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从哪里来”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大家都皱着眉头苦苦思索，是啊，钱从哪里来？
格雷夫斯中将想了片刻：“国会那边可以用『凤仙郡威胁』交代过去，现在两院的鹰派都在喊加强军备，钱从来不是问题。”
“关于供应链，我们可以强制要求承包商优先排产，走战时采购通道，特事特办！”
刘易斯嗤笑一声：“特事特办？”
“中将先生，您别忘了，濒海战斗舰的项目现在也还在趴窝，走快速通道，成本超支不说，交付再延期一下，最后一堆的毛病。”
“咱们现在讨论的是舰艇的采购，这不是一般的采购，不是谁随便签个字就能搞定的。”
争论瞬间卡壳，对美军来说，钱一直都不是问题，问题是，花钱不能过于离谱，起码得让国会对纳税人有交代。
次长助理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坐在角落里一直默默抽烟不说话的路明身上。
本来吧，这种级别的会议远远不是一个战区采购专员能参与的，但尼尔森将军推荐了他，据说这个小伙子在阿富汗有着丰厚的采购经验，对供应链管理、项目快速落地有着丰富经验。
这才把路明叫了过来，听一听一线有什么办法。
“史密斯专员，你说说。”次长助理开口了，会议室的众人齐刷刷地看向这个从未听过名字的小专员。
格雷夫斯皱着眉头问：“这是谁？怎么跑来参加今天的会议……”
次长助理轻咳两声：“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阿富汗的采购主管，ACC-A 副主任，整个驻阿美军的采购项目一把抓，有着相当丰富的一线采购经验……”
巴拉巴拉一通吹牛皮，重点就是最后一句：这是尼尔森将军推荐的。
一听是尼尔森将军推荐的，众位顿时不说话了。
那可是上将推荐的，在座的没一个够得着人家的。看不出来啊，那个不显山不露水一声不吭的史密斯专员有这么大的背景。
路明有些激动，如此草率地把阿富汗那边的项目给敲定，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这可是美军海军主力军舰的采购啊！
整个阿富汗的盘子才多大？一年几百亿的经费烧下去，能落进自己口袋的才几个钱？
下一代主力舰艇的项目远远不是阿富汗能比拟的，这个项目操作好了，美军他史密斯最少能吃几十年！
他清清嗓子：“诸位，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朱姆沃尔特这么贵，这么慢！？”
这事随便来一个凤仙郡的军迷都能回答，因为你们制造业空心化。
可这里是五角大楼，制造业的外流是一个绝对不能提的话题，至少不是他们这群将军们能说的。
不等其他人接话，路明自问自答：“因为项目拆得太散。十几家分包商，各算各的账，各排各的期，层层加价，层层误工。”
“看上去是专业化分工，实际上是把整条供应链的效率拉到最低，把成本抬到最高。”
“你是什么意思？”XXX 上校问。
路明站起身：“我的意思是，换个思路。不要搞十几家的分包商，直接搞一家总承包，签框架协议，把后续的订单一次性打包放出去，明确交付时间节点和惩罚条款！”
“下游供应链的问题让他们总承包商自己去协调，我们只对总承包负责，价格高一点没关系，但是要是耽误了工期，就问责总承包。”
“荒唐！”刘易斯立刻反驳。
“海军舰艇采购有严格的招标规定，必须分系统公开竞标，怎么可能打包给一家总包？这不符合联邦采购条例。”
路明笑了笑，你个老小子，还是年轻啊！
“条例是死的，人是活的，咱们可以走『作战需求紧急采购』的路子啊。”
“055 都下水了，西太平洋战力失衡，这不叫紧急什么叫紧急？只要国防部出具作战需求认证，就能豁免部分招标流程，允许指定总承包商，走快速通道。”
“您觉得，是造价超支被国会问责严重呢，还是走紧急采购，用『凤仙郡威胁论』来说事，让国会无话可说严重呢？”
这分明是一道单选题。
格雷夫斯中将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有意思，这个史密斯专员有点意思！
“你继续说……”
路明对着格雷夫斯点点头，感谢他老人家的认可。
“还有供应链的问题，常用的钢材、管线、电子元件这些，我们都可以提前采购嘛，这样提前锁定产能，就算后续设计微调，通用件也能用得上。”
“看似压了一笔钱在这里面，实际上反而是避开了原材料涨价和产能排队，最后算下来，是又省时间又省钱。”
你先别管采购价是不是比原材料涨价后的价格还高，你就说避开没避开风险吧！
当然，这话心里说说就得了。
在座的诸位听得连连点头，就连刘易斯也忍不住心里叫了一声好。不得不承认，这样采购的路子虽然野，但道理是通的。
尤其是『凤仙郡威胁』这个政治正确的帽子扣上去，国会那边估计打钱比五角大楼要钱还快！
“还有一点。”路明补充了一句，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
“别盯着全舰造价不放。可以把武器系统、电子系统单独拆出来，走另外的专项采购预算，不算进舰艇建造费里。”
“至少，这样咱们账面上单价下来了，对纳税人也好交代！”
这话一出，次长助理都忍不住挑了挑眉头，这招够鸡贼啊。
把贵的系统拆出去走别的科目，舰艇本体的造价自然就好看了。
账还是那笔账，只是分了两个口袋，那汇报的时候，数字可就漂亮多了。
众人纷纷交头接耳地讨论起来，越讨论大家的眼睛越亮，越觉得这套方案有很强的可行性。
次长助理做了最后的总结：“XXX，你们海军回去就按照这个思路做方案，有不懂的多和史密斯专员请教请教，下周前方案交给我。”
“刘易斯，你们采办配合，做好合规性把关，野路子也要野得有章法。”
“史密斯先生，你觉得朱姆沃尔特级的项目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参与进来？”
路明的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那我可太有兴趣了啊！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