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咽了口干沫。喉结剧烈滚动。
他看着玻璃门外这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女人。那双摄魂的眼睛像带着钩子,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橡胶警棍。手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
“丁……丁瑶?”
保安结巴了一下。他没听过这名字。但他知道大半夜敢孤身来全兴总部的女人,绝不是什么迷路的风尘女。
他往后退了半步,左手一把抓起肩章上的对讲机。
大拇指按下通话键。用力过猛,指甲盖泛起缺血的白色。
“总部。大门有个叫丁瑶的女人,说要见贺董。”
三楼。董事长办公室。
贺云洲靠在大班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深城电子厂的最新设备报价单。
桌上的内部对讲座机亮起红灯。发出短促的两声滴滴。
他按下免提键。
听完保安的汇报。
贺云洲翻过一页报价单。纸张边缘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带她上来。搜身。”他声音平稳。
一楼大堂。
两个女安保从侧门走出来。穿着黑色的战术背心。
面无表情地走到丁瑶面前。上下摸索。从她黑色的女士风衣口袋里,搜出一把镶着碎钻的勃朗宁掌心雷小手枪。
女安保把枪拍在前台的大理石桌面上。当啷一声脆响。
丁瑶没反抗。红唇勾着。任由她们搜完。
“这边请。”女安保冷冰冰地指着电梯。
“叮。”
电梯门在三楼打开。走廊里亮着冷白色的吸顶灯。
阿泰光着膀子,坐在办公室门外的真皮沙发上。
他正抱着个铁皮垃圾桶,啃着半个冰镇西瓜。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流。
听见高跟鞋的笃笃声。阿泰抬起头。
看到丁瑶那身深V的红裙。和那双白得晃眼的长腿。
他啃西瓜的动作僵住了。张着嘴。一块西瓜籽从嘴角掉下来,砸在胸口的下山虎纹身上。
丁瑶路过他身边。
一阵浓郁的法国香水味飘过来。带着点甜腻的侵略性。
她没看阿泰,径直走向那扇厚重的红木双开门。
阿泰回过神。猛地扔掉手里的瓜皮。
瓜皮砸在垃圾桶沿上,掉在地毯里。
他胡乱用手背抹了把嘴。“站住!”
阿泰站起身,大跨步走过去,推开办公室的门。
“老大。人带到了。”
贺云洲坐在办公桌后。
头都没抬。手里的万宝龙钢笔在报价单上划下一道横线。
“出去。关门。”
阿泰缩了下脖子。看了丁瑶一眼,退出办公室。
门“砰”地合上。
办公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出风口发出嘶嘶的轻响。
丁瑶脱下那件黑色的女士风衣。随手搭在进门处的衣帽架上。
里面那件红色的紧身长裙,完美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
裙摆开叉极高。随着走动,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
她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一步步走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
“贺董。”
丁瑶开口。声音带着点天然的沙哑和磁性。像猫爪子在玻璃上轻轻挠过。
她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
胸前那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暴露在空气中。
贺云洲停下手里的钢笔。
抬起头。
视线平静地落在她脸上。没有往下移一寸。
眼神像一口封冻千年的古井。没有一丝波澜。
“雷公的女人。”贺云洲把钢笔插回笔筒。当啷一声。“毒蛇帮的帮主夫人。”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不在湾湾陪你男人擦屁股。跑来港岛找我?”
丁瑶红唇微挑。
她绕过办公桌的拐角。走到贺云洲的大班椅旁边。
一阵幽香扑鼻而来。
“雷公老了。他不中用了。”
丁瑶声音轻柔。带着一丝蛊惑的味道。
她伸出涂着红色蔻丹的手指。轻轻搭在贺云洲椅背的边缘。
食指指腹在皮革上慢慢摩挲。
“他连全兴的几艘货船都扣不住。还把毒蛇帮拖进了死胡同。”
丁瑶低下头。
距离拉近。她的长发垂下来,几乎扫到贺云洲的肩膀。
“我不想给他陪葬。”
贺云洲没动。
任由她靠近。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
“所以呢?”他语气冷淡。像在谈论明天早上的天气。
丁瑶嘴角勾起。
她弯下腰。贴得更近了。
深V的领口下坠。那一抹春光几乎要贴上贺云洲的侧脸。
香水味浓郁得让人头晕。
“我把雷公的人头。送给你。”
丁瑶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
“毒蛇帮在湾湾有三十几个堂口。十几个地下钱庄。”
“只要贺董点个头。借全兴的刀给我用一用。帮我坐上帮主的位置。”
她吐气如兰。温热的呼吸打在贺云洲的耳廓上。
“以后。湾湾就是全兴的后花园。”
这筹码开得极大。
一个女人的身体。加上一个百年帮派的控制权。
换做中环那些自命风流的洋行大班。或者钵兰街那些好色的大佬。
早就把她扑倒在办公桌上了。
但贺云洲坐在椅子上。
像一尊冰冷的黑色雕像。纹丝不动。
他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丁瑶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动心了。
她胆子更大了。
右手顺着椅背滑下。轻轻搭在贺云洲的肩膀上。
隔着深灰色的西装布料。她能感觉到男人结实有力的肌肉。
手指慢慢往下移。准备解开他西装的纽扣。
“贺董。我什么都愿意做。”她声音里透着致命的诱惑。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贺云洲胸口的纽扣时。
贺云洲突然抬手。
从桌上拿起一份厚厚的蓝色文件夹。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啪。”
文件夹直接竖起。死死挡在丁瑶快要贴上来的胸口前面。
坚硬的塑料封皮撞在柔软的肉体上。发出一声闷响。
丁瑶愣住了。
手指僵在半空。嘴角的妩媚笑容瞬间凝固。
贺云洲没有转头看她。
左手按下办公桌上的内部对讲座机。
免提键亮起红灯。滴的一声。
“阿泰。”
贺云洲声音平稳。没有一丝起伏。
就像在指挥车间里搬一块生铁。
对讲机里传来阿泰粗哑的嗓音。“老大。在。”
“拿件保安的军大衣过来。”
贺云洲手指隔着文件夹。把丁瑶往外推了半尺。
“给这位女士披上。”
他看了一眼冷气机的出风口。
“办公室冷气太足。她快冻感冒了。”
对讲机里安静了一秒。
接着是阿泰憋不住的嗤笑声。“好嘞老大!马上拿过去!”
丁瑶脸上的妩媚彻底碎了。
变成了惨白。
她尴尬地直起身子。往后退了一步。
胸口剧烈起伏。一口银牙咬得咯咯作响。差点咬碎。
她这辈子。靠着这副皮囊。把无数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从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这男人。心是铁做的吗?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阿泰推开门。手里拎着一件散发着浓烈汗酸味和廉价烟草味的绿军大衣。
是夜班保安平时换着穿的。领子上的毛条都磨秃了。
他走过去。咧着嘴。
毫不怜香惜玉地把军大衣直接扔在旁边的高档真皮沙发上。
“穿上吧大妹子。我们贺董怕你冻着。”
阿泰捂着嘴偷乐。肩膀一抖一抖的。
丁瑶看着那件脏兮兮的军大衣。
再看看坐在大班椅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的贺云洲。
屈辱感像毒蛇一样咬着她的心脏。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个时候翻脸。她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她没去碰那件军大衣。
整理了一下红裙的领口。站直身体。
恢复了那种上位女人的冷艳。
“贺董果然和传闻中一样。不近女色。”
丁瑶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既然身体做不了筹码。那我们就谈谈生意吧。”
她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前。拉开坐下。
双腿交叠。
贺云洲放下手里的文件夹。
扔回桌面上。啪嗒。
他从内兜里摸出一支万宝龙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谈生意。”贺云洲靠向椅背。
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刺进丁瑶的眼底。
“可以。”
他拿过桌上的一份空白意向书。
“我给你钱。给你抢地盘的武器。”
贺云洲声音低沉。带着压迫感。
“但全兴的刀,不外借。”
“你要借。就得签卖身契。”
贺云洲手里的钢笔在纸上重重划下几道线。
“毒蛇帮名下的地皮、工厂、码头。”
“全部低价抵押给全兴控股的离岸壳公司。”
他抬头。看着脸色发青的丁瑶。
“签了这份合资协议。”
丁瑶双手紧紧抓着椅子扶手。指甲劈了。
她知道这是毒药。
签了,毒蛇帮的资产就全成了全兴的抵押物。
但如果不签。雷公倒台后,她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会被其他堂主生吞活剥。
“好。”
丁瑶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签。”
她以为。只要自己坐上帮主的位置。掌握了湾湾的地盘。
这些纸面上的合同,她有的是办法赖掉。
她太低估了现代商业法律的绞杀力。
更低估了贺云洲这个披着西装外衣的暴徒。
她不知道。
这份由白月彤法务天团亲自起草的协议里。
埋了多少连华尔街精英都会掉进去的毒丸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