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路明回到阔别了大半月之久的巴格拉姆基地，受到了军官们的热烈欢迎。
刚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没多久，还在思考联络哪家公司来购买旋钮的时候，伊莎贝拉进来了。
“史密斯先生，西科斯基的首席代表汤姆先生想要见您，请问您是否有空？”
真特么是瞌睡来了枕头立马就送到啊！
西科斯基公司，正是大名鼎鼎的 UH-60 黑鹰直升机的制造商，它的产品 UH-60 在 1976 年拿下了美国陆军的 UTTAS 竞标，1979 年正式服役。
至今，服役年限已经超过了 30 年，依然是陆军的主力直升机之一。
“请他进来。”路明调整了下坐姿对着伊莎贝拉吩咐道。
说实话，西科斯基现在混得不咋滴，它在联合技术公司（UTC）里，是利润最薄的一家。
年收仅有 70 亿美金，虽然不亏损，但也造成了 UTC 的财报不怎么好看，导致它的老东家 UTC 把它卖给了洛马，用以填补洛马在直升机领域的空白。
这刚收购一年多，洛马正拿着手术刀大刀阔斧地整合业务，裁岗位、砍产品线、压成本，整个西科斯基从上到下都鸡飞狗跳。
内部管理乱成一锅粥，财务审核松得离谱，就为了赶紧把财报做漂亮，给洛马总部交差。汤姆作为战区首席代表，背上背着翻倍的 KPI，天天急得上火。
好几笔备件订单卡了流程，再拿不到新单，他这个位置都难保。
果不其然，推门进来的汤姆胡子拉碴，军靴上还沾着沙尘，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文件夹，脸上堆着的职业假笑都藏不住疲惫。
“史密斯专员，好久不见！”汤姆快步上前握手，语气中带着刻意的热情。
路明：？？？
咱俩第一次见面好吗！！！
“史密斯先生，我这次过来，就是为了基地那批黑鹰屏幕调节旋钮的事。”
“您也知道，这阵子基地里七八架黑鹰都卡着这个零件，没办法正常出勤，地勤都催了很多次了。”
路明点点头，示意他坐下，开门见山：“我也正在为这个事情头疼，世界上最先进的军用直升机竟然只因为一个小小的屏幕旋钮无法正常使用，传出去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你直说吧，这个旋钮，正常采购价格要多少？”
汤姆面色一苦，大名鼎鼎的史密斯专员上来就开喷，怕不是要压价吧？
诶，这年头，军工生意也不好做啊。
他翻开报价单开始大倒苦水：“专员，不瞒您说，这东西本身呢，就是个塑料件。”
“但是您也知道，只要是装备上用的东西，必须要有军标，为了那军标认证，我们也是花了不少的成本。”
“这个旋钮的价格，从开模到认证，我们的成本就高达 800 美金一个，1300 块卖给你们真的是没多少利润了……”
汤姆话音都带着点小心翼翼，暗地里早把砍价预案盘了八百遍。
要是路明嫌贵，就先提军标认证的稀缺性，再提阿富汗空运的物流成本，实在不行就松到 1100，底线 1000，怎么也得把这单拿下。
总部的 KPI 已经压到脖子了，再不开单，自己这个战区代表就得卷铺盖走人。
结果路明听完直接往椅子的靠背上一靠，嗤笑一声。
“1300？”
汤姆心里咯噔一下，得，果然是嫌贵。
刚要开口说“价格还能再商量”，就听路明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打发叫花子呢？”
汤姆：？？？
当场卡壳，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是啥意思？贵了？还是便宜了？
不对啊，哪有甲方嫌报价便宜的，难不成是反话？是在讽刺自己报价高？
他干笑两声，小心翼翼地试探：“专员，您要是觉得价格高了，咱们好商量，实在不行，我跟总部再申请申请，给您走个内部特惠价，1100 成不？”
“不能再低了，再低就真的赔本了！”
路明摇了摇头，你特么看不起谁呢？老子堂堂 GS-15 级别的公务员，在联邦公务员序列里已经是次顶级的人物了，千把块的单子我来谈？
你丫是有多看不起我堂堂大美利坚？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这个价格就没必要谈了，你当我这个副主任在跟你过家家呢，1100，你随便找个基地后勤都给你签了，就说我说的，去吧！”
汤姆脑子嗡的一声，懵了。
干了十几年的军工销售，见过砍价看到脚踝的，见过要求白送配件的，见过扣着尾款几年不给的，唯独没见过嫌弃报价太低丢甲方人的。
这特么是什么路子？
难道，自己遇到了传说中的，要高价走回扣？
汤姆瞬间脑补了所有灰色操作的桥段，心脏怦怦直跳。要是能做高价，自己那点 KPI 还算个事？
他试探性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专员，您的意思我懂！要不……咱们把配套的校准服务费、上门安装费都加上，再算上一年的延保，我给您凑个……两千？”
路明怒了：“汤姆先生，恕我直言，我实在是看不到贵方的诚意。”
“我堂堂美军战区采购，买个直升机零件，千八百块钱的，传出去丢的是陆军的人。我史密斯专员手底下过的项目，就没有五位数以下的单，你搁这跟我报两千？”
汤姆浑身巨震，坏了，自己见识短了。
好在路明还是愿意给他一次机会的，只听路明一边抠着自己的指甲一边说：“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报价。”
汤姆瞬间在脑子里把所有能加价的项目全都算上了，最后得出的结论只是加了几百美金，他咬咬牙，为了 KPI，豁出去了。
“还请史密斯先生明示！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才对嘛，不懂就问，我史密斯又不是本土的老师，你敢问，我肯定敢教啊！
清了清嗓子：“我采购的，可不是什么破旋钮，而是一整套 UH-60 的航电显示系统，包含升级套件！”
汤姆眨了眨眼睛，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啊？系统？升级套件？可坏的不就是一个旋钮吗……”
“听不懂？”
路明手指敲着桌面：“也罢，我给你一次机会，怎么把握，你自己定。”
“坏的虽然是一个小小的旋钮，但那玩意，是航电显示系统上的吧？如果我没记错，你们西科斯基攥着整套航电显示系统的专利，对吧？”
汤姆懵懂地点点头，是啊，没错。
“这玩意是整套系统上的一个零部件，坏了，就要更换整套系统，你明白吗？”
汤姆张了张嘴，坏的不是一个旋钮吗？航电系统又没坏！
但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
这单子要是谈下来了，那不是订单，那分明是自己的升职加薪通知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