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埃塔机场的私人候机厅里。
格雷森·沃克的目光落在路明的身上，眼神里带着毫不遮掩的欣赏。
他就是出现在拉姆施泰因基地的洛马的执行副总裁！达拉斯总部出了名的铁腕人物。
这次他专程撂下欧洲战区的事务亲自来玛丽埃塔，除了要亲自盯着 F-22 生产线的收尾处置，还要见见这个把联邦规则玩出花的史密斯专员。
他笑了笑：“格雷跟我汇报的时候我还有点不信啊，只花了 100 万美金，就处理掉这条生产线，每年为我们节约 1 亿 2000 万美金的维护费。”
“史密斯专员，你这一手，玩得很漂亮！”
路明端起咖啡笑了笑：“举手之劳，都是按照联邦条例走流程罢了！”
沃克摆摆手：“诶，不要谦虚嘛，走流程能走成你这样的，联邦的专员中，我只见过你。”
他话锋一转：“正好，我有件事看看你能不能给我提供个思路。”
路明点点头开了一个美式玩笑：“沃克先生，我的收费可是很贵的。”
沃克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
就是要这样直白的交流才好，对方敢要好处，自己就敢给！
“史密斯先生，你的顾问费涨到每年 150 万美金了！”沃克开出了自己的条件。
路明面上不露声色，心里却开始吐槽了，老子帮你们一年省 1 亿美金，就特么给我 50 万？真特么的抠门！
但现在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先看看洛马的需求是什么。
沃克说完了涨薪之后，接着说道：“最近空军装备部一直在跟我们扯皮，他们要 F-35 的全套故障数据库和机载系统维护源代码，天天发函催。”
路明喝了一口咖啡：“所以，贵司是不准备交货是吗？”
沃克理所当然地说道：“那当然，这是我们公司的核心机密，这些东西交出去，我们的利润怎么保证。”
路明已经无力吐槽了。
这要是在夏国你说这话试试，非要拿九族来试试夏国的铜产量是吧！？
当然，这里是美国，是资本主义的天堂，在这里，一切皆有可能！
他放下咖啡杯，看着沃克，突然就笑了。
“沃克先生，我先问您一个问题，F-22 的总装生产线，产权是谁的？”
沃克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何路明突然又把话题扯回到 F-22，但还是如实地回答了：“产权是空军的。当年是军方全额出资建的生产线，我们只是主承包商，负责运营和维护。”
路明追问：“那在封存期，每年 1 亿多的维护费是谁掏的？”
“我们掏的。”沃克平静地回答道。
“当年的量产合同里附了封存维护的条款，约定由我们负责日常保养，保持可复产状态，怎么了？”
路明笑了笑：“不怎么，就是觉得有意思。”
他的语气带上了几分嘲讽：“生产线是军方的，维护保养却是你们承包商掏钱。”
“军方拿着所有权，什么都不用干，每年躺着看你们砸钱进去，最后呢？”
“说报废就报废了，说卖废铁就卖废铁了，这笔账，你们洛马亏了这么多年，没人觉得不对吗？”
沃克很想说一句，那特么买废铁到底是谁的主意？不是你特么要卖废铁吗？我们还特么的得给你打配合游说上层！
路明继续：“我再问您一个问题，F-35 战斗机的研发主体是谁？谁拥有知识产权？”
“当然是我们洛马！”沃克脱口而出，语气中还带着一份自傲！
“军方只出资了部分子系统，整机研发、核心代码、气动设计，全都是我们的自主知识产权。”
路明追问了一句：“那军方买的是什么？是飞机的完整所有权，还是飞行使用权？”
沃克张开口却没说出什么，他隐约摸到了点什么，却没抓住。
路明叹了口气，就这智商，怎么当上执行副总裁的？
“飞机的实体是空军的，但技术数据不是！”
“根据联邦采购条例第 27.4 部分，非军方全额出资研发的装备，技术数据权归承包商所有。”
“军方采购的是装备本身，以及配套的初始使用许可，不包含核心维护数据和源代码的所有权。”
他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给小学生上课：“换句话说，他们花了 9000 万美金买了一架飞机，就像您花了十几万美金买了辆顶级跑车。”
“您能开，能正常使用，可是你不能拿到发动机的核心调校代码，拿不到整车的完整维修手册。”
“您要保养、要维修、要升级系统，只能回到 4S 店去做，不是吗？”
“F-35 的全球机队，所有的故障数据模型、涂层的维护保养参数、机载系统的升级补丁还有武器整合的代码，这全都是洛马的核心资产，不是吗？”
路明一字一顿地说：“空军想要全套数据库？可以啊，按年收取数据授权费！单机每年收他个 120 万美金的数据服务费，这不过分吧！？”
“想要源代码？也可以啊。先收一笔足以覆盖你们研发成本的技术转让许可费，然后把阉割掉核心算法的版本给他们不就行了！”
沃克猛地坐直了身体，屮，原来一直没想通的关键环节在这！
别扯什么飞机是飞机、车是车这样的说法，本质不都是我卖你产品的使用权吗！
你爱咋用就咋用，可涉及到我们的核心技术，不好意思，我们来提供服务，你爱用不用！
这和 F-22 生产线是一样的道理，只是这次得反过来了。
你们军方不能只占便宜不付出任何代价！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沃克：“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之前太客气了？”
路明放下咖啡杯靠在椅背上：“不是客气，是你们没把规则给利用透！”
“你看看整个军工圈子的规矩有多荒诞，军方的资产，承包商出钱养着；”
“承包商的知识产权，军方想要白嫖！”
“两头的规则都向着你们，结果你们居然只在卖飞机的时候赚钱，后面几十年的维保费用，啧啧……”
沃克拍了下脑袋，这才反应过来：“上帝啊！我要把法务部的全都开掉！那帮蠢货，这么简单的逻辑，纠缠了这么长时间！”
“我们这得损失多少钱啊！”
他猛地抬头看向路明：“史密斯专员，我正式邀请你，担任洛马防务全球采购战略顾问，年薪 250 万美金加项目分红！”
路明饶是坐在椅子上也是屁股一个趔趄，神特么二百五，你全家才是二百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