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文上校接过路明手里的条例仔细翻了翻。
“史密斯专员说的对，核算标准必须符合联邦采购条例中的最高战备标准。”
“所有的分项必须有明确的法规依据，审计局是全程跟进。”
“先生们，我们在讨论的，将会影响未来十年甚至是更长时间这个国家的军费流向，我希望你们一定摒弃自身背后的利益集团，现在你们要考虑的，是为了美利坚再次强大！”
“为了美利坚！”路明适时喊了一声口号，给在座的都整懵了。
哥们你来真的啊！
总之，埃文上校的话算是为这件事定了调子。
第一回合的交锋结束，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
真按霍珀他俩说的办，那重启 F-22 生产线的事就板上钉钉了！
这怎么能行呢？F-22 那玩意根据法律是严禁出口的，美军自己能消化多少架？
必须得让美军押注 F-35，全球 31 个北约成员国，每家都起码能消化个几十上百架，加上维护费、配件钱等等，那是总价超过万亿的盘子，怎么能被这个区区几百亿、顶多上千亿的猛禽项目给耽误呢！
一场简单的会议就这么散了，埃文上校提议：“走，去总装车间看看，封存了五年多了，先摸摸实际情况。”
一行人穿上防尘服，戴好鞋套和口罩，跟随着埃文上校通过专用通道走进总装车间。
说实话，路明他们本不愿去，可在美国军方天生就瞧不起专员，埃文上校既然发了话，谁也不敢不去。
当巨大的厂房门打开的那一刻，饶是路明提前看过无数遍资产清单，还是被震了一下。
十几米高的厂房穹顶下，整条 F-22 总装生产线绵延近千米，全部罩着半透明的防尘布，轮廓巍峨。
巨大的龙门吊、高精度复合材料铺丝机、机身对接工装、隐身涂层自动喷涂舱……
一台台重型设备安静地伫立在防尘布下，像一具具冰封的钢铁骨架。
地面上，封存前的工位标识线依旧清晰可见。望着眼前的一切，路明依稀能想象出当年这条生产线全速运转时的盛况。
埃文上校边走边介绍：“一号工位，机身前段成型；三号工位，机翼对接；七号工位，隐身涂层喷涂；末端是总装检测。”
看得出来他对这里那是相当的熟悉，似乎以前就在这待过一样。
路明若有所思，这似乎是个可以利用的点。
埃文上校继续走继续说：“当年为了这条生产线，花了快两百亿。封存的时候，光是设备封存保养就花了十几亿，每年还要投入近亿的维护费。”
霍珀接话，他伸手掀开一角防尘布，露出下面光洁的机床导轨：“所以说重启才划算，这么多资产放着闲置，太浪费了。”
“你看这导轨，保养得跟新的一样，只要稍加调试就能投产，复产成本要不了多少钱。”
科尔附和道：“是啊，当年封存的时候都是按可复产标准做的，液压、电气系统都做了油封处理，启动难度不大。”
两人一唱一和的，就是想引导大家产生“成本低、易复产”的感觉。
路明没有打断二人的刻意引导，他正在脑海里比对着系统奖励的【F-22 生产线核心资产全量清单】。
眼前的每一台设备、每一套工装，都和清单里的数据一一对应。
那个五轴联动龙门铣床，设备残值 1200 万，可转产 F-35 机身框架加工，复用率 75%。
隐身喷涂舱，F-22 专用设备，无法复用，拆解残值约 180 万。
机身对接工装，专属定制，无通用可能，报废价值……
表面上，他在跟随着大部队勘察着复产条件，心里却在一笔一笔算着拆解的账。
霍珀和科尔认为的这些复产的资本，在路明的眼里，全都是一笔笔可以变现的资产，一堆堆必须报废的废铁！
很快，众人走到生产线的末端。
霍珀拍了拍一台检测设备：“你看，这都是当年最顶尖的检测设备，只要校准一下就能用，根本不用采购！”
路明笑了，这位专员胡诌能力真特么的强啊。
他转头看向审计局派来的专员莱利道：“莱利专员，你认为设备封存了五年，液压油、密封件、电气管线之类的，有没有进入老化期？”
“精密导轨在精度上会不会出现漂移？”
“哦对了，我记得 A 级战备标准是要求全系统寿命重置的吧？”
“是不是所有的易损件都需要全部更换？精度重新校准到军用级？”
他这才转头看向霍珀：“霍珀专员，莫非，你该不会以为只要通电校准一下就行了吧？”
霍珀皱起眉：“这也太教条了吧？哪有封存五年就全部换的道理。”
路明耸了耸肩没有说话，这时莱利专员开口了。
“联邦采购条例，A 级战备装备复产，必须做全系统寿命重置。这是硬性规定，没有商量的余地！”
埃文上校没有说话，他不想掺和到军工复合体的内部斗争中去。
一行人看完了生产线回到办公楼。埃文上校走在最前面，路明紧随其后，霍珀和科尔专员两人跟在后面窃窃私语着什么，而审计局的专员莱利，则是走在最后面。
路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系统奖励的真视之眼没咋用过啊，观众都等烦了。
在心里默默对系统下达了一个命令：真视之眼，装备！
眼睛一凉，路明知道装备完成了。
他看向霍珀和科尔两位专员。
【霍珀·帕金斯：波音防务成本核算经理，当前正在考虑要不要向总部申请支援，要是需要总部在国会那边发力，自己今年的奖金就变少了，可自己的孩子还有哮喘病！】
【科尔·瑙覃：洛克希德·马丁公司猛禽高级工程师，他是一个纯粹的工程师，不懂技术以外的东西。正在发愁，路明·史密斯专员说的问题都是真实的困难。】
路明心里一动，似乎，最大最难办的敌人，有机会同化？
要知道，美国的医疗那是相当的坑，绝大多数的美国人是生不起病的。
霍珀作为波音的成本核算经理，也只是能勉强负担起他孩子的治疗费用，可路明相信，他就快要支撑不住了。
毕竟，都四十多的人了，他还能体面地工作几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