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湖庄园，一个有着冬季白房子之称的豪华庄园。
没错，董王特意把谈判安排在自家领地之内，以防止有不长眼的出来跳脱。毕竟，会议在这里举行，本身也代表着一种态度。
会议室。
星条旗悬在墙壁正中间，长条谈判桌两边泾渭分明，谈判开场就带着浓浓的火药味。
记者们兴奋地或是趴在窗户上或是蹲在围墙上，“咔咔咔~”快门声响个不停，无论谈判结果怎么样，今天都会有一个爆炸性的新闻。
是董王无能还是军工复合体服软呢？
路明坐在联邦这一边，总统特使的铭牌摆在手边。
坐在他左手边的来自五角大楼的采购专员已经把文件翻得啪啪响：“格雷森总裁，我明说了吧，这笔 F-35A 的报价虚高得离谱。”
“总统先生的意思很明确，不看到十个亿的水分，这份订单我们是不可能签的，大不了重启全球招标。”
对面的格雷森心里嗤笑一声，全球招标？谁来设计？说不好听点的，全球能设计出五代机的不超过五家公司，美国这边只有两家。
还有那成千上万个供应商你去哪找去？
当然，今天毕竟是做给纳税人和媒体看的一场戏，凤仙郡有首歌怎么唱来着？该配合你演出的我……
他摆出一幅不可思议的表情：“十亿？您在开什么玩笑！”
“F-35 的隐身涂层、航电、F135 发动机，哪一项不是全球独一份的顶尖技术？”
“我们的报价已经把利润压到不足 5% 了。我的权限让我最多能给出三个亿的降幅，这已经是在贴着成本线走了，再降，就得亏钱了。”
“三亿？总裁说笑了。”专员手指指了指桌子上的成本分析报告。
“产能爬坡了三年，供应链全部本土化，单机成本年年往下跌，当我们不知道？”
“别拿技术当幌子，最少降价八个亿，这是我们国防部的底线！”
路明诧异地转过头看了这个专员一眼，好家伙，要不是我知道咱们是演的，真不敢相信国防部有这么会砍价的人。
“不可能！”格雷森果断摇头拒绝。
“八个亿，你干脆去抢好了，供应链的成本就摆在那里，最多四个亿，不能再多了！”
专员敲了敲桌子：“四个亿？说实话我完全看不到你们的诚意。”
“我看你们是根本没把总统的要求放在眼里。既然这样，那没什么好谈的了，我们直接回华盛顿汇报，请总统亲自跟你们董事会谈。”
“咳咳~”路明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哥们，演过了啊！
瞥了一眼，果然，坐在后排的记者们拼命地摁着快门，好似已经起草了明天的头条，名字就叫《谈判破裂，军工复合体究竟要压榨美国到什么时候？》。
娘的，你们以为董王也坐轮椅上吗？
咦，那画面太美，不可以发生这种事，那特么以后我史密斯专员还怎么捞钱？
闹呢！
他伸出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双方都平复下情绪：“两位稍安勿躁，谈判嘛，有来有往才叫谈。上来就掀桌子，那还谈什么。”
转头看向专员：“八个亿确实有点夸张，洛马毕竟是主承包商，研发成本、生产线维护成本都摆在那里，你一刀砍在大动脉上，后续交付的质量谁来保证？得不偿失嘛！”
说完又看向格雷森，话锋一转：“话又说回来了，格雷森总裁，三个亿也确实说不过去。”
“总统动了真格，全国上下都在盯着这件事，你们大企业就要有大企业的担当，拿出点诚意，不要挤牙膏了。”
给两边都递了台阶，场面才稍微缓和了点。
格雷森装模作样地跟身边的助理商量了半天，时不时地抬头面露难色，看得路明心里高呼好演技。
你格雷森要去好莱坞，那帮明星全都得下岗。
瞧瞧这表情，惟妙惟肖的，搞得跟真的狠肉痛似的。
磨蹭了很长时间，他才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样地抬头：“行，看在特使的面子上，我们再让一步，五点五亿的降幅。”
“这真的是极限了，再降，我们就得砍设备、砍维保了！”
五角大楼的专员立刻接话：“五点五亿差的还是太远，总统给的红线就在七个亿以上，低于这个数，我们是肯定没法交差的。这样，我们也退一步，七点八个亿，不能再低了。”
“七点八亿？绝对不行！”格雷森头摇得像拨浪鼓，“这个降幅我们得亏进去两个生产线批次。最多六点五亿，这是我们董事会能批的上限了。”
“七点五亿，”五角大楼的专员寸步不让，“少一分都不行。”
“六点八亿，真的不能再加了！”格雷森也摆出死扛到底的架势。
两边又僵持住了，你一言我一语，从六点八亿到七点五亿之间来回拉扯，数字磨来磨去，谁都不肯松口。
一会儿说供应链成本上涨，一会儿说维保期限压缩，理由换了一个又一个，价格却始终在中间地带反复横跳。
后排的记者们笔就没停下过，快门声时不时地响起，对比起谈判刚开场的时候已经稀疏了很多。
路明心里不无恶意的想，该不会你们没带够内存卡吧，不会吧？
谈判僵持了很久，双方始终没有磨合到最终的那条线上，磨来磨去的双方谁都不想先碰到那根线，没意思了，收网吧。
他轻轻咳了一声，双方人马立刻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着他。
“这样吧，我说个中间数，洛马你们再让一步，五角大楼也退一步。”
“七点二八亿，这个数字，既满足了总统先生要求的红线，你们企业也不至于伤筋动骨，大家各退一步，这事就成了。”
不要问作者为什么编出七点二八亿这个数字，因为现实中就是这个数字。
格雷森听完，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低头又跟助理咬了半天的耳朵。
话说，那是真在咬耳朵吧？到底是军工复合体的高层，眼光不错，这个助理真水灵。
这会儿足足演了有五分钟，他长叹一口气，就像是作出了巨大的牺牲一样：“OK，七点二八亿就七点二八亿！”
“请大家相信我们洛马，我们拥护总统先生的国防政策，绝不会浪费纳税人的一分钱，我们保证，降价不降质量，所有交付标准，一丝一毫都不会改变！”
后面这话是说给不明真相的人听的，果然，还是有记者爆发出激烈的欢呼的。
五角大楼这边几个参谋专员们也低声交换了意见，最终点点头：“七点二八亿，勉强可以。但你们记住，交付周期不能变，质量也不能变，否则，我们照样追责！”
一锤定音。
全场瞬间响起一阵骚动，后排记者们立刻低头奋笔疾书。谁都没想到，这场针尖对麦芒的谈判，最后真的砍下了七亿多的巨款。
接下来的事让记者们大惊失色，他们稿子还没发回去呢，白房子的推特已经发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