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瑞是一个来到阿富汗的审计官。
他毕业于常青藤,是会计系的高材生,家庭出身并不好的他硬是靠着谁都无法拒绝的优异成绩强行从一众豪门出身的学子手中抢下奖学金,顺利完成学业。
当然,免不了的是背上了可能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学贷。
但是,突然有一天,还清学贷的机会来了。一个审计组即将动身前往阿富汗对五角大楼在阿富汗的资产进行审计。
差旅费等补助高得吓人,而且可以豁免交税。
他当场就红着眼报名了,很快,他如愿以偿地成为了一名前往阿富汗的审计团队中的一员。
来之前他做过功课,知道阿富汗这地方乱,路边炸弹、汽车炸弹层出不穷,可他不怕。他觉得自己是文职,是来查账的,枪炮打不到他头上。
直到他亲眼看见第一个同事的尸体。
那个同事叫汤姆,资深审计员,曾经经手过无数的大案,在圈内的知名度很高。据说啊,他和某个政客搭上了关系,这趟从阿富汗回去,就会被特聘,成为政治任命官员,可谓是一步登天。
阿富汗这边的混乱超出了自己的想象,虽然审计官居住的地方号称是非常安全的喀布尔核心区域,可还是时不时能听到外面传来的枪声。
那天晚上,不知道又是哪一股势力的武装分子来到了喀布尔,总之就是枪声大作。
杰瑞甚至一度认为自己会死在那个晚上,万幸的是,自己是上帝的宠儿,自己平安地度过了那个他认为是来到阿富汗以来最危险的一个晚上。
然后,早上,他就在走廊里看到了死去的老汤姆,等他看到时,本地警察已经封锁了现场,还有驻军在协同。
那一天,谁都没有好心情上班了。
下午的时候,警方的通报来了,确认是自杀。
自杀!见鬼的自杀!
法医的报告上清清楚楚地写着“自杀时背对枪口”!在现场,地上还有两个已经清空的弹匣。
送报告来的军官说了句:“八枪,打空两个弹匣。军人的死法。体面!”
他当场就差点吐了出来。
谁自杀会对着自己的后背连续射空两个弹匣?真以为审计官都是路飞那样的橡胶人?还是说咱们美国人都是经受过太空辐射的里德·理查兹?
明明知道事情的不对劲,可官方就是一口咬定了就是自杀,那白纸黑字的『自杀』二字,就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所有看得懂真相的人。
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阿富汗的水,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
很快,第二个自杀的同事也出现了。杰瑞记得很清楚,那是一个性格开朗的同事,前一天大家还约好一起打高尔夫。
第二天,那个同事就从办公楼十楼摔了下来,摔得面目全非。
果然,这次的结论和上次一样,依旧是自杀。
可杰瑞清楚地记得,戴维的办公室在十三楼。一个要跳楼的人,为什么要往下走三层楼?
可更讽刺的是,尸检报告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死者早在坠楼前两个小时就已经中毒身亡。也就是说,一个死人,自己坐电梯上了十楼,再精准地从窗口跳了下去。
杰瑞出离愤怒了。
审计组一定是查到了什么有用的信息!他没有退缩,依旧坚定地认为,只要查得够深,总能把真相挖出来。
直到,第三个自杀的出现了。
汉克,一个身高一米九的大高个,壮得和牛有的一拼。被发现吊死在自己的办公室的门把手上。
门把手离地才一米,汉克的膝盖离地面还有两厘米,等于半蹲着把自己活活吊死。
从这时候起,杰瑞的心里终于涌现出一股深深的恐惧,阿富汗是一个不可名状的怪物,任何敢于触碰的审计官,可能都没有好下场。
很快,他的猜测就被证实了。
团队里唯一的一个女审计官,已经定好了回华盛顿的机票,据说是要给女儿过七岁生日。
结果就在登机前半小时,她突然倒在椅子上,浑身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呼吸,官方定性心肌梗死。
杰瑞去认尸的时候,清清楚楚地看见她的颈后有个细小的针孔,红得扎眼。他疯狂地质问着法医,这个针眼是怎么回事,却最终被一句轻描淡写的“医疗抢救痕迹”给打发了。
她的随身物品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可没有任何人在意,无人追问。
只有杰瑞知道,她的包里有一个 U 盘,里面的内容能证明巴格拉姆基地起码有几千万美金的资金不知去向。
那天晚上,他把自己锁在公寓里,翻出了自己查到的所有内容,一张张地摊开。他在犹豫,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往下查。
可是,学贷还没还清,女儿还小,妻子还在等他回去。可常青藤教他的准则,会计人的底线,又在心里揪着他。
他尝试着给上司发一封邮件,里面附上了一部分已经查到的数据,询问要不要上报。
“该死的,阿富汗的网络怎么老是出问题!”杰瑞抱怨了一声,屏幕上,邮箱附件迟迟上传不上去,好不容易编写好一大段的文字,结果又发送失败了。
随后,第五个死者出现了。
那是一个沉默的小老头,这一次审计是他职业生涯的终点站,来阿富汗,就是为了他退休之后带着老伴去环游世界攒最后一笔退休金。
杰瑞对他的印象很深,因为这老头有着严重的安眠药过敏史,就连喝咖啡都得喝脱因的。
结果他被发现死在自己公寓的沙发上,旁边摆着个喝空的威士忌酒瓶,瓶底还剩点白色粉末。官方通报是服用过量安眠药自杀,意外过量。
杰瑞站在警戒线外,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威士忌酒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安眠药?
一个对安眠药过敏的人,会用威士忌瓶装着白粉吃?连个正经药瓶都懒得准备了吗?还是说,他们根本就不在乎被看出来?
他忽然明白过来,这些死法从来都不是为了瞒住真相。
它们就是警告。
是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不该碰的不要碰!否则,这就是下场。
他回想起那些落地没有多久就身体出现各种各样不舒服的状况,甚至很多都严重到必须回到本土接受治疗的同僚们,突然间羡慕起来。
该死的,他们早就发现不对劲了!
可回想起自己公寓保险箱里那厚厚的材料,一股冰冷席卷了他的全身,自己,可能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