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建项目和采购项目的区别，就是走程序需要时间。
一周后，唯一来源采购的批复顺利落地，三百万的《阿富汗-巴格拉姆基地外围加气站建造框架合同》出炉。
这份合同卡尔看了几十遍也没看出门道具体在哪，上面包含了土建、场地平整、外围围墙等等，杂七杂八的加起来拢共也就二百二十万，剩下的八十万是核心设备，但一个具体的型号、单价清单全都没有。
“史密斯先生，这设备栏空着也能签合同？这不合规矩吧！”他实在有点不敢相信，在最容易做手脚的基建项目上史密斯专员能不操作一把。
只是，他实在是看不懂可操作的地方在哪里。
路明端起咖啡笑了下：“怎么会不合规矩呢！这叫未定价合同。”
未定价合同，在 FAR 条款里还真有，战区紧急项目允许先开工，后核价。只是，一般大家都想不起来用这一条款。
“对了，你来有什么事？不会专程过来问这个合同的吧？”
卡尔连忙摆摆手，这合同是国防部的高管们的项目，他可不敢伸手。
“史密斯先生，尼尔森上将的副官让我通知您，下午和阿富汗国防部有个会议，需要您去参加！”
路明了然地点点头，总算是进了驻阿美军的核心圈子了，之前都是小打小闹，这投名状交过了见效就是快。
他点点头：“请你转告尼尔森将军，我下午一定准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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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喀布尔阿富汗国防部的会议室内。
这里的豪华程度和外面破败的城市相比，恍如是两个世界一般，整个会议室的地面，铺着昂贵的波斯地毯，会议室中间的桌子用的都是上好的实木家具。
中央空调送出的暖风，让这间会议室里充满了舒适的温暖，暖洋洋的，让人想要睡觉。
而窗外，几个本地人正裹着一件不算厚的毛毯躲在墙角被冻得瑟瑟发抖。
参会的人级别很高，这里指的是阿富汗国防部这边，国防部长、采购局主任、空军司令等等，悉数到场。
美方这边则是来了尼尔森的副官米勒上尉，还有一个空军上校顾问。
路明，则是作为采购官坐在了相对靠外的位置。
在阿富汗国防部长兼国民军空军司令拉希姆上将刚说完“重建空军编制、列装战斗机型”的构想，美方的空军顾问霍夫曼上校就笑出了声。
“上将先生，恕我直言，你们现在能飞的安-26 都凑不出一个中队，地勤更是没有，连最基本的检查都做不利索。”霍夫曼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屑。
“空军？先不说钱的问题，就算给你们 F-16，你们飞的起来吗？养得起吗？”
拉希姆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被攥得发白的手指无声地彰显着他心中的愤怒，这特么也太看不起人了吧！
阿富汗国防部采购局的主任法克鲁连忙打圆场：“上校，战斗机可以缓一缓，但空军的架子总得搭起来，飞行员起码有个固定翼飞机练练手吧！”
霍夫曼傲慢地靠在椅背上，语气依旧充满了不屑：“培训飞行员可以，就从培训运输机开始吧。”
“前线的补给压力这么大，总不能一直全靠我们帮你们运输物资，你们知道 C-130J 飞一次得多少钱吗！”
“先把中短途空中运输体系搭起来，比什么都实在。作战飞机，呵呵……”
这话一出，算是为今天的会议定下调子了。
出于美方的军事利益考量，加上阿富汗复杂恶劣的环境，确实帮阿富汗培训飞行员这事来得更划算。
毕竟，大兵们的阵亡费用贵啊！
话音落下，会议室顿时就吵开了。
阿方空军的人咬死了要中型运输机，最好是翻新的安-32，他们熟、能直接上手，最好再配套武器挂架，将来能改作对地支援。
美方则是死活不同意，你特么怎么能用苏制飞机呢！苏制机型的后勤体系和北约的不兼容，美方根本维保不了，要上就上符合北约的机型。
阿方当场就开口要 C-130 了，美方怎么可能同意，C-130 多贵，培养起飞行员来时间以及成本都太高昂，且阿富汗有一大半的野战机场根本降落不了。
接着有人又提议用 UH-60 兼职运输机，当场就把所有人给得罪了。大哥，咱们研究研究固定翼成吗？
黑鹰那特么不还是直升机么，载重小，山地运输效率太低。
会议室里吵吵闹闹，一直吵不出个结果来。
有人提议买更便宜的轻型运输机，又被霍夫曼这边用航程不够覆盖不了南部哨所的理由否决了。
来来回回拉扯了几个小时，就是没商量出一个结果来。
霍夫曼越来越不耐烦，你们这群该死的傀儡，不要老是提出那种不切实际的需求好不好！
拉希姆脸色铁青，美方实在是盛气凌人，压根没把他这个国防部长放在眼里，好几次说话都被毫不留情地打断，索性赌气一言不发。
路明的笔尖轻点着面前的文件，一直没说话。
他明白，这种空军装备选型的会议轮不到他来插嘴。但这事吵到最后，无非就是找一个两边都能接受、大家都有好处的这种方案罢了。
而这个方案，他恰好知道。
就在霍夫曼准备起身宣布散会时，路明忽然抬起右手：“抱歉，各位，我插一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霍夫曼皱了皱眉，你丫一个采购专员多什么嘴？老子定型好接下来你们去采购就是了，你丫一个采购官算哪根葱敢插嘴！？
好在尼尔森将军的副官知道面前不起眼的采购官已经入了将军的眼，该给的尊敬还是要给的，他趁着霍夫曼发火之前赶忙打圆场：“史密斯先生，说说您的想法。”
霍夫曼诧异地看了看米勒和路明，旋即明白了什么，当下没有发作。
路明也不寒暄，直截了当：“G.222 怎么样？”
话音落下，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霍夫曼眉头一挑，准备反驳的话都咽了回去；对面的拉希姆一脸的茫然，显然不知道这是什么飞机。
路明慢条斯理地补充了几句：“美军编号 C-27A『斯巴达人』，双发涡桨战术运输机，最大载重九吨，简易野战机场可以起降。”
“最关键的是，它很便宜，只有 C-130 价格的四分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