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调令很快就下发了，路明·史密斯专员正式以“专项采购顾问”的身份，临时调任海军装备采购局，全权主持朱姆沃尔特级驱逐舰后续批次的采购方案优化与项目推进工作。
拿到调令的第一时间，路明就直接去了海军采购局的办公室。
推开门，原项目采购负责人比利安娜·安德森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着厚厚的卷宗。
贵为 PEO IWS（综合作战系统项目办）的执行主任，她的业务可谓是相当的繁忙，什么濒海战斗舰、朱姆沃尔特级、阿利伯克级、福特级航母等等全都在她的管辖范围之内。
标准的金发碧眼的洋人长相，看到她的第一眼，路明就明白了为何这位后来能一路顺风顺水地做到国防采办大学的校长！
（国防采办大学，后续会出场，所有的采购专员必须进修的院校，国防部开设，主要为美军培养采购专员。）
碧蓝色的眼睛不无审视地扫过这个新来的朱姆沃尔特级负责人。能从她手里把朱姆沃尔特级的项目抢走，不简单。
“史密斯专员，欢迎。”她的语气里有着藏不住的距离感，实在是对眼前这个专员没什么好感。
在学校教你们的东西你们都还给我了？当专员最重要的是什么？当然是隐蔽精干……
哦，不好意思，忘了你都 GS-15 的专员了，还没上过这个学校。
不信各位可以利用各种上网手段搜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位（真名：比利亚那·安德森）专员的照片，整个互联网上，一张照片都没有！
“我还以为战区事务繁忙，你这位主管得晚两天到任呢，不过没关系。”她顿了一下，“海军的采购项目复杂程度和阿富汗的后勤采购不是一个量级，我已经安排助理整理了核心分系统的采购清单，你先看看。”
话里话外都是“你是个外行”的意味。
她深耕国防采办系统整整几十年，从基层项目专员一路做到了 PEO 执行主任，经手的舰艇项目加起来几千亿，最瞧不上的，就是路明这种野路子出身的采购专员。
但尼尔森的面子太大了，不能不给，可项目里的门道，她不信一个战区来的后勤主管能磨得明白。
其实她手里压了一大堆的项目，个个都是进度的老大难，朱姆沃尔特级只是其中最扎眼的一个，本就分身乏术，只是被拿走了主导权，她的面子上多少有点过不去。
路明主动伸出手握了一下这位略微有些微胖的标准盎撒人长相的主任的指尖，充分彰显了自己的绅士风度。
指尖一触即收，路明也听明白了话里的敲打，但也不生气，只是平淡地把调令推了过去：“安德森主任，清单不着急看。”
“次长助理的要求您也清楚，两个月内，要拿出可以落地的优化方案，造价要账面好看，进度要快，国会那边要能交差！”
“按照您以往的模式，恐怕你我都无法交差。”
往前凑了凑身子，给足她路明人高马大的压迫感：“濒海战斗舰的预算磋商还在和国会磨，朱姆沃尔特级进度迟缓，你这个 PEO 执行主任，压力比我大。”
比利安娜睫毛微颤。
这话说得没错。
军事委员会已经发了好几次函来质询朱姆沃尔特的项目进度问题，询问什么时候能下水，这项目从 1994 年正式立项到现在已经拖得太久了。
要是再不拿出好看点的来交差，恐怕真要问责了。
沉默了几秒，抬手示意路明坐下：“我也知道老路子行不通，但舰艇采购有固定的规则，十几家分包商，哪一家都不是好惹的。”
“我看过你的履历，波音、洛马这些军工复合体的巨头你都熟悉，但舰艇不是只有两家供应商，军工复合体也不是只有两家就能撑起来的。”
这就是赤裸裸的警告了，这个项目她至少平衡好了十几家军工复合体的利益，别路明一上台把人全都得罪光了导致项目流产，那样谁都不好过。
路明笑了笑，嘿，您猜怎么着，我史密斯专员，最擅长的就是帮助企业争取利润！
“风险大，总比项目被国会砍了强。”被军工复合体砍了和被国会砍了，那完全不是一回事。
“先不说总包的事情，我需要先弄明白需求。军方的需求对接人是谁？我要先见见负责人，搞清楚海军到底需要什么样的指标，然后再来谈谈采购的事。”
比利安娜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叫凯西·史密斯，海军装备需求处水面舰艇需求科科长。”
“这个人有点难缠，死盯着战力指标不放。之前为了 AGS 炮弹的采购单价，跟我们死磕了一个月，说我们压低了他的弹药预算。”
“你要动他的需求项目，得做好心理准备。”
路明眉头一挑，太对味咯！
大家都姓史密斯，都是巨舰大炮的忠实拥趸，咱们就是要死磕大炮这条早就被时代抛弃的路子！
半小时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凯西·史密斯上校大步走了进来。
他倒是标准的海军军官的模样，笔挺的军装，手里攥着需求手册，一进门就直奔主题：“安德森主任，次长助理说你们有方案能加快进度？”
“丑话说在前面，进度你们随便加快，但我的需求一项都不能砍。”
“AGS 舰炮、MK57 垂发、隐身涂层，少一个我都不签字！”
这话听得路明差点把嘴里的咖啡喷出去，大哥，咱们军舰要隐身干嘛？你知道隐身的成本有多高吗？
全球第一个隐身飞机 B-2，那科幻的外形和强大的隐身效果，是特么拿钱砸出来的。
所有人都知道 B-2 很屌，可有多少人知道，B-2 每飞行一个小时，就需要维护隐身涂层三百个小时？
因为隐身涂层那玩意它特么的吸水啊！
所以，军舰隐身，路明打死都不明白这是哪门子需求。
不过嘛，需求越离谱越好，越离谱，咱也越好捞钱不是！？
路明等史密斯上校坐了下来才慢悠悠地开口：“上校，我先问个比较简单的问题，AGS 的炮弹，现在的采购价是多少钱？”
“四万七一枚！”凯西数字报得那叫一个脱口而出，“就这，采购办还嫌贵，要砍采购量！”
“这可是最先进的远程制导炮弹，这个价格已经很公道了！”
四万七？
路明心里嗤笑一声。
开什么国际玩笑，咱堂堂大美利坚合众国最先进的海军，最先进的制导舰炮炮弹，才四万七千美金一枚？
说出去都丢份，让凤仙郡知道了，还以为咱用不起好炮弹呢！
给我加钱，狠狠地加！这么点破事也好意思跟采购办掰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