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刚刚停稳在办公楼的门口,卡尔就吊着雪茄迎了上来。
他一只手攥着不知道写着啥的文件,脸上堆砌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另一只手拉开车门。
“史密斯专员,您可算是回来了。”这副模样让路明有点难以招架。
大哥,我的级别是略微比你高了那么一点点,但咱也不用这么热情不是。
“卡尔上校,这两天有处理不了的事需要我来解决的吗?”路明问。
卡尔打了个哈哈:“史密斯先生,您在喀布尔的事迹我这边都听说了,还是您厉害,硬是敲开了 SIGAR 那帮铁公鸡的嘴。”
没错,路明在喀布尔呆了两天,跟 SIGAR 的监察长硬掰扯了整整两天。
从全球 PET 供应链格局扯到战区饮用水保障优先级,用一大堆的数据,砸得那帮子坐办公室的官僚晕头转向的。
硬是逼得那帮官僚松了口,同意走紧急通道追加颗粒厂和吹瓶线的项目。
当然,什么时候这两个厂子能建好,那得看路明什么时候打通这里面的利益流转环节。
他羞赧地笑了下,没想到他硬钢 SIGAR 的事就连巴格拉姆的人都知道了。
“哈哈,还行吧,我觉得我还不够狠,没能撕下那块 70 亿美金的肉。”
卡尔的眉毛微不可见地抽动了下,大哥,装逼就装逼,咱别装过头行吗?你这特么的让我怎么开口?
他想了想,还是压低了声音:“史密斯先生,我把咱们基地的布莱德利给处理掉一辆了,属于您的 150 万美金,您看……”
说着,他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了路明。
接过文件一看,路明就明白了,合着你伪造了一个 IED 现场把布莱德利处理掉了?
他饶有深意地看了眼卡尔,不错,孩子长大了,懂事了,知道回报自己了。
就是这事做得有点粗糙。
他的眼神盯得卡尔直发毛,卡尔忐忑地问:“史密斯先生,是不是这么搞风险很大?那我这就去把车弄回来……”
路明摆摆手:“不用了,就是下回不要这么浪费!”
“浪费?”卡尔懵逼,我赚钱来着,怎么和浪费扯上关系了?
路明点点头,他合上那份 IED 战报:“你看,这就是浪费,炸弹不要钱的吗?”
“出去部署炸弹,伪造现场,这都是成本啊!”
“下回不要这么毛糙了,报告随便写,爆炸就不用了!”
卡尔:我是谁?我在哪?
路明慢悠悠道:“这些都是成本,你要是怕审计的过来,大可不必,咱们还有审计专员霍尔特先生在呢,不是吗?”
卡尔猛地打了个冷战,霍尔特,那个专门来干掉同行的审计官!
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到了这个层级的人脉,不是他一个基地后勤上校该打听的。
他只需要明白一件事:有霍尔特在审计口兜着,别说一辆布莱德利按战损销账,就是再处理两辆,账面上也绝对干干净净,连半个疑点都不会有。
“明白!我记下了,专员!”卡尔把文件麻利地收进怀里,腰杆都不自觉挺直了几分,“下回我肯定把成本压到最低,绝不再瞎搞那些没用的花架子。”
“对了,明天,第一批 G.222 要交付过来到咱们喀布尔,你准备一下,跟我去接收装备。”就在卡尔准备离去的时候,路明叫住了他。
卡尔转过身点点头:“好的,为啥要我去?”
路明没有解释,只是让他做好准备。
第二天天一亮,卡尔就跟着路明的防弹越野车往喀布尔国际机场赶。
喀布尔国际机场的军用停机坪上,卷着薄沙掠过地面的黄色标线。
阿富汗国防军空军的一列官兵早已笔挺列队,橄榄绿制服熨得没有一丝褶皱,最前排的几名军官攥着雪白的手套,脖颈绷得笔直,目光死死黏住天际线。
他们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要拥有了属于阿富汗自己的第一架飞机,就在今天,飞机将会交付给他们使用!
不远处的遮阳棚下,路明正和阿富汗国防部部长兼空军司令拉希姆上将并肩而立,两人有说有笑。
拉希姆上将手里攥着一副折叠的墨镜,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语气里压不住的期待:“史密斯专员,不瞒你说,您知道吗,我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路明的脸上挂着官方式的笑意:“上将先生,今天,您的夙愿就得偿了!”
拉希姆激动道:“史密斯先生,这是美阿军事援助合作的巨大成功,这一天,必将被历史铭记!”
路明:“能帮阿富汗空军建立起自己的战术运输能力,也是我们乐见的。后续还有援助计划,只要这边验收顺利,流程走得会很快。”
就在这时,队伍里猛地爆发出一阵骚动。
有人抬手指向天际,灰蒙蒙的沙尘幕布上,一个灰绿色的小点渐渐显出轮廓,低沉的引擎轰鸣声顺着风铺过来,越来越清晰。
“来了!来了!来了!我们的飞机,它来了!”
阿富汗空军的队列里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几个年轻的飞官忍不住抬手挥动,就连拉希姆上将,也有点热泪盈眶。
MD,美国人也不全是把他们当成是猴子耍,还是真的办事的。
这不,有了这批飞机,以后就算没有美军的支援,阿富汗伊斯兰共和国也能完成对各据点、基地的补给。
等形成战斗力了以后,就算美军撤走了,咱们政府军和塔利班之间胜负尚未可知呢!
怀揣着种种的遐想,拉希姆雄心万丈地看着天边那道飞机的身影。
这不是一架运输机,这是他们政府军真正具备跨区域战术投送能力的开始!
飞机越飞越近,眼看就要切入着陆航线,机身却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抖动了一下,像被半空的乱流狠狠掀了一把。
紧接着,右侧发动机的尾喷口猛地涌出一股浓黑的油烟,顺着气流在机身后拖出一道刺眼的黑带。
欢呼声戛然而止。
方才还喧闹的停机坪瞬间静得发闷,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那架抖得发颤的飞机上。
拉希姆上将脸上的骄傲还没来得及褪去,此刻瞬间僵在了脸上。
好在机上的飞行员素质过硬,飞机歪歪扭扭地晃了数秒,发动机的轰鸣时高时低,最终还是晃晃悠悠地对准了跑道主轴线,重重地砸在跑道面上。
拉希姆的嗓子似乎跟黄鸭完成了互换,他死死地盯着路明:“史密斯先生,这就是您说的,最适合我们阿富汗的运输机?”
路明耸了耸肩膀:“或许是出了什么意外吧?您放心,肯定物超所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