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五角大楼的海军装备采购局的一间办公室。
克莱恩推开门进来的时候，额头上还带着薄汗，手里攥着重新打印的报价单，心里忐忑不已，甚至手指都捏得变了形。
自从拜访完格雷森先生之后，这段时间一直都是恍如梦中一般。
格雷森先生说的，真的可能吗？
“史密斯先生！”他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快步走到桌子面前，把最新整理好的报价单递了过去。
“我回去好好向格雷森副总裁请教了一下，这不，这次是来向您报告学习成果了。”
“按照您的指示，增加了增程和双模制导，我们重新核算了一下成本。”
路明伸手接过递来的报价单，像一个普通专员一样，一笔一笔地审核着每一个花钱的地方。
“全天候联合制导模块，嗯，红外、毫米波、卫星冗余全都有了，强电磁环境下不会掉链子，不错，加得好。”
“末段机动变轨套件，能做过载机动，有效规避敌方的近防系统，嗯，考虑得挺周到。”
“抗干扰数据链，嘶，这玩意我当时没说吧？”
“不过加得好，能实时回传毁伤评估，支持舰上重新装订目标，嗯，不错，想法很超前，凯西上校要高兴坏了。”
“嗯，高原低温、高盐雾腐蚀、舰上冲击震动，嗯，全套的环境可靠性测试都有，不错不错，有长进！”
“喝，还有全寿命周期保障，训练弹配套，都不错啊，看来你们准备得相当充分啊，你往格雷森那跑的这一趟，算是没……”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史密斯专员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赫然写着一百一十八万美金每枚！
“算是白跑了。”路明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充满了失望。
克莱恩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就说格雷森说的那么离谱，怎么可能会通过，人家专员是替联邦砍价的，不是咱们军火商的说客。
“那啥……”克莱恩咽了口唾沫，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
“尊敬的史密斯专员，这个……按照您的要求，我们三模制导需要研发成本、变轨套件也要单独做启动测试……”
“所以，每一项都是要拿真金白银往上砸的，价格确实是高了点，量产价大概也就……一百一十八万美金一枚。”
喘了口气，却发现史密斯专员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态，心里当下一沉。
犹豫了一下，在内心经过了一番天人交战之后，他咬咬牙：“史密斯先生，我知道这个价格太高了，不过，您要求的测试和新增的功能确实是太多……”
“这样吧，我做主，在我的权限内，尽可能地给您最大的优惠……”
话音出口，他自己都哆嗦了一下。
一百一十八万。
不到一周前，这款炮弹的基准价才四万七。就算上次报十七万的时候，他都觉得是狮子大开口了。
现在翻了快二十五倍，说出去都像天方夜谭。
路明掩饰不住内心的失望，怎么这个军工复合体有点不对劲呢？都得老子一个个地教是吧？
“一百一十八万？克莱恩先生，这是朱姆沃尔特的核心对陆打击弹药，是要拿到西太平洋跟 055 对标的装备。就这个价？”
克莱恩：？？？
合着专员大人是觉得这个价格便宜了？
但是，再往上加，他也不敢了啊，成本啥的基本上都是公开透明的，乱加价是要吃挂落的。
“我……实在不行，我再加点钱，您看一百二十八万成吗？”
路明严肃地摇了摇头。
克莱恩心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凌乱，眼下这画面，真的对劲吗？给外人看还以为自己是专员，对面是卖货的呢。
路明嗤笑一声，钢笔直接落在了总价那一栏上，把前面的一给划掉，在后面加了个 0。
“你们洛马也是要挣钱的，不能说你们自己亏钱来补贴我们军队，那我们的军队不是成了跪着要饭的了？”
“该赚总是要赚一点啊，只要赚得不要太离谱就行，国会山、纳税人那边能交代过去就行。”
“就按照这个做方案吧，一百八十万一枚，回去把成本结构重新核算一下。”
“什么研发占比多少、测试占比多少、小批量生产的溢价多少，全都给我详细地列清楚。”
“这份报告，务必让国会一看就觉得这个钱花得值！花得有必要，花得迫在眉睫。”
克莱恩盯着那个“”的数字，眼睛都直了，半天没回过神。
一百八十万美金一枚舰炮炮弹？
哥们你知道战斧巡航导弹才一百六十万一枚吗？花着比战斧还要贵二十万的预算，买一个射程只有战斧十分之一的……炮弹，这对吗？
这特么只是一枚一百五十五毫米的炮弹啊！
“行了，方案抓紧报上来，直接跟总包签合同，先生产十枚样品弹过来……”路明摆摆手，让克莱恩抓紧滚蛋。
这小王八犊子，都去格雷森那里求学过了，为啥还是不开窍呢？
克莱恩站直了身子，这笔军售，将是他值得吹嘘一辈子的事情，董事会也会因此高看他一眼。
毕竟，这个项目纯粹是捡来的送钱项目，说出去都让人难以置信。
“明白！我立刻回去调整方案……保证合规！”
正说着，办公室门被推开，凯西上校手里攥着需求变更单大步走了进来。
“史密斯先生，听说炮弹项目定了？我过来签需求确认……”
话没说完，他的目光扫到了报价单上的『$/枚』，手猛地一抖：坏了，吾命休矣！
“一……一百八十万？！”凯西上校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史密斯专员，这价格……国会能批？”
“国会？”路明笑了笑，他用力敲了敲桌子上的那份『西太平洋战力评估』，眼神不善地盯着凯西。
“所以说，我需要你来给我签字啊！”
“想想吧，你提出的需求，即将创造全人类历史上最先进的舰炮系统以及炮弹，历史会记住你！”
“我记得你是安纳波利斯海军学院毕业的吧？想想看，以后你无数的学弟学妹们看到你都会说：『哦，我的上帝，那是我的偶像凯西·史密斯先生，他主导了全人类最先进的舰炮系统以及炮弹，他太伟大了』。”
拿出钢笔，递给凯西·史密斯。
“名垂千古，就从你签字的那一刻开始！”
凯西张了张嘴，脑子里已经充满了自己成为一个伟人的画面，他不假思索地拿过钢笔，快速地在需求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他双眼通红，喘着粗气：“史密斯先生，项目最快什么时候能落地？”
路明笑呵呵地看着凯西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心里忍不住吐槽，你特么什么身份，跟我一个姓？签了字，等死吧！
接下来，该去哪捞钱……哦不，是升级项目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