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魔力光柱直接贯穿了后山上空的阴霾。
狂风呼啸着卷过碎石摊,那股沉重到让人双膝发软的圣魔导威压,当头压了下来。
泥土在下陷,枯枝被碾成粉末。
黑发垂肩的副院长踏空而落,宽大的法师袍无风自动,整个人散发着属于圣阶强者的压迫感。
他脚掌落地的瞬间,整座十三号厨房的瓦砾都跟着抖了三抖。
裁决长老本就瘫在烂泥地里,此刻整个人伏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
“副院长阁下!”
裁决长老扯着嗓子,声音尖锐得像是在铁板上刮擦。
“您来得正好!看看您的好学员干了什么天理不容的勾当!”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死死指着灶台旁边那口冒着酸气的青瓷大坛子,眼珠子布满血丝。
“他把我们极端魔兽保护协会的圣女伊芙琳殿下,塞进这口破坛子里给腌了!”
“这是对整个精灵王庭的宣战!是对大陆和平公约的践踏!”
裁决长老整个人趴在泥地里,语气怨毒。
“今天圣罗兰学院要是不把这个狂徒交出来当场处死,三大帝国与精灵王庭的同盟立刻破裂!由此引发的帝国全面战争,全由你们学院一力承担!”
副院长面沉如水,没有去看地上的裁决长老,视线转到了苏白身上。
那双深黑的瞳孔里翻涌着怒意,圣阶的威压顺着空气层层叠叠碾压过去。
苏白正坐在大青石上嚼着干麦饼。
威压落下的瞬间,他后背的骨骼发出一阵沉闷的脆响,手里的麦饼差点被震碎。
苏白咽下嘴里的干渣,顺手把剔骨刀别回腰后,单手撑着大青石,慢悠悠地直起身子。
他的法师袍被风压扯得猎猎作响,脸色因为强烈的魔力压迫有些发白,但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慌乱。
“苏白!”
副院长的声音如滚滚闷雷,在破败的院落里炸响。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竟敢将精灵圣女装进这种污秽之物!”
副院长踏前一步,脚下的泥地瞬间崩开一道道裂痕,圣阶的魔力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锁定苏白周身的所有退路。
“两大帝国的全面战争,也是你一个初级法师承担得起的?”
“立刻放人,然后滚去裁判所领死!”
裁决长老趴在地上,嘴角露出一抹阴冷的快意。
在绝对的实力与外交大义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徒劳。
一个无权无势的穷酸法师,拿什么去跟三大帝国和精灵王庭的怒火抗衡?
副院长只要不想让学院成为大陆公敌,就必须亲手拍死这只蝼蚁!
上百名协会执法队的法师和大剑士握紧了兵器,眼神残忍地盯着苏白,只等副院长动手拿人。
然而,站在千斤大青石上的苏白,非但没有跪地求饶,反而抬手拍了拍青瓷坛子的边缘。
啪啪。
清脆的拍击声在死寂的后山显得格外突兀。
“放人?”
苏白迎着那股让他骨头生疼的威压,歪了歪头,大声说道。
“我这是在帮学院保存证据!”
“副院长,您老人家先别忙着扣帽子,看看这是什么!”
话音未落,苏白从怀里猛地掏出一叠厚厚的羊皮纸。
他手腕一抖,那叠羊皮纸化作一道白光,带着破空声,直挺挺地甩向副院长的面门!
放肆!
裁决长老大惊失色,完全没想到这小子死到临头还敢对圣魔导动手。
副院长眉头一皱,抬手一挥,魔力化作无形的屏障,将那叠羊皮纸稳稳截停在半空中。
纸页哗啦啦散开。
副院长原本冰冷的目光扫过第一张羊皮纸的顶端,眼神瞬间凝固。
羊皮纸的最上方,赫然印着暗金色的双剑荆棘族徽。
那是校董会三大巨头之一,奥古斯都家族的最高权限徽记!
而在族徽正下方,奥古斯都·莱恩的亲笔签名如同一柄淬毒的匕首,猩红刺目。
副院长的视线快速下移,一行行工整的账目明细跳入眼帘:
【帝国历742年秋,采购三阶狂化药剂三百支,经由西侧后山暗道入库。】
【高阶驱兽香五十箱,用于诱导禁地二阶以上魔兽群狂暴。】
【曼陀罗毒素提取液二十瓶,定向投放至学院后勤十三号区域。】
【对接人:极端魔兽保护协会,驻帝都执行执事。】
每一笔交易,每一箱违禁品,时间、地点、经手人的魔法印记,清清楚楚,铁证如山!
副院长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原本威严的面容浮现出一层极其冰冷的煞气。
作为学院的掌控者之一,他太清楚这份账单的分量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违禁品走私,这是有人在学院内部勾结外人,利用走私禁药人为制造魔兽暴乱,企图谋杀学院学员,甚至动摇后山禁地的封印!
而勾结的对象,正是眼前这个满嘴外交正义的极端魔兽保护协会!
“裁决长老。”
副院长缓缓合上羊皮纸,声音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但他周身原本压向苏白的圣魔导威压,在这一瞬间轰然倒转,化作滔天的杀机,直直压在了地上的裁决长老身上!
轰!
裁决长老整个人被压得直接嵌进了泥地里,体内的魔力回路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连吐两口黑血。
“你刚才说,学院要承担引发帝国战争的责任?”
副院长捏着账单,一步步走到裁决长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你们协会私自向学院内部走私三阶狂化药剂、企图在圣罗兰学院制造兽潮屠杀学员的事情,是不是也该向帝国元老院和皇帝陛下好好解释一下?”
裁决长老看到那份泛黄的羊皮纸,整张老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无血。
走私账单!
为什么这东西会在苏白手里?!
这批禁药是奥古斯都家族暗中通过黑市走私进来的,知情人除了奥古斯都的核心亲信,就只有协会负责对接的刀疤脸!
刀疤脸呢?
裁决长老的视线惊恐地扫向厨房门口的柴火堆。
柴火堆底下,那个混迹黑市二十年的走私头目刀疤脸,此刻鼻骨粉碎,面门塌陷,像条死狗一样人事不省地躺在那里,身旁还扔着那柄砸碎了大魔导士护盾的深海玄铁平底锅。
人赃并获!
“副院长阁下……误会!这绝对是栽赃!”
裁决长老浑身被冷汗浸透,拼命在泥水里挣扎,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
“我们协会向来遵守公约,怎么可能走私狂化药剂!这一定是这小子伪造的假账单,是他在离间学院与协会的关系!”
“伪造?”
站在大青石上的苏白嗤笑了一声,抬手从围裙兜里摸出了一枚刻着荆棘花纹的暗金戒指,在指尖随意转动。
“这是从这位刀疤脸大哥怀里搜出来的空间储物戒,里面还有三十瓶没拆封的狂化药剂,上面全盖着你们协会执行堂的封蜡火漆。”
苏白把戒指在副院长眼前晃了晃,语气懒散。
“要不要我现在砸开,让大家闻闻那股大蒜和曼陀罗的混合臭味?”
裁决长老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完了。
底裤被扒得干干净净。
在铁证面前,任何外交辞令都变成了笑话。
真要闹到帝国元老院,极端魔兽保护协会每年从三大帝国强行征收的五千万金币保障税,当场就得被帝国以此为借口直接冻结!
上百名协会执法队成员面面相觑,原本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不少人已经开始悄悄往后挪步子,生怕副院长一怒之下将他们全灭在后山。
副院长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他冷冷地扫了裁决长老一眼,随后转头看向苏白,眼神复杂。
这小子不仅战力诡异,连心智都狠辣得像个老狐狸。
从一开始他就不是在胡乱发疯,而是早就抓住了协会和奥古斯都家族的死穴。
副院长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警告:
“苏白,既然事情查清了,把人放出来。”
“奥古斯都勾结外人的账,校董会自然会算。但伊芙琳是精灵族的圣女,真要把她弄死了,精灵王庭那边依然交代不过去。”
“把坛子打开,人交给我带走审讯。”
所有人的视线再次聚集在苏白身上。
副院长已经给了台阶,只要把伊芙琳交出去,洗脱了罪名,苏白就能全身而退。
然而,苏白却缓缓摇了摇头。
他非但没有去掀坛盖,反而伸出手,将压在坛口的那块千斤大青石又往里推了推,彻底卡死在水封凹槽里。
“放人?副院长,现在可不能放。”
苏白指了指地上昏死过去的刀疤脸,随后猛地一拍青瓷大坛子,声音在整座后山回荡。
“刀疤脸只是个跑腿送货的马仔。”
“不仅如此,这坛子里腌的,才是他们走私链上最核心的线人!”
苏白迎着副院长错愕的目光和裁决长老惊恐欲绝的眼神,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狂化药剂的配方、后山禁地结界的漏洞、还有奥古斯都家族在校董会里的暗桩名单,全在这位圣女殿下的脑子里。”
“我现在是在用秘法帮她清除脑子里的狂暴因子,顺便做一次深度的记忆提取。”
苏白拍了拍坛身,水封槽里泛起一串细小的气泡。
“三天后,我会让她吐出所有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