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格雷森的电话，路明嗤笑一声，把手机扔在办公桌上。
洛马作为军工复合体的头部企业，还真是傲慢啊。
仿佛保下他一个小小的 GS-15 专员，是什么天大的恩赐，好像他路明离了洛马的保护，就过不了国会这道坎了一样。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心里把各方势力的牌快速过了一遍。
国会的汉弗莱斯要拿他祭旗，警告联邦公务员们，议员的蛋糕你们别碰；波音是想趁火打劫，拿走西海岸供应链和相关参数；
拉姆施泰因基地的昆西准将他们希望自己回去帮他们搞定采购的烂摊子，洛马，则是想把他死死的摁在代理人的位置上，听话就给口饭吃，不听话就换掉。
四方势力，各有各的算盘，各有各的筹码。
路明笑了，真乱。
不过，越乱，越好！
这摊水越混，自己越有把握全身而退。
正盘算着呢，电话再次响起，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华盛顿号码。
路明挑挑眉，总算来了。
“史密斯专员，我是塔克·佩里，众议院 MAGA 党团政策顾问。”电话那头一接通就介绍起了自己的身份。
没错，路明等的，就是乔治一系会不会也下场。
现在确定了，电话都来了。
“我就直说了，汉弗莱斯搞你的那点事，我们都知道。”
路明没有接话，他等着对方继续说。
真以为自己状告费城市政厅是闹着玩呢，就为了两亿美金的诉讼费？不不不，真正的目的，是借着费城的诉讼案把自己打造成一个“硬刚地方官僚、手撕 HOA 黑幕、按规矩办事的技术派”的 MAGA 人设！
这一系列的操作，正好正中 MAGA 攻击建制派、反腐军工复合体的宣传点。
他相信乔治董王一系，送上门的政治道具，没有不用的道理！
“汉弗莱斯那帮家伙是什么货色，没人比我们清楚！”佩里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他继续道：“拿着军工复合体的献金，守着自己的选区蛋糕，容不得半点外人插手。F-22 生产线处置明明全程合规，他非要扣你个‘利益输送’的帽子，本质就是党同伐异。”
路明心里轻笑一声，不就是人家把本该属于你们的政治献金给拿走了吗，别装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所以？”路明淡淡地开口。
佩里的声音掷地有声：“所以，我们帮你！”
“听证会上，我们的人会全程帮你发声，把汉弗莱斯和洛马旧部的利益输送、选区交易全都抖出来！”
“我们打算把你包装成‘被建制派打压的实干技术官僚’，让全美国都好好看看国会山上的蛀虫，都是怎么迫害做事的人的！”
路明笑了，看来之前的计划都是奏效的，乔治董王一派果然没有放过自己这个送上门的道具。
佩里顿了顿，得不到史密斯的明确答复让他有些摸不着底，不由感叹，果然，能和董王家族做生意的，没有好糊弄的，当下开出了自己的条件。
“事后，我们会提名你进国防部采购改革小组，牵头军工资产处置新规。”
“你只要站出来，跟我们一起拆建制派的烂摊子。”
路明心里嗤笑一声，别说什么拆建制派烂摊子这种冠冕堂皇的话，不就是嫌弃他们不分一杯羹给你们吗。
不过，虽然你们也是拿我当枪使，但我路明·史密斯不介意。
当枪可以，好处得有吧！只要筹码足够，谁的枪不是开！
董王系的算盘他也很清楚，要的不是他这个人，他们要的，是“合规办事反被整”的典型。
是攻击老牌议员和军工复合体的子弹。
成了，MAGA 赚足民意和选票，中期选举没啥大问题；败了，牺牲的也只是一个小小的采购专员。
路明语气平静：“佩里先生，我是联邦的技术官员，只按条例办事，不参与党派斗争。”
佩里的心猛地一沉。
“不过……听证会上，我只会说事实。”
“至于汉弗莱斯议员的操作合不合规，自有公众评判。”
佩里作为 K 街的老居民，瞬间就懂了。
路明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既没有答应站队，也没拒绝支持，这是要看他们的火力够不够，值不值得他来当这面旗帜。
佩里笑了两声：“好！听证会当天，我们会给你惊喜！祝你好运，史密斯专员。”
挂断佩里的电话，办公室恢复了安静。
路明快速翻开手机通信录，停在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上。
是托德。
费城偶遇的那天，他确实动过念头。
就因为一根杂草，该死的 HOA 的黑人大妈就敢以 3 万美金的价格贪掉自己价值几十万美金的房子。捏死她这种人，比捏死蚂蚁还简单。
托德在紫宫宛已经充分地展现了他的能力，弄死那个该死的 HOA 大妈完全能神不知鬼不觉。
可现在情况变了，至少，人不会因为被野狗咬了一口就反过去咬野狗一口的吧。
他想了想，还是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费城的事暂时算了。”
“钱不退。”
路明差点被气笑。
合着这货是怕自己黄了他的生意，先把定金给扣下了？多少有点看不起他史密斯专员了。
堂堂联邦高级采购官员，还不至于为了几千美金跟干活的扯皮。
“知道了，不用你退。”
我在乎你那区区几千美金？
没错，一个人命，就值这么点钱。
点开电脑里的一个文件夹，里面躺着费城 HOA 的所有处罚文件、拍卖记录以及市政厅批复的存档。
这是当初准备起诉市政厅的时候整理的，本以为只会在法庭上有用，没想到，率先用的地方，居然是国会山的听证会。
收起思绪，他给格雷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路明直截了当：“格雷先生，波音的安德森先生联系过我了，开出的条件很优厚。”
“我想知道，洛马除了给我安排一个清闲岗，还有别的说法吗？”
格雷明显愣了一下，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奈何格雷已经是路明认识的洛马高层以下级别最高的人了。
“什么意思史密斯专员？”
路明慢悠悠道：“没什么意思，大家都是生意人，价高者得。”
“洛马要是觉得我不值钱，有的是地方觉得我值钱。”
“毕竟，西海岸的采购渠道、LF-019 的校准数据，还有 2 亿经费的核销口子，不是谁都能搞定的。”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不等对方回应。
他知道，这个电话十分钟之内就会传到格雷森的耳朵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