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众议院军事委员会听证室。
橡木长桌横贯全场，国旗和鹰子军徽分列两侧。
旁听席上坐得满满当当，相机的闪光灯此起彼伏地亮起。
汉弗莱斯坐在主席位上，西装笔挺，脸色肃穆，手里攥着钢笔，眼神扫过对面的路明，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
路明坐在证人席，神色平静得像是来开例会。
他无视掉周围那些带着好奇、玩味甚至是幸灾乐祸的目光，平静的等待听证会开始。
随着议员们到场完毕，汉弗莱斯敲了下法槌：“肃静，听证会开始。”
“本次专项审查，针对 F-22 玛丽埃塔总装生产线及加州配套工装的资产处置程序。”
“路明·史密斯专员，作为本次处置的直接负责人，你是否承认，在核心工装销毁环节，你未经委员会前置报备，擅自下令暂停熔炼程序，事后补报流程？”
路明心里翻了个白眼，作为一个老牌议员你的政治智慧就这么点？上来就是直球，这特娘的谁接不住？
他还未回答，专家证人，前联邦采购司退休副司长汉诺立刻接话：“按照联邦军工资产处置条例第 17 款，涉密工装销毁的重大节点变动，必须提前向军事委员会提交书面报备。”
“擅自叫停销毁流程、事后补报，属于典型的程序越界，本质上是对国会监督权的漠视。”
两人一唱一和，先把帽子给扣上再说。
路明冷笑一声，你这是想博取其他议员们的同情？想让其他议员和你一样感受到国会监督权被挑战了，好争取大多数议员的支持？
路明整理下自己带来的文件，推到桌子边缘。
“首先，我从来没有擅自下令暂停熔炼！”
他拿出最上面当初自己亲手签字的驳回批复：“当时，空军废品管理处提交的是提前销毁申请，要求跳过最终台账核销环节直接熔炼。”
“我按照《联邦军工资产报废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进行驳回。”
“专属生产工装销毁必须完成最终台账核销，逐一核对编号、确认无涉密残留，方可启动销毁程序。”
“清单和实物没对账就敢烧？出了涉密资产外流的问题，谁负责？”
他抬眼看向汉诺：“汉诺副司长做了一辈子采购，不会不知道，驳回违规销毁申请，是审批负责人的法定职责。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越界暂停』了？”
话音落下，偌大的听证室里响起了议员们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声。
汉诺涨红了脸，却一句话说不出来。
他当然知道规定，只是按照美国现在的国情，当公务员的不都是灵智上人吗？怎么会对条条框框这么信手拈来？
他没想到路明直接把定性给掀了，人家那不是暂停，是驳回违规申请，是在忠实地履行职责。
汉弗莱斯眉头一皱，蠢货，早让你多准备点材料，这下好了，遇到一个真干事动法条的，懵逼了吧！
他连忙敲了敲法槌：“程序定性问题后续再议。我处置残值比行业预估低这事你怎么解释？是否存在定向利益输送？”
路明刚要开口，旁听席的军方议员忽然举手。
“议员先生，我这里有一份拉姆施泰因空军基地司令部发来的证明函。”
议员站起身，举着手里的文件：“路明·史密斯专员在欧洲任职期间，负责过多项军工资产处置项目，全部合规，审计零问题。”
“基地司令部对其职业素养和合规性予以背书。”
“我认为，仅凭残值估算差异就指控利益输送，有点过于草率。”
全场又是一阵骚动，军方背书！？
这可是很难得的，军方从不站队任何一方，却给路明的能力和品性盖了章！
一个在欧洲干了那么多机密项目都没出问题的人，偏偏只在 F-22 的项目上贪那点残值差的便宜？
这逻辑上说不通。
汉弗莱斯脸色沉了下去，场面明显超出自己的控制了。
果然，另一边的议员又开了口，那是波音常年游说扶持的席位，专门盯着洛马开炮。
“说起利益输送，我倒想问问汉弗莱斯议员。”他手里也举起一份文件，语气带着嘲讽。
“过去五年，洛马佐治亚分部累计向你的选区拨付了三笔定向产业补贴，合计 1.2 亿美金，配套的 F-22 本土维护分包订单，从未走过公开招标程序，全部定向落地玛丽埃塔。”
“现在生产线拆了，加州那边接了后续涂层维护的技术订单，你选区的长期订单要黄了，就立刻启动程序问责加州的负责人。”
“这，是不是也算一种利益输送？”
汉弗莱斯猛地一拍桌子：“胡说八道。”
波音扶持的议员毫不示弱：“是不是胡说，有文件在这。”
“议员先生为了自己选区的军工蛋糕，拿程序瑕疵当刀砍人，这叫什么？”
他环视了一圈：“这叫党同伐异！”
现场瞬间就炸了，旁听席议论纷纷，相机就跟内存不要钱一样疯狂闪烁着补光灯。
谁都没想到，原本好好的一场问责会，怎么现在反倒成了对那个拿锤子议员绑定地方利益、公报私仇的质询？
路明有些诧异，波音这刀子捅的够狠的啊！
他们的核心诉求路明也很明白，不就是借机攻击汉弗莱斯的选区利益，好为自己公司的项目争取更多的国防预算么。
当然，这下正中 MAGA 下怀，他们要的就是混乱，只有先乱起来，他们后面才好推进“建制派迫害实干家”的叙事。
各方的牌正在逐一打出来，就差 MAGA 出场了！
“休会，半小时后继续！”
眼见着听证室里乱成一团糟，众位议员都纷纷在低声讨论着什么，这场听证会明显没法继续正常进行下去了，汉弗莱斯果断敲了敲法槌，宣布暂时休会。
再不把话题给扯回到路明·史密斯身上，他自己就要被架在火上烤了！
休会间隙，走廊里人影穿梭。
柯林斯找到路明，他压低声音：“你倒是沉得住气，波音都把火烧到议员身上了。”
路明耸耸肩，你们洛马不捞我，难不成还不许其他人捞我了？
“有人搅局，我有什么办法？”
柯林斯咬咬牙：“格雷森副总裁正在和汉弗莱斯谈。F-35 的零部件厂可以落地佐治亚，补上两千个岗位缺口。”
“你那边，别再把事闹大了。不该说的，千万别说。”
路明点点头：“我有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