有点愚忠,且认死理,像个倔牛,壶压道人不喜欢风冥南的个性,也不喜欢跟他相处,但心里边又不得不承认,魔宗需要老南这种人,且无论做什么事,只要有老南在,其他人都会格外安心。
“老南,你这身体,真没法治了?”壶压道人以老友身份,郑重地问了声。
“油尽灯枯了,还能怎么治?”风冥南好似早就看开了。
壶压道人:“没想过找一具年轻的身体夺舍?”
“人老了,没有重头再来的勇气了,且夺舍后的副作用,我又哪里扛得住?”风冥南摆摆手,表示不想折腾。
夺舍之法,听起来很美好,身体老了、残了,直接掠夺别人的就行了。
但夺舍是有风险的,首先魂体排斥,就跟器官移植后的器官排斥一样,这种风险属于不可控。
此外,夺舍有违天和,日后再临天劫的时候,会受到双倍天劫洗礼,这叫上天难欺。
所有的歪门邪道看着都很美好,实则背后潜藏的代价,跟美好其实是画等号的。
“【魔血胜天丸】呢?”
魔血胜天丸,乃是魔宗第一圣药,传闻此丹服用之,可令魔血再生,青春再继,本为魔婴催成之药,亦有固本培元的神效,服后就算结不成婴,本体也会受到重造一般的焕新改善。
这个丹药,据说效果再差,也能将要死的人吊命再活六十年。
以风冥南的能力与天赋,若有【魔血胜天丸】来抢救一下,应该至少有七成几率,能把这条命给留下来。
可此时风冥南反问了他一句:“你会炼?”
壶压道人原本正经的表情,忽然再难绷住,苦笑地摇头:“也对,这药没人能炼。”
卫北昭算是个炼丹高手了,可他的水平,连九转淬灵丹都未必能次次炼得成,【魔血胜天丸】的难度还要数十倍于九转淬灵丹。
他就算敢炼,也没那么多材料供他炼。
另一边,曹浪一瞬身之术一连闪出了上千里。
他一边瞬闪,也一边以顺风耳偷听着卫北昭他们三人的谈话。
‘魔血胜天丸?这丹真能救南叔的命?’
倘若能救,那他日后倒是也可以炼一炼。
卫北昭炼不成,但他炼得成啊。
再者,就算没有【魔血胜天丸】,他感觉以小混沌青莲命格的力量,给南叔吊个命问题还是不大的,甚至完全治好也没问题。
只是若想治好,那就得消耗他小混沌青莲的本源之力。
毕竟南叔可是快油尽灯枯了!
但如此损己利人的事,曹浪也没这么高的道德,也不想这么去做。
“卫北昭一心想回收我的尸体,就这么笃定可以找到我?”
卫北昭是玩尸体的高手,曹浪感觉他刚刚送的尸体,该不会藏了手段吧?
想到这,他忽然从储物戒指里将所有尸体都拿出来摆在地上,以千里眼的穿透效果仔仔细细重新看了一遍。
结果,他在两具尸体上看到两种不同的“记号”隐秘的留存着。
卫北昭给的那十具尸体里,有一具尸体的脑颅里盘踞着一只蜈蚣。
——【六眼血蜈】(子)!
【品阶】:三级
【能力】:子体与母体能相隔千里以上,视线共享!
“啧啧,居然还是一条三阶的虫子。”
此蜈蚣与母体能够视线共享,难怪卫北昭那么笃定可以回收他的尸体。
曹浪看到此蜈蚣后,隔空一抓,赤血魔功操纵尸体体内的血液形成针刺一瞬间就将那蜈蚣给碾成了粉碎。
子蜈蚣刚死掉,位于千里之外还在与壶压道人谈话的卫北昭忽然脸色一变,他掌心的母蜈蚣也突然缩成一团,不断颤抖。
卫北昭惊讶地眨了眨眼:“呵,又一次小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