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碾着砂石路猛地停在基地医疗区的空地上，轮胎扬起尘土，早就在此等候的医疗兵们迎着尘土推着担架车涌了上来。
装甲车门打开的瞬间，血腥味混合着硝烟和尘土的味道扑面而来。
车厢里的环境，不说是地狱，也不遑多让。
毕竟对面的塔利班用的都是制式美械，5.56 的穿透力还是有一部分子弹突破了装甲的防御打在了人的身上。
整个车厢里，血淋淋的。
甚至有些没有外伤的伤员，口鼻也在出血，那是被冲击波给震伤的。
为数不多没有受伤的，浑身也是破破烂烂，一个个灰头土脸的。
路明下了车，眼前的景象算是彻底震撼到了他，战争原来如此残酷。
管你是装备先进的大兵，还是没有丝毫防护的武装分子，不过就是一粒铜丸的事。
耳朵恢复了些许清明，总算是听清了远处的争吵声。
“滚开！别碰我！我说了，我不打！”
声音带着强烈的抗拒，路明顺着声音看去，说话的是个年轻人，看着大概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肩膀上挂着二等兵的肩章。
他的腹部有一个贯穿伤，左臂也划开了一道大口子，鲜血汩汩而出，很快就将身底的担架给染红了。
他嘴唇咬得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明明疼得身子都在微微发抖，却死死地摁住医疗兵拿着注射器的手，不肯打针。
医护兵举着注射器，皱着眉头劝阻，语气却没什么耐心：“XXX，你的伤口需要缝合，不打镇痛剂你扛不住的。”
“我不打！”XXX 猛地向后缩了一下，差点从担架上掉下去。
他目光满是惊恐，死死地盯住那支注射器，像是盯着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我宁可疼死，也不打这玩意！你拿走！”
医务兵没办法，对着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立马冲上来两个老兵死死地按住 XXX。
就这样，在 XXX 绝望的目光中，医务兵缓缓地把手中的注射器扎在了他的手臂上，随后完成静脉注射。
路明看得有些好笑，枪林弹雨的活下来的人，居然还怕打针？这说出去，谁信？
要知道小伙子你受的是贯穿伤诶，医生要给伤口消毒，要剪掉坏死的组织，最后才是缝合，这个世界上，除了凤仙郡那位传奇将军，真的有人能扛住这种痛苦吗？
反正路明是不相信的。
“别瞅了，新兵蛋子都这德行。”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路明回头，就看见西装笔挺的哈里斯挤过一群迷彩服走了过来。
他的眼神漠然地看着受伤不肯接受治疗的伤兵们，眼中闪过一丝见怪不怪。
尤其是目光扫视过拒绝打针的 XXX，更是嗤笑一声，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什么不懂事的牲畜一般。
“怎么回事？军用的镇痛剂难不成还能用出什么问题来？”路明挑了挑眉，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故意这么问了一嘴。
“吗啡？咱们的大兵哪配用那金贵玩意！”哈里斯点燃一根香烟，语气漫不经心，却让人心底猛地一沉。
众所周知，美军最舍得给士兵配发的，就是吗啡之类的阿片类药物，在美军体系中，轻伤用吗啡，中度重度伤吃『棒棒糖』。
哦，就是那个学名叫芬太尼透黏膜口含剂的玩意，大兵们给它起了个外号，叫芬太尼棒棒糖。
迎着路明的黑人问号脸，哈里斯幽幽解释道：“正宗的军用止疼剂吗啡、芬太尼，那在本土都是管制的硬通货。”
“你知道在美国本土的黑市上，一支十毫升的芬太尼针剂炒到了多少钱吗？”
“三百五十美金！比同质量的海洛因还值钱！”
路明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在阿富汗，CAI 是一个绝对没人敢惹的黑洞，只是没想到，他们已经丧心病狂到做军用药物的生意了。
“基地按人头配发的正规镇痛剂？”路明问。
哈里斯不在意地吐了口烟圈：“早特么顺着补给线倒腾回国内了。”
路明如坠冰窟，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啥玩意？你的意思是，给士兵们配发的吗啡、芬太尼，早已变成了在美国国内黑市上流通的货物？
“胆子不小啊，你把正品药都弄走了，那大兵们用的是什么？”
哈里斯耸了耸肩膀：“还能是什么？当然是从本地黑市上收来的破烂玩意呗。”
“放心，那玩意效果都差不多，顶多就是成瘾性大了点，就是纯度忽高忽低，搞不好一针下去就过量死了。”
他朝着 XXX 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全是不屑：“这小子就是嘴硬，等下次挨枪子、炸断了胳膊腿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求着你打都来不及呢。”
正说着，一个按着 XXX 的中士死死地盯着医生手里的针管，终于忍受不了诱惑，一把夺过：“反正这小子也不想打，剩下的给我！”
说完，也不在意什么传染风险之类的，捋起自己的胳膊就狠狠地扎了下去……
路明茫然地看着这一切，美军已经疯狂成这个样子了吗？
这群大兵可怜吗？
可怜什么？
他们不来这个地方，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只可惜这个世界是弱肉强食的，大兵们在前面卖的是命，别人在后面赚钱是别人的本事！
哈里斯也是个会察言观色的家伙，他瞅着路明的表情，挑了挑眉，抛出了他自认为的橄榄枝：“怎么，史密斯先生有兴趣插一手？”
“我个人是同意的，这样，利润咱们对半分，你路子广，咱们直接用集装箱运……”
神特么的用集装箱运！
“算了吧，我这点采购的生意都忙得晕头转向的，这种精细玩意，玩不转。”
哈里斯也不勉强，毒品生意本就是 CAI 的自留地，谁敢把手伸到这里来，谁就得死，没有人能够例外。
别忘了他们是干什么的，只要他们想，起码在美国，没有他们挖不出的黑料，当然，如果路明需要，他们也可以把路明包装成一个清纯女大……
打定主意，过两天赶紧去华沙，这阿富汗真是有点太恐怖了，哈里斯这种高级官员都是背地里拿士兵的命换钱的主，指不定什么时候自己就背后身中八枪自杀了呢。
还得是军火生意体面，至少大家坐在办公室里，对着账本分钱，还不用提防身边的人捅刀子。
“正好，我既然来了，有个忙还需要请你帮一下。”眼见路明没有兴趣，哈里斯转移了话题。
路明心中一动，本来就是要去 CAI 的站点找哈里斯的，正好这会他来了，也省得自己再跑一趟。
话说，这次挨袭击还不都是因为要去哈里斯那里……
“我需要一笔钱，一笔很大很大，但又很干净的钱……”哈里斯说出了自己的事。
路明眉头一挑，搞钱这事，我熟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