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专家证人收黑钱，再是费城房产事件引爆舆论。
现在别说问责了，他自己都成了众矢之的。
“休会！休会！”
汉弗莱斯再也撑不住，重重敲下法槌，起身几乎是逃离了听证室。
再待下去，他就要当场被记者的问题淹没了。
这一次休会，整整持续了两个小时。
国会休息室的闭门会议室里，各方代表坐了一圈。
汉弗莱斯、洛马的说客、波音的代表、MAGA 的佩里、军方的联络官，再加上市政厅的观察员，小小的房间里烟雾缭绕。
没有人再提“问责路明”的话了。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收场。
汉弗莱斯脸色铁青：“说吧，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佩里先开口：“很简单，第一，听证会不能定性利益输送，程序疏漏可以有，但不能问责。”
“第二，费城 HOA 的事，国会要牵头启动地方社区组织监管调查。”
波音代表紧跟着：“西海岸 F-35 中期维护的结构件采购，我们要三成份额。”
是的，没错，波音虽然在 F-35 项目的竞标中失败了，但该型飞机因为采用的全球供应链系统，波音仍然是它的主要供货商之一。
波音的目标，也是加大自家在该项目中的份额！
军方的联络官见众人都看着他，耸耸肩膀道：“我们没有额外诉求。”
洛马的说客看了眼众人，需求都提出来了，基本上也达成了相关合作协议，那这事基本就定下来了。
“F-35 佐治亚工厂，我们可以提前落地。”
所有人的条件已经全部摆出来放到了桌面上，现在，就看汉弗莱斯这个老牌议员什么态度了。
汉弗莱斯表情是凝重的，心里却乐开了花，政治献金洛马一分没少自己的，现在工厂也能落地，能解决 2000 个岗位，自己的选票稳了。
他虽然松了口，但也提出了自己的底线：“这个史密斯专员让我这么难看，绝不能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在座的几家代表听到他这么说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不会吧，这个老不死的不会真想全面开战吧？
好在下一句话就让众人的心放回了肚子里：“必须进行岗位调整，他绝不能留在西海岸！”
他不能接受路明·史密斯安然无恙地留在加州，那等于他彻底输了，没办法跟选区的选民们交代。
佩里和军方代表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他们也不想路明留在本土。
过了半晌，佩里开口了：“可以。空军刚好有个空缺，阿富汗的巴格拉姆空军基地缺个战区最高合同官，统管阿富汗战区采购、基建和资产处置。”
“名义上是平调，可各位也清楚，到了阿富汗，能不能全乎回来都是问题，相当于是流放了。”
军方代表想了想，亚当斯家族的要求是让路明不能待在本土，那么阿富汗战区也算是外派了，自己这应该算是完成了任务吧？
想了想，他没有提出异议。
汉弗莱斯眯了眯眼，见军方也没有提出异议，这才动起了自己的小心思。
阿富汗前线？巴格拉姆？是个好地方，把那个该死的刺头扔到偏远地方自生自灭去。
这样说出去，也算给因为路明而丢了工作的选民一个交代，闹事的被发配前线去了！
怎么样，听着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吧！
他想了想，又确认：“他走了，西海岸的渠道和项目怎么办？”
实在是路明的渠道成本比本土确实低廉太多了！他心里有些拧巴，西海岸要是没了路明·史密斯的来源，成本会暴增，利润自然相应减少了。
洛马的说客立刻道：“我们这边没问题。涂层项目和采购渠道，他去了阿富汗反而更方便对接战区订单。”
汉弗莱斯这才点了点头。
行。
里子，洛马给了他选区工厂；面子，路明被“流放”前线。他不算输。
各方很快达成共识。
没有输家。
汉弗莱斯保住了政治面子和选区基本盘，还拿到了洛马的工厂；洛马保住了涉密项目和西海岸渠道，还开拓了战区订单；波音分到了采购份额；MAGA 赚到了舆论和基层选票，还把人安插进了巴格拉姆；军方拿到了跨区采购权限。
人人都有收获。
至于那个被“流放”的人……
没人觉得他亏。
恰恰相反，在场的老狐狸都清楚，巴格拉姆那个位子，山高皇帝远，预算体量是西海岸的好几倍，自主权大到没边。
得益于美国军事体系的混乱管理，实际上的美军有着三个权力极大的海外基地，分别是位于德国斯图加特的欧洲司令部和非洲司令部，以及总部设置在佛罗里达州麦克迪尔空军基地的中央司令部。
别误会，这个中央司令部总部位于美国，但却是中东方面的最高指挥机构，他的主要海外基地其实是在阿富汗……
下午，听证会复会。
汉弗莱斯脸色依旧不好看，但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敲下法槌，宣读最终结论：
“经调查核实，F-22 生产线及配套工装资产处置整体合规，不存在利益输送情形；但在销毁审批环节存在部分程序疏漏，对直接负责人路明·史密斯专员予以岗位调整处理。”
“调路明·史密斯专员前往阿富汗巴格拉姆空军基地，出任陆军合同司令部-阿富汗（ACC-A）的副主任，统管战区装备采购、服务外包、基建工程合同及闲置资产处置工作。”
宣读完毕，全场一片哗然。
旁听席的记者们交头接耳。
“果然被流放了……”
“去阿富汗当合同官，听起来就不是好差事。”
“也算是为程序疏漏买单吧。”
国会山的闭门会议室里的交易外界之人无从得知，记者们只看到当庭硬刚议员的专员，最终还是被建制派发配到了前线。
汉弗莱斯扳回一城，军工复合体的规矩，牢不可破！
散场的时候，记者们蜂拥而上，路明没有作出任何回应，径直拎着公文包走出国会山。
这场草草收场的国会听证会，所有人都取得了满意的收获，董王派系打击建制派目的达到，舆论也正在发酵。
建制派的汉弗莱斯保住了选区的工作岗位，等于变相保住了自己的选票。
波音，则是从路明的手里，扣出了三成的西海岸采购份额。
至于洛马，反正最终这些成本都会转嫁到军方的头上，他是最无所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