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战马踏在碎石上,铁蹄包着厚重玄铁,把满地散落的花岗岩踩成碎渣。
烟尘翻滚里,三百名身披重甲的骑兵横拉成一道黑色铁墙,玄铁长戟斜指半空,直接切断了神圣光流与地面的通路。
战马鼻孔喷出白汽,沉重的马铠互相撞击,整座决斗场的地面都在发颤。
站在最前方的罗兰德从马鞍上一跃而下。
他一身墨蓝色的军礼服被大风扯得呼呼作响,右手按在腰间的佩剑金柄上,大步踏上焦黑的石台阶梯。
“主教大人好大的威风。”
罗兰德把头顶的军帽正了正,语气轻慢: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教皇国的圣山广场,由得教廷在这儿私设刑场。”
半空中的红衣大主教双臂展开,三对天使光翼翻卷,枯瘦的面皮抽动几下,眼眶里的阴翳几乎要滴出水来。
“罗兰德殿下,莫非帝国皇室要公然庇护深渊异端?”
大主教的声音从半空压下来,沉闷厚重:
“此子用妖术撕扯圣龙血肉,当场烹杀神明祭品,此等大逆不道的狂徒,人人得而诛之!老夫今日奉神圣教皇法令,在此诛杀邪祟,谁敢阻拦,便是教廷的死敌!”
“少拿教皇压我。”
罗兰德站定在石台边缘,两只脚稳稳踩住裂开的石缝。
他伸出一根手指,朝前指了指倒在花岗岩碎坑里的奥古斯都,又指了指石台四周那十二个手腕折断、倒地喘息的圣殿骑士。
“擂台之上,签的是生死状。”
“校董会三名元老盖印,教廷红衣代表核验,帝国司法厅备案。”
“输了,那就是技不如人。”
罗兰德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羊皮纸轴,顺手甩开:
“本王手里拿的,是帝国排位赛的最高裁判权杖文书,还有帝国内阁的白纸黑字!”
“擂台胜负未分,外部势力插手决斗者,视为对帝国的公然挑衅。”
“大主教,你要不要问问我身后这三百黑金龙骑手里的长戟,答不答应你把手伸进帝都的大门里来?”
哗啦!
三百柄沉重的玄铁破甲长戟整齐划一向前平推三尺,戟尖在阳光下泛着渗人的冷芒。
马蹄再次重重顿地,重甲撞击发出刺耳的声响。
看台上的平民学徒们全都屏住了呼吸。
谁都看得出来,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学员争端。
这是帝国皇室与教皇国在帝都最高决斗场上,直接把刀子抽出来摆在台面上的正面硬顶!
稍微擦出点火星,整座竞技场立刻就会变成血肉磨盘。
苏白蹲在锅台边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顺手从腰间摸出一枚旧铜币,在指尖翻来覆去转了两个圈,塞进围裙内衬的一个特制小口袋里。
这个口袋里已经攒了十七枚来自不同行省的旧版杂色铜币,边缘都被磨得滑溜。
这是他前世在后厨切菜时留下的老毛病,兜里不装点硬邦邦的碎铁片,手里切肉的节奏就容易乱。
收好铜币,苏白抄起大铁勺,把大铁锅边缘溢出来的油脂撇了撇。
“我说,三皇子。”
苏白把勺子里的油沫子甩在地上,声音不高:
“你们两家要是想打,麻烦挪挪步子去城外荒地。”
“我这锅里的汤正煨着火,灰尘掉进去,整锅高汤都得变酸。”
站在石台上的罗兰德嘴角扯了一下,眼皮跳动两下。
都什么时候了?
半空悬着圣阶光剑,周围围着圣殿骑士和禁卫军,帝国跟教廷的遮羞布都快撕烂了,这小子居然还在心疼一锅汤里掉灰!
不过罗兰德心里清楚得很。
这一场豪赌,他压在苏白身上的十万金币不仅翻了三十多倍,更重要的是,奥古斯都彻底被废掉,盘踞在学院高层几十年的奥古斯都家族成了拔了牙的老虎。
西郊那三座高阶魔晶矿脉的采矿权,还有校董会空出来的三个核心席位,全都在这小子的黑锅底下摆着!
保住苏白,皇室就能顺理成章把手插进学院的资源命脉。
要是让教廷在这儿把人抹杀了,皇室丢的不仅是脸面,还有未来十年的财政自主权!
“苏白同学放心。”
罗兰德深吸一口气,把手掌按在剑柄上,高声开口:
“只要在帝都的地界上,帝国法典就比任何神谕都管用!”
“谁动你的锅,黑金龙骑就砍了谁的脑袋!”
“放肆!!”
半空之中的红衣大主教终于按捺不住,尖啸一声。
老者枯瘦的脸上布满青筋,原本合拢的三对天使光翼猛地张开,百丈长的神圣极道光剑发出一阵刺耳的啸鸣。
“罗兰德!你敢用帝国的国运,来赌教廷的怒火?!”
老者抬起干瘪的左手,食指笔直指向石台上的苏白:
“今日老夫若不能带走此子神魂,教皇国三十六处异端裁判所将对帝国全境下达圣战令!”
“你承担得起这个代价吗?!”
圣战!
这两个字一出来,全场观礼台上的贵族们吓得两腿发软。
坐在后排的几个老伯爵更是脸色发灰,手里的手帕掉在地上都不敢去捡。
教皇国的圣战令,上一次动用还是在百年前围剿极北异族的时候。
一旦圣战开启,教皇国麾下上百个骑士团将越过边境,帝国的贸易和魔法补给会被直接掐断!
沉重的威压顺着光剑压低,离地面只剩下二十米。
石台表面的青石板已经开始大面积脱落,狂暴的风压把黑金龙骑身上的重甲压得吱呀作响。
战马开始烦躁地刨地,嘴里不断喷出带着血丝的唾沫。
圣阶强者的怒火,终究不是寻常军阵能够轻易抗衡的。
罗兰德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知道这个老疯子干得出来。
教廷死了一个被寄予厚望的纯血圣龙契约者,连带着光明圣碑残片都被打碎,这种奇耻大辱,足够让教皇国的高层失去理智。
但是退?
退一步,皇室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威望就会荡然无存!
就在场面僵持到快要断裂的档口。
站在黑锅前头的苏白站直了身子。
他拍了拍围裙上的油渍,把生铁大勺往锅盖上一搭,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老头,一口一个圣战,一口一个异端。”
苏白抬起头,视线直勾勾迎上半空中的红衣大主教:
“你是不是觉得,教皇国这三个字,在所有地方都能当饭吃?”
大主教眼神阴鸷:“狂妄小儿,你找死!”
“找死的是你。”
苏白冷笑一声,反手从腰后抽出了深渊剔骨尖刀。
暗红色的刀刃在阳光下没有反光,反倒隐隐泛着一层吸纳光线的暗沉色泽。
苏白单手握刀,刀尖朝下,对着半空中的老者比划了一下:
“你刚才说,这口锅是深渊魔器?”
“你哪只眼睛看见有深渊魔气了?”
“方才那头大蜥蜴从虚空裂缝里钻出来的时候,身上带着的那股放了半个月烂咸鱼的臭味,你闻不见?”
这话一出,红衣大主教的瞳孔深处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虽然老者的动作掩饰得很好,但站在他对面的苏白却看得一清二楚。
那根本不是愤怒。
那是一瞬间被戳破秘密后的心虚!
苏白眼底的解牛视野轻轻亮了一下,落在那悬在半空的光剑根部。
那里,光元素看似纯净浩大,但在光剑核心最不起眼的三个魔力运转节点上,正缠绕着几缕微弱到不可察觉的灰黑色细线。
那不是深渊的气息。
那是一种更加隐蔽、更加恶心,像是寄生在活体深处的腐烂死肉味道。
跟方才奥古斯都后颈处钻出来的黑丝,一模一样!
“教廷的光明圣碑残片,什么时候开始靠着抽活人骨髓和深渊死气来维持威能了?”
苏白的声音平淡地传开,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竞技场里,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所有人的耳朵里:
“奥古斯都后颈肉里埋着的那些黑虫子,别告诉我你这个当大主教的不知道。”
“还是说,你们教廷高层,早就把这玩意儿当成圣水在喝了?”
轰!
这几句话如同一记闷棍,打得红衣大主教整个人在半空停滞了一瞬。
老者的呼吸粗重起来,六翼大红袍下枯瘦的手臂猛烈颤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初级魔法师,竟然能看破神圣光剑核心里隐藏的暗纹!
那是教皇国最深层的禁忌,是绝对不能暴露在阳光下的死穴!
“胡言乱语!血口喷人!!”
大主教的声音变了调,尖锐得近乎凄厉:
“污蔑神明,今日神仙也救不了你!!”
光剑终于动了!
百丈长的神圣巨刃不再有任何迟疑,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撕裂层层气浪,朝着石台上的苏白当头斩落!
“结阵!护住擂台!!”
罗兰德拔出腰间佩剑,厉声大吼。
三百名黑金龙骑同时举起长戟,身上的斗气不要命地朝着半空倾泻,构筑成一道黑金色的防御光盾!
但圣阶光剑的下坠之势太过恐怖,黑金盾牌刚一接触剑尖,就发出一连串密集的龟裂声,无数骑兵口吐鲜血倒栽下马!
眼看着光剑就要彻底压碎防线。
苏白没有退。
他把手里的剔骨尖刀往旁边石台上一插,双手猛地扣住了大铁锅两端的生铁耳环!
丹田深处,那滴吸收了龙尾气血的液态紫金魔力轰然爆发!
三十六道紫金风线从他的双臂疯狂涌入生铁锅底!
暴食法则残篇——高压气阀,逆转!
轰隆!!
原本紧紧扣在锅上的黑铁锅盖,在这一瞬间被一股蛮横到了极致的巨力从内部顶开!
伴随着这一声震动,积蓄在锅内整整半个时辰的浓稠白雾,如同一道粗壮的白色匹练,笔直冲上九霄!
那不是普通的蒸汽。
那是凝聚了整条七阶上位纯血圣龙尾巴的精纯纯阳之气,混杂着龙血金蒜的霸道阳气,在极寒极热的冲撞下,化作了一股霸道绝伦的冲天阳罡!
嗤啦——!!
白色的蒸汽柱直接撞在了下落的神圣光剑的剑尖之上!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坚不可摧、连大魔导士防御都能轻易洞穿的神圣光剑,在接触到这股滚烫蒜香白雾的刹那,剑尖处的纯金符文竟然发出滋滋的消融声!
酸碱中和!
极品老陈醋的酸性分解法则,顺着龙尾汤的蒸汽,强行侵入了光剑的能量脉络!
剑身内部原本顺畅流转的光明元素,在遇到这股酸性蒸汽的瞬间,像是被泼了冷水的滚油,疯狂扭曲、溃散!
更致命的是,蒸汽里蕴含的龙血大蒜辛辣之气,直冲光剑核心处潜藏的几缕黑色细丝!
滋滋滋!
几缕黑气在纯阳蒜气的冲刷下,发出凄惨的尖叫,当场化作几缕恶臭的黑烟!
失去了暗中支撑的核心节点,整柄长达百丈的神圣极道光剑,就像是一座被抽空了地基的高楼,在半空中剧烈晃动起来!
“怎么可能?!”
红衣大主教只觉得精神海受到了一股蛮横的拉扯,嗓子眼一甜,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这口锅里喷出来的汤气,居然能把圣阶光剑当成生肉一样给化了?!
“就是现在!”
罗兰德身为皇室精锐,眼光毒辣到了极点。
他根本没有放过这个稍纵即逝的破绽,整个人一跃而起,手中的佩剑狠狠斩出一道数丈长的黑金色皇室剑芒!
轰!!
剑芒精准地砸在已经出现裂纹的光剑中段!
咔嚓!
伴随着一声响彻长空的脆响,那柄原本不可一世的数百丈神圣极道光剑,在漫天飞舞的蒜香味蒸汽与剑芒夹击下,寸寸碎裂!
化作漫天纯白色的光点,洋洋洒洒飘落下来,落在石台四周,像是一场盛大却滑稽的暴雪。
半空之中。
红衣大主教受到神术被破的反噬,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退了整整七步,每一步踩在虚空上都踏出一圈扭曲的涟漪。
老者头顶的纯金高冠终于啪的一声断裂,满头灰白长发散乱披在肩头。
嘴角挂着一缕刺目的鲜血,胸口剧烈起伏。
全场一片死寂。
看台上的所有人全都看傻了。
那可是圣魔导师含怒斩下的极道光剑啊!
就这么……被一锅滚烫的蒜泥龙肉汤给活活熏碎了?!
这话说出去,整个主位面的魔法史都得被推翻重写!
“大主教。”
罗兰德落回地面,长剑归鞘,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掸了掸肩膀上的白金光屑,神色冷峻,声音如寒铁落地:
“光剑碎了,神术破了。”
“排位赛的规矩,教廷逾越了。”
“若是大主教还想在这擂台上继续动手,那本王手里的这支黑金龙骑,还有马上赶到的大内禁军,就只能奉陪到底了!”
踏!踏!踏!
决斗场外围的通道里,再次传来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皇室隐藏在暗处的两营精锐禁卫军,顺着排水暗道和主干道,已经将整座竞技场的外围死死封锁。
刀枪林立,弓弩上弦。
局势彻底逆转。
红衣大主教悬在半空,胸腔剧烈起伏,枯瘦的五指在袖袍里抖得不成样子。
他死死盯着下方那个靠在黑锅旁、神情自若的旧袍少年。
他知道,今天杀不掉苏白了。
不仅杀不掉,教皇国在帝都的威信,随着这柄碎裂的光剑,被彻底踩进了烂泥里。
最让他心惊胆战的是,苏白刚才当着数十万人的面,点出了光明圣碑残片里的黑丝秘密。
要是继续纠缠下去,皇室顺藤摸瓜查下去,教廷在叹息深渊干的那些勾当,随时都有可能见光!
这个代价,他付不起。
“好……好得很。”
大主教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喉咙里翻涌的腥甜咽了回去。
老者抬起宽大的袖袍,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阴冷得像是一条盘在暗处的毒蛇:
“罗兰德,帝国皇室今日的决断,老夫会原原本本带回圣山。”
“至于你,苏白。”
老者的视线垂落,落在苏白那张沾着柴灰的脸上:
“教皇国的眼睛,会永远盯着你。”
“凡人妄图吞吃神明,终有一日,会被神明嚼碎了骨头,咽进深渊!”
苏白挑了挑眉毛,随手从大铁锅的排气孔上抹了一把白汽,顺势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老头,放狠话谁不会。”
苏白把铁勺握在手里,指了指地坑里像条死狗一样的奥古斯都:
“临走前把这滩烂肉带走,顺便转告奥古斯都家族的当家人。”
“西郊那三座高阶魔晶矿脉的交接文书,三天之内送到后勤部十三号厨房。”
“要是敢少半块矿石,下次落进我这锅里的,可就不是一条龙尾巴这么简单了。”
噗!
红衣大主教气得气血攻心,嘴里再次溢出一抹血丝。
他不再多说半句废话,枯瘦的长袖猛地一挥,一股柔和的白金斗气卷起废墟深坑里的奥古斯都。
十二名手腕断裂的圣殿骑士连滚带爬,护着大主教的身形,狼狈不堪地朝着决斗场破碎的正门外疾退而去。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教皇国的残兵败将走得干干净净。
风吹过残破的花岗岩地面。
竞技场中央,只剩下罗兰德带来的黑金龙骑,还有那口孤零零架在废墟中的黑色大铁锅。
裁判席的方向,那个被吓得躲在石桌底下半天的老裁判,终于战战兢兢地爬了出来。
老裁判擦着满脸的冷汗,看了一眼站在擂台中央身披金雕战旗的罗兰德,又看了一眼提着大铁勺的苏白。
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老裁判哆哆嗦嗦敲响了腰间的纯银铜锣。
当——!
铜锣声沙哑,却撕破了这片长久的压抑。
“全院排位赛……甲字一号擂台最终决战……”
老裁判的声音颤抖得带着破音,在空旷的废墟上空回荡:
“胜者……召唤系,苏白!”
“本次排位赛……无可争议的当届首席冠军!!”
轰!
平民看台区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呼声。
无数粗布法袍的学徒拥抱在一起,大声喊着苏白的名字,眼泪在烟尘中横流。
赢了。
一个拿着铁锅的伙食兵,打碎了贵族百年的神话,把教皇国的大主教逼得狼狈退场,拿到了全学院最高的首席之位!
罗兰德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按在剑柄上的手指终于松弛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的苏白,眼底浮现出一抹无法掩饰的招揽与拉拢:
“苏白同学,恭喜。”
“按照帝国的规矩,排位赛头名的奖品,特批的万年地心乳,稍后本王会亲自派人送到你的厨房。”
“另外,奥古斯都家族那三座魔晶矿脉,皇室禁卫军会亲自帮你去查封交接,保证一块矿渣都不会少你的。”
这番表态,已经算得上是帝国皇室能给出的最高规格背书。
然而。
站在大铁锅前的苏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完全没有理会罗兰德递过来的橄榄枝,更没有理会漫天响彻的欢呼与崇拜。
少年只是弯下腰,伸出两根手指,在生铁大铁锅的锅沿上轻轻敲了三下。
当,当,当。
随着敲击声落下,原本被他强行压住的锅盖被顺手揭开了一道缝隙。
咕嘟嘟嘟嘟……
沉闷、浓郁、粘稠的翻滚声,自黑漆漆的锅肚子里轰然荡开。
一股乳白色的肉汤在纯阳地火的包裹下泛着金红色的油光,被拍碎的龙血金蒜已经彻底融入了汤水之中。
切成四方厚块的纯血巨龙尾肉,在沸腾的浓汤里微微颤动,肉筋晶莹剔透,散发着直击灵魂深处的肉香。
趴在石台下头的旺财嗷的一声窜了起来,两只前爪扒住苏白的裤脚,哈喇子流得像两条线。
苏白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蒜香的白雾,砸吧了一下嘴,转头看着旁边站着的罗兰德,还有四周全副武装的黑金龙骑兵。
“吵完了?”
苏白拎着大铁勺,在滚烫的锅沿上磕了磕油星子,嘴角扯开一个平淡的弧度:
“吵完了,那开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