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下了车。
他没有急着去孤儿院，而是在街边买了许多水果、零食和牛奶。
两个大袋子提在手里。
走了十几分钟。
一座有些破旧的院子，终于出现在他眼前。
丰山孤儿院。
门口的牌子虽然重新刷过漆，可围墙和院内那棵老槐树，依旧是他记忆里的模样。
陆云伸出手，轻轻摸过院门。
眼中尽是怅然。
从他穿越到中州，再到进入幽冥，已不知过去了多少年。
他原本以为，这一切早在自己踏入异世的那天，便彻底断绝。
可如今，他竟又站在这里。
一旁保安室内，一名中年安保见到陆云，连忙走了出来。
“陆总回来了？”
“李大娘这几天一直念叨你，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她。”
陆云皱起眉头。
“李云婆婆还好吧。”
安保叹了口气。
“前阵子，院里有个小女孩叫思思，之前被一户人家领养走了。”
“那家人刚开始对思思还行。”
“可后来，他们又生了个亲生儿子，对思思便越来越差。”
“前段时间，思思犯了点错，她那养父喝醉酒后，失手把孩子活活打死了。”
“消息传回来，李大娘一下就病倒了。”
陆云脸色骤然沉下。
手里的塑料袋，也发出轻微声响。
他没有多问。
只是压着声音道：“婆婆在哪里？”
“后院住处。”
陆云点头，提着东西走进孤儿院。
刚进院子。
一群正在玩耍的孩子便发现了他。
“陆云哥哥！”
“陆云哥哥回来了！”
孩子们一拥而上，将陆云围在中间。
这些孩子里，有很多都是陌生面孔。
他认识的那一批孩子，乃至比他更小的孩子，大多都已经离开孤儿院，进入社会了。
可孩子们看他的眼神，却和记忆里没有任何分别。
带着几分好奇。
也带着几分亲近。
陆云脸上的冷意散了些。
他蹲下身，摸了摸几个孩子的脑袋。
“都别抢。”
“每个人都有。”
他将零食、水果和牛奶分了下去。
孩子们顿时欢呼起来。
这时，一名二十多岁的女孩走了过来。
她穿着简单的浅色长裙，扎着马尾，神情温柔。
“陆大哥。你是来看李云婆婆的吧？”
“婆婆也在念叨你，快跟我来。”
陆云点头，跟着她往后院走。
走出几步后，他忽然开口。
“冒昧问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一愣。
陆云解释道：“我最近出了一些事，有些失忆。”
女孩脸上的诧异更浓。
但她见陆云不像玩笑，还是说道：“我叫楚瑶，是附近中学的老师。”
“最近放假，便过来做志愿者，帮忙照顾孩子们。”
陆云看着她。
“那真多谢你了。看的出来，孩子们都很喜欢你。”
楚瑶轻轻叹了口气。
“这里的孩子都很懂事。”
“只是可惜思思……”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陆云眼神微冷。
“害她的人，会付出代价。”
楚瑶微微一怔。
陆云的语气很平静，可不知为何，她听着却觉得有些发寒。
两人来到后院。
一间简陋的房间里，李云婆婆正躺在床上。
屋内摆设不多。
一张旧木床。
一个掉漆的衣柜。
桌上摆着几个药瓶和一碗黑乎乎的中药。
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
李云婆婆听见动静，缓缓睁开眼。
看见陆云后，她脸上露出笑容。
“小云，你有阵子没回来了。快过来坐。”
陆云看着病榻上的老人，眼眶微微发红。
在那个世界数百年里，他见过太多生死，也见过太多凋零。
可此刻看到李云婆婆，他心中仍忍不住发酸。
当年在孤儿院，陆云的名字便是李云婆婆取的，专门从她名字里取了一个云字给他。
在他最艰难的时候，也是这位老人将他养大。
陆云走到床边坐下。
“婆婆。小云回来看您了。”
李云婆婆微笑着点头。
“回来就好。你这些年生意做得不错。”
“可不能只顾着赚钱，把身体熬坏了。”
陆云没有接话，只轻声道：“婆婆，把手伸出来。”
“我给您把把脉。”
李云婆婆一愣。
楚瑶也露出惊讶之色。
“陆大哥，你还会看病？”
陆云点了点头。
“学过一些。”
李云婆婆摇头失笑，却还是将手伸出来。
“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学的中医？”
陆云没有回答。
他伸出一根手指，落在李云婆婆腕间。
楚瑶看得忍不住笑道：“陆大哥，我记得上次那位中医大夫给婆婆把脉，用的都是两三根手指。”
“你怎么只用一根？”
陆云闭着眼，没有理会。
一根指头足够。
哪怕如今他没有中州时的修为与神识，辨别一个普通人的脉象，也不需要像寻常大夫那般反复试探。
片刻后。
陆云收回手指，眉头皱了起来。
李云婆婆的病，确实有心绪郁结、悲伤过度的缘由。
可这并非单纯的心病。
她年纪大了，气血本就衰弱，连日来吃不下饭，又被错误用药伤了脾胃。
这样拖下去，病情只会越来越重。
陆云看向楚瑶。
“此前的大夫怎么说？”
楚瑶叹了口气。
“梁大夫说，婆婆是上了年纪，又受了思思的事刺激，怒急攻心，伤了元气。”
“他让婆婆按时吃药，多休息。”
陆云拿起桌上那碗中药，凑近闻了闻。
脸色渐渐沉下。
“胡闹。”
楚瑶一愣。
“陆大哥，怎么了？”
陆云将药碗放下。
“婆婆本就年老体虚，心火郁结，胃气虚弱。”
“这药里却用了燥烈走散的药，又加了过重的寒凉之物。”
“前者耗气伤津，后者损伤脾胃。”
“短时间或许能压住表面的郁火，可婆婆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这不是治病。”
“是拿她的身体硬扛。”
楚瑶睁大眼睛。
“你闻一下，就知道药有问题？”
李云婆婆也有些意外。
她握住陆云的手，轻声道：“孩子，给我看病的是梁大夫。”
“他是长春医馆柳大夫的徒弟。”
“柳大夫以前也经常给你们这些孩子看病，梁大夫应该不会乱开药。”
“你没正经学过医，别胡乱质疑人家。”
陆云看着老人，语气放缓。
“婆婆，我不是胡说。”
“您先别喝这药。”
随后，他看向楚瑶。
“把药方拿过来。”
楚瑶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桌旁的抽屉里找出药方递给陆云。
陆云没有立即去看。
他端着药碗，淡淡道：“我事先没看过药方。”
“现在我说里面有什么药，你来核对，看对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