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铁锅里发出咕嘟咕嘟的翻滚声。
苏白蹲在锅台边,随手抓起一把干柴塞进灶膛,纯阳地火舔着锅底,泛起一圈圈紫红色的火晕。
天上那头百丈长的上位光明圣龙,巨大的龙翼停在半空,庞大的身躯正在一下一下抽搐。
它尾巴断开的切口平整,金红色的神血还在嗤嗤往外冒。
下方飘上来的气味太冲了。
地黄姜的辛辣、龙血大蒜的霸道,混着它自己尾巴上的龙油,被一口生铁锅炖得满竞技场飘香。
这哪是战斗?
这分明是在当着全城人的面,架起锅灶,把它身上的零件活活给卤了!
巨龙那对磨盘大的暗金竖瞳死死盯着下方的黑锅,庞大的身躯再次往后缩了三丈。
它活了上千年,在召唤界撕碎过深渊巨怪,在教廷圣山受过万民叩拜。
可它从没见过哪个两脚爬虫,能拿着一把剔骨尖刀,顺着它的骨头缝把它尾巴卸下来,顺手扔进锅里盖上锅盖的。
那个人类少年甚至连法袍都没换,腰上系着一条脏兮兮的围裙,嘴里还在嫌弃火候不够大。
那根本不是敬畏,更不是仇恨。
那是一个屠夫在看案板上还没切完的五花肉!
巨龙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悲鸣,庞大的身躯猛烈扭动,爪子在虚空里胡乱抓挠,撕扯出一道道空间褶皱。
它只想立刻掉头,钻回属于它的召唤界。
哪怕降临主位面的法则被强行中断,哪怕回去之后要承受界壁撕裂的虚弱期,也绝对不能留在这座满是蒜香味的屠宰场里!
“昂......”
巨龙发出一声哀鸣,巨大的右前肢耷拉着,断掉的大筋让它连爪子都握不紧,庞大的身躯开始朝后方的虚空裂缝缓缓滑退。
“你退什么?!”
一声尖锐到破音的嘶吼,从两根巨大龙角之间的缝隙里炸响。
奥古斯都披头散发,原本华丽的首席长袍被狂风扯成了烂布条。
他的脸庞枯瘪发灰,眼眶深陷,眼角淌下的黑血已经在脸颊上凝成了黑痂。
胸口那块碎掉的光明圣碑残片只剩下满身暗红的粉末,随着狂风胡乱飞卷。
“给我压下去!”
奥古斯都两只干枯的手死死扣住龙角上的鳞片,指甲盖全部掀开,渗出黑紫色的污血。
“那是我的前途!是我的首席之位!是我成神的阶梯!!”
“你是一头纯血圣龙!你体内流淌着始祖的纯阳神血!”
“一条尾巴而已,只要把那个泥腿子撕碎,把那口黑锅砸烂,圣山会用最好的神泉给你重塑龙躯!!”
狂暴的神圣龙威在半空回荡,却掩盖不住奥古斯都嗓音里的绝望。
他输不起。
家族为了让他坐稳学院首席的位置,私下里抽取了弟弟奥利弗十几年的始祖龙髓。
黑市走私违禁药剂的账本还在那小子手里,西郊三座魔晶矿脉的债务压得家族喘不过气,教廷异端执行堂的刺客更是折了个干干净净。
要是今天让苏白活着走出这个擂台,明天元老院的审判所和三皇子的禁卫军就会踏平奥古斯都家族的庄园!
到时候,等待他的不是无上荣光,而是剥夺贵族头衔、挂在绞刑架上的奇耻大辱!
然而。
无论他怎么在龙角间疯狂咆哮,身下的上位圣龙根本不听指挥。
巨龙那庞大的身躯还在拼命往后缩,甚至因为奥古斯都的拉扯,龙首不耐烦地剧烈甩动起来。
那对暗金色的龙瞳深处,除了对下方少年的极度恐惧,隐隐浮现出一丝狂暴的厌恶。
在它眼里,背上这个用卑劣换血手段窃取契约的人类,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价值。
不仅没能提供纯净的信仰和庞大的魔力,反而用一条充满算计与谎言的契约,把它拖入了这片随时可能被拆骨下锅的绝地!
“你这头畜生!你也敢抗命?!”
察觉到巨龙意志的退缩与抗拒,奥古斯都整个人彻底疯魔了。
他那张干瘪如恶鬼的面孔剧烈抽搐,后颈处那些扎进血肉深处的黑色细丝,受到绝望情绪的刺激,猛然从皮肉下钻出半寸,在狂风中如活物般乱舞。
深渊的高维寄生,正在疯狂侵蚀他的识海。
“我是你的主人!我是神圣契约的缔结者!”
奥古斯都癫狂大笑,反手抽出了腰间佩戴的暗金短剑。
那柄原本象征着贵族荣耀的佩剑,此刻被他用颤抖的右手紧紧握住,剑刃冰冷,闪烁着刺目的寒光。
下一刻。
噗!
奥古斯都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反手一剑,狠狠割开了自己的左手手腕!
乌黑中夹杂着暗金光泽的黏稠血液,喷泉一样从伤口处狂涌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鲜血,那是被寄生黑丝侵蚀、混合了残存始祖龙髓的本源精血!
血液泼洒在身下雪白的龙鳞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冒出一股股刺鼻的恶臭烟雾。
“以奥古斯都之名!燃我三十年寿元!奉献始祖龙髓!!”
奥古斯都张开嘴,满嘴黑血,声音凄厉得如同恶鬼啼哭。
“禁忌血祭!神圣奴役锁链,给我锁!!”
嗡!
虚空之中猛然响起一阵沉重的锁链撞击声。
那些泼洒在龙鳞上的污血并没有滑落,而是顺着鳞片的缝隙飞速蔓延,化作一道道暗红色的诡异符文。
符文彼此勾连,瞬间凝聚成九条手臂粗细的血色光锁,如同附骨之疽,狠狠勒进了光明圣龙脖颈处的皮肉里!
咔咔咔!
血色锁链深深嵌入龙肉,神圣的白金龙鳞被勒得寸寸碎裂!
契约的力量在这一刻被强制催动到了极限。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绝对压制,属于上位契约者的本源奴役!
“昂————!!”
上位光明圣龙仰头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痛吼。
脖颈处传来的剧痛与灵魂契约的强行抽调,让它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剧烈抽搐。
它那原本开始消退的神圣魔力,被这股血祭之力硬生生从骨髓深处榨取出来,汇聚在残破的胸膛里。
“给我去死!吐息!撕碎他!!”
奥古斯都趴在龙首上,浑身剧烈颤抖,眼球充血暴凸,嘴角的黑血顺着下巴滴在龙角间。
他整个人已经缩水了一大圈,原本一头金发彻底化作灰白枯草,皮肤贴着骨头,俨然一副半截身子入土的干尸模样。
狂暴的神圣龙威再次在半空中凝聚。
整座中央竞技场的碎石又一次被狂风卷上半空,四周观礼台上的人群脸色惨白,惊恐地捂住耳朵。
“疯了......奥古斯都把自己的命都押上去了!”
“那是禁忌的血祭契约,他在强行榨干圣龙的生机做最后一搏!”
“苏白!快躲开啊!”
贵宾包厢的窗沿边,罗兰德两只手死死抓着栏杆,指甲几乎要抠进坚硬的青石里。
他身后的影卫统领神色凝重到了极点,下意识拔出了腰间的短刃,周身魔力疯狂涌动。
然而。
在全场一片慌乱的喧嚣中。
站在石台上的苏白,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
他右手握着一柄满是油渍的生铁大勺,左手稳稳按在大铁锅的盖子上,正眯着眼睛听着锅里的动静。
咕嘟嘟的翻滚声越来越密。
一股混着蒜香、姜辣以及极品龙肉特有清香的浓郁白雾,顺着锅盖的排气孔噗噗往外冒。
“火候刚刚好,正在排酸。”
苏白抽了抽鼻子,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
接着,他像是才注意到头顶那恐怖的动静,有些嫌弃地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半空那条浑身绷紧、被血色锁链死死勒住的庞大巨兽。
“我说,奥古斯都。”
苏白的声音不大,却在整座死寂下来的废墟上空清晰回荡。
“你那头大蜥蜴的前蹄子大筋被我挑了,尾巴已经下锅了,胸口积攒的那点魔力全是从心口软骨挤出来的烂肉汤。”
“就算你把它全身的血放干,这道菜也已经柴了,口感全毁了。”
苏白颠了颠手里沉重的大铁勺,在锅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当!当!
清脆的生铁撞击声,在狂暴的风暴中显得格外扎耳。
“不过你要是真想把它整个扔下来,我倒是不介意换一口更大的锅。”
苏白嘴角扯开一个极度纯良的笑容,眼神落在那头巨龙修长的龙脖子上。
“脖颈肉活动多,筋膜厚,切成薄片拿来涮锅,味道想必也是极好的。”
这话一出。
原本被血色奴役锁链勒得狂暴挣扎的光明圣龙,那巨大的身躯猛地僵住了。
那对血红的龙瞳,死死对上了下方少年那双漆黑平静的眼睛。
没有杀气,没有战意。
那眼神,就像是老家后院的大师傅,正提着菜刀在鸡圈里挑哪只公鸡的脖子毛拔得更干净。
巨龙那颗庞大的龙心,在这一瞬间狠狠抽搐了一下。
它是七阶神话生物,是主位面的神圣霸主,天生就拥有不亚于人类的极高灵智。
它看得懂那个少年的眼神。
他是认真的。
他真的打算把自己的整颗龙脑袋剁下来,扔进锅里煮成高汤!
脖子处被铁勺敲击声激起的凉意,瞬间传遍了整条脊梁骨。
前肢断裂的大筋还在滴血,断尾处的剧痛还在撕扯着灵魂。
要是这一口龙息吐下去,不仅杀不死那个诡异的少年,反而会彻底耗尽自己仅存的纯阳本源,成为对方下一道开胃菜!
更让巨龙难以忍受的是,脖颈处那些血色锁链正在疯狂吞噬它的生机。
背上那个濒死的人类,正试图用这种下贱肮脏的血祭手段,拖着高贵的龙族一起下地狱!
尊严?
在被剁碎下锅的恐惧面前,所谓的龙族尊严脆得就像是一张烂纸。
“昂————吼!!!”
一声尖锐到近乎凄厉的龙吟,骤然在长空之上炸裂!
那不再是迎敌的战吼。
那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为了活命爆发出的终极癫狂!
上位光明圣龙那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疯狂翻滚,两只遮天蔽日的纯白龙翼收拢,死死护住自己的脖颈和前胸。
紧接着。
在整座竞技场数十万人骇然失色的注视下。
这头高傲的纯血巨龙,猛地扭转那颗硕大的头颅,巨大的龙嘴张开,带着粉碎虚空的纯金神圣烈焰,竟然没有朝下方的苏白喷吐!
它的龙首狠狠朝向了自己的背部!
朝向了那九条勒进皮肉里的血色奴役锁链,朝向了那道连通着它灵魂本源的契约法阵!
“不!!你在干什么?!你疯了!!”
奥古斯都趴在龙角间,眼睁睁看着那张布满倒刺的巨嘴朝自己噬咬而来,吓得魂飞魄散,干瘪的身躯疯狂扭动想要逃跑。
但已经太迟了。
咔嚓——!!
一声脆响,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精神海中炸开!
光明圣龙那对足以咬碎神兵的龙齿,裹挟着滔天的纯阳龙炎,狠狠咬在了那九条血祭锁链的核心交汇处!
不仅如此,它那庞大的龙魂在识海中疯狂咆哮,甚至不惜撕裂自身的灵魂本源,硬生生将那道维系了数十年的灵魂主仆契约,咬得粉碎!
这是真正的强行毁约!
是以神话生物的本源神魂为代价,强行撕毁位面至高法则的契约反叛!
噗——!
巨龙嘴里喷出一大蓬带着金光的灵魂本源碎屑,整个庞大的身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甚至连体表的纯白龙鳞都大片大片失去了光泽。
但它的眼神里,没有丝毫后悔。
只有彻底摆脱下锅命运的狂喜与解脱!
崩断契约的刹那,巨龙残存的左爪猛然向前一挥,锋利的龙爪在虚空中狠狠一撕!
刺啦!
原本稳固的主位面空间,被它这拼死一击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长达数十丈的漆黑裂缝!
狂暴的空间乱流在裂缝边缘呼啸卷动。
上位光明圣龙甚至连头都没敢回一下,更没有多看背上的人类一眼,庞大的身躯一扭,像是一条被开水烫了尾巴的泥鳅,连滚带爬,拼了命地朝那道漆黑的虚空裂缝深处钻了进去!
百丈长的龙躯飞速没入虚空。
“呜——”
半空之中,只留下一声惊魂未定、充满了死里逃生庆幸的呜咽哀鸣,在帝都的正午长空中久久不散。
它逃了。
一头七阶纯血上位光明圣龙,教皇国三十年心血培育的神圣图腾,被一个初级魔法师,吓得咬断灵魂契约,狼狈逃回了召唤界!
全场一片死寂。
看台上的贵族、导师、圣骑士,所有人僵硬地抬着头,嘴巴张大,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而。
巨龙逃走了,强行撕毁契约的代价,却绝不会凭空消失。
在虚空裂缝彻底闭合的前一秒。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反噬风暴,在原本巨龙停留的半空之中,轰然引爆!
契约毁,主仆逆。
主死仆伤,仆叛主亡!
嗡——!
一道浓郁到了极致的血色光环,自巨龙咬碎契约的核心处骤然炸开!
狂暴的法则撕扯力,如同一柄柄无形的重锤,精准无误地全数轰击在了半空中的奥古斯都身上!
“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撕破了竞技场上空的沉寂。
奥古斯都整个人悬在千米高空,四肢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外扭曲折断。
他身上那件原本由极品天蚕丝编织、铭刻了数十重防御阵法的学院首席长袍,在接触到血色光环的瞬间,哗啦一声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黑色灰烬!
紧接着。
砰!砰!砰!
沉闷的炸裂声,顺着奥古斯都的身躯连环爆开!
双手手臂的经脉寸寸崩断,黑红色的死血化作血雾喷涌而出;紧接着是双腿、胸膛、小腹!
他体内原本充盈如海的精神海,在这一刻彻底坍塌碎裂,狂暴的反噬魔力如同一群脱缰的野兽,在他的经脉里疯狂冲撞、肆虐!
噗!
奥古斯都仰天喷出一道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整张干瘪的面皮如同破碎的瓷器,裂开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废了。
彻彻底底地废了。
曾经被誉为帝国百年来最有天赋的天选之子、奥古斯都家族的无上荣耀、全学院仰望的首席天才。
在这一刻,经脉尽断,精神海粉碎,生机被反噬之力抽去了九成九,沦为了一个甚至连凡人都不如的干瘪废人!
呼呼——
千米高空之上,狂风呼啸。
失去了巨龙的托举,失去了所有的魔力与御空手段。
那个浑身赤条条、布满血痕、宛如一具风干焦尸的身影,在重力的拉扯下,如同一只断了线的破烂纸鸢,直直朝下方的废墟砸落下去!
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
下方的深坑之中。
旺财正趴在石台边,眼巴巴看着大铁锅,听到头顶的风声,狗耳朵动了动,抬起狗头瞥了一眼。
“汪?”
旺财有些疑惑地叫了一声,往苏白身后缩了缩,似乎嫌弃掉下来的东西太脏,连闻一下的兴趣都没有。
“看什么看,一身烂骨头,连熬胶的资格都没有。”
苏白眼皮都没抬一下,左手拿着铁勺在大铁锅里轻轻搅动了一圈。
浓郁的奶白色高汤随着勺子的搅动泛起层层油花,浓郁的肉香瞬间又浓了几分。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肉体撞击声,在距离石台不到十丈远的焦黑废墟里炸响。
碎石崩飞,尘土漫天。
千米高空坠落的恐怖力道,将地面坚硬的花岗岩生生砸出了一个半米深的人形浅坑。
大蓬大蓬的黑红色污血顺着石缝向四周蔓延开来。
人形浅坑正中央。
奥古斯都整个人软塌塌地陷在石渣子里,周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四肢扭曲变形,胸口塌陷下去一个触目惊心的深坑。
他那双原本高傲不可一世的碧蓝眼眸,此刻早已失去了所有焦距,眼球翻白,七窍不断渗出泛着恶臭的黑血。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微不可察的抽搐声:
“我......我是......首席......”
“神圣......庇护我......”
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化作了一声彻底失去意识的沉闷喘息。
他还没死。
但在这种程度的契约反噬与高空坠落之下,全身经脉尽碎,识海干涸,这辈子哪怕用尽帝国所有的圣阶魔药,也只能像一条烂泥里的死狗一样,在病榻上苟延残喘度过余生。
全场死寂。
甚至连风吹过废墟瓦砾的沙沙声,都清晰得令人发指。
中央竞技场四周的观礼台上,数以万计的贵族子弟和学院师生,呆呆地看着深坑里那具血肉模糊的废躯,又看了看石台边那个正拿着勺子舀汤尝咸淡的旧袍少年。
冷汗,顺着无数人的额角无声滑落。
学院首席,败了。
不是败在惊天动地的禁咒对轰之下,而是被硬生生切了契约魔兽的尾巴,被吓破胆的巨龙毁约反噬,像丢垃圾一样从天上摔成了一滩肉泥!
而在半空之中。
方才上位光明圣龙撕裂虚空逃走的地方,那道原本应该迅速闭合的空间裂缝,不知为何,愈合得极其缓慢。
狂暴的空间风暴在裂缝边缘肆虐。
在那片漆黑深邃的虚空夹缝最深处,几缕微不可察、完全没有任何魔力波动的纯黑细雾,正悄无声息地顺着空间褶皱渗透出来。
那黑雾极淡,淡得连在场的几位大魔导士导师都没有丝毫察觉。
它们在半空中盘旋了半圈,像是闻到了某种熟悉的同类气息,迅速化作一缕虚影,无声无息地钻入了下方石坑里奥古斯都后颈处破损的皮肉之中!
石台上。
苏白正舀起一小勺滚烫的奶白色龙汤,凑到嘴边吹了吹。
忽然。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那道正在缓缓弥合的空间裂缝,握着铁勺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奇怪......”
苏白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眼底的解牛视野闪烁了一下:
“这头大蜥蜴身上,怎么有股放了半个月臭豆腐的馊味?”
“不是龙肉该有的酸气,倒像是......某种长在烂肉里的虫子味?”
他砸吧了一下嘴,把勺子里的高汤吸溜一口咽下肚。
滚烫的浓汤顺着喉咙滑入食道,纯阳龙尾的庞大气血轰然散开,顺着四肢百骸疯狂冲刷,丹田里那滴液态紫金魔力瞬间暴涨了一倍!
通体舒泰!
管它什么虫子不虫子的,反正尾巴已经下锅,只要火候到了,就算是神仙也得化成一锅浓汤。
苏白舒坦地吐出一口带着蒜香的热气,抄起黑铁大铁勺,准备去掀大铁锅的盖子捞肉。
然而。
就在全场所有人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与呆滞中时。
贵宾席最中央的最高观礼台上。
咔嚓!
一声极其刺耳、清脆到了极点的碎裂声,骤然划破了死寂的空气!
身穿六翼天使大红袍、头戴教廷纯金高冠的光明教会红衣大主教,猛地从宽大的白银教皇椅上站了起来。
老者那张干瘪苍老、平日里满是慈悲与庄严的面容,此刻扭曲得如同一尊狰狞的恶鬼!
在他的右手中,那柄象征着神圣教皇国无上权柄、镶嵌着九阶纯阳光明魔核的圣白金权杖,赫然被他单手硬生生捏成了漫天飞舞的石屑与金粉!
轰——!!
一股磅礴浩瀚、宛如实质般的恐怖威压,自老者枯瘦的身躯里轰然爆发!
圣魔导师!
货真价实的圣阶极道杀气,如同一座从九天之上崩塌的万丈冰山,带着冰冷刺骨的灭顶之意,毫无保留地压向了下方石台上那个手提铁勺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