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装厂连一天的工都没有开，就遇到了一个无法解决的困难。
没瓶子。
是的，你没听错，没瓶子。
于是乎，路明假装气呼呼地冲到了尼尔森的办公室。
“将军，恕我直言，没有瓶子的灌装厂，就是一个毫无用处的垃圾，您逼我全力支持灌装厂生产，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没瓶子您让我怎么生产。”
当然，时间节点是特意挑选了一个 SIGAR 高级监察长在他办公室的时候来的。
论演技这块，什么演员都得靠边站，政客才是这个世界上演技最好的一群人。
尼尔森的表情先是愤怒，完美地符合了一个高官被下属冲撞了办公室的情景，随后耐心听完路明的抱怨，展示了他良好的政治素养。
随后听完之后变成错愕。
“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瓶子？”
路明接着演：“还能为什么，没有 PET 颗粒呗，再加上建灌装厂的时候也没有考虑到这一点，里面连一个吹瓶线都没有。”
“尼尔森将军，现在想要恢复生产，第一，必须要重新建立一个吹瓶厂！”
尼尔森的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下，这他确实是万万没想到的，国防部都特么的吃干饭的吗，设计厂子居然把吹瓶线给漏了。
路明稳了稳：“第二，必须采购 PET 颗粒。”
监察长听着人都懵了，我特么第一天到阿富汗啊，别搞啊。
果然，越怕什么就越会来什么，尼尔森把矛头对准监察长：“监察长先生，我记得这个方案你们 SIGAR 是审过的吧，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纰漏？”
监察长的冷汗“唰~”地就出来了。
“嗯，这个关于瓶子的问题，还需要从多角度进行考察，嗯，也许是……”
“够了，我不想听你废话。
人可以不吃饭，能活七天，但不能不喝水，不喝水，三天就会死人。”尼尔森的拳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他眼神锐利地盯着对面的高级监察长，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怒火：“前沿几十个哨所，几千名官兵的饮用水保障，总不能卡在几个破塑料瓶子上。”
“这个项目从立项到设计到施工，你们 SIGAR 全程审计，现在出了这种低级疏漏，你们必须给我一个解决方案。”
监察长额角的冷汗刷刷地往下淌，没错，那是真流汗了。
这要是背上破坏前线后勤保障的罪名，他背后的大佬不见得会保他。
他支支吾吾道：“将军，实在不行先恢复瓶装水的供给，设计上的缺陷，我们审计环节主要核查的是产能和水质标准……”
总之就是驴唇不对马嘴，在那胡诌。
不过他都说到产能了，路明总不好就这么放过他。
“监察长先生，我友情提醒一下，由于上个月凤仙郡发布了有史以来最严厉的禁废令，全面停止进口境外废塑料，导致全球 PET 回收料的供应链起码死了 7 成。”
“当前全球的颗粒价格翻了好几倍不止，整个欧洲、中东地区的小型 PET 加工厂成片成片地倒闭。”
“就算您现在下订单，排期也到了三个月以后才能开始供货……”
这下不止是监察长，连尼尔森都目瞪口呆了。
我屮，凤仙郡是特么禁止进口诶，停止进口也能在国际上差点摁死一个行业？
他心里默默地给路明竖了个大拇指，到底是专业的采购专员，就连大宗商品的波动也一清二楚。
可是他心里又涌现出一股子忧愁，该死的，凤仙郡越来越强大了。他们国内的一个政策，居然能把阿富汗美军的灌装厂直接逼停生产。
监察长也是懵逼，尼玛，后果这么严重的嘛？我们特么的一群审计官，只懂研究联邦的各种条条框框，技术本来就不是我们的强项啊，漏了吹瓶线又不是我们的错。
不过看着尼尔森那要杀人的目光，这话他是没敢说出口。
尼尔森见戏演的差不多了，转头看向路明，语气沉了下来：“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前线等不起，你是采购专家，你说说可行方案。”
路明装作沉吟片刻才开口：“三条腿走路。”
“第一，恢复瓶装水的供应，直到灌装厂能够稳定生产为止，我们不能冒险失去稳定水源供应。”
尼尔森和监察长都点点头表示同意。尼尔森本来的目的就是瓶装水，监察长则是不想背锅。
“第二，紧急从巴基斯坦、土耳其采购成品 PET 瓶，走空运加急运过来。这问题就是，成本太高，杂七杂八的核算下来，一个空瓶子的成本，比之前进口的整瓶灌装水还要高。”
“而且供应没保障，能拿多少是多少。”
监察长瞬间就瞪大了眼睛，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否决了。
“不行，三十美金一瓶水就已经够离谱了，你现在要用更高的价格买瓶子过来我们自己灌装，不行不行！国会绝对不会同意的。”
路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那灌装厂建好了却不生产，这个责任谁来担？要不，您出一份调查报告，就说当时是你们漏了……”
监察长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看着眼前的专员，人咋可以这么坏呢？
你这是要锤死 SIGAR 啊。
好在尼尔森给他解了围：“这点就暂时不考虑了，灌装厂暂时先封存，等有瓶子了再说。你说三条腿走路，还有一条呢？”
路明笑了：“最后一步，当然是立刻追加预算新建一条高速吹瓶线，还有一家瓶片加工厂了。同时定向采购一批 PET 颗粒做战略储备。”
“这样一来，虽然前期投入高，但胜在自主可控，不用天天看国际市场的脸色。”
监察长永远最关心的是成本，他立刻开口问道：“得需要多少钱？”
路明假模假样地拿出计算器摁了半天：“成本只比进口瓶装水贵了一点点，不多，就一点点。”
监察长瞪着路明：“一点点是多少？”
路明邪魅地笑了一下：“再批个 70 亿美金就差不多了。”
“噗~”监察长没忍住，当场把用来压惊的咖啡给喷了出去。
“咳咳~这个价格肯定不行，肯定还有办法。”
路明无所谓地摊了摊双手：“当然有办法，等呗。”
“今年行情高，不代表明年价格也离谱，也许等到明年 PET 价格就降下来了呢！”
监察长无语，他当机立断，三条腿走路？我看只有最短的那根最好。
“尼尔森将军，我这就打报告，恢复瓶装水的采购。”
“生产线的事先停一停，等国会重新论证之后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