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看你的条件。”
夜云舒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既然你能够让我们解脱，去除我们身上的诅咒，我希望你能将这片区域的族人，全部送入轮回。”
陆云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古怪之色。
还有这种好事主动送上门？
他来到这片海域，本就是为了炼化鬼脸鱼，提取它们的神魂精血。
如今夜云舒主动将鬼脸鱼送到他面前，对他而言，反而是一件求之不得的好事。
只是他并没有立即答应，反而眉头微微皱起，故意露出几分为难之色。
“这片区域的鬼脸鱼，数量应该不少吧？”
“你不是不知道，想要将如此多的鬼脸鱼全部超脱，需要耗费大量资源和精力。尤其是鬼王级别的鬼脸鱼，每一只都需要我亲自出手炼化。”
“除此之外，还要消耗我的阴气和神魂之力。”
“如此庞大的消耗，你准备拿什么补偿我？”
夜云舒原本以为陆云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毕竟，在她看来，陆云即便真有办法帮助鬼脸鱼摆脱诅咒，也不可能无缘无故替整个族群出手。
可她没有想到，陆云非但没有拒绝，反而第一时间便开始谈条件。
这让夜云舒心中不由得掠过一个念头。
难道眼前这个人，真的有办法帮助她们影鬼一族摆脱诅咒？
若只是为了从她口中得到一些好处，陆云根本没有必要表现得如此笃定。
夜云舒沉默片刻，试探着说道：
“如果你真的能够做到，我可以将夜家的所有宝藏都交给你。”
“夜家？”
陆云眉头一挑。
“你们不是都已经被诅咒，变成鬼脸鱼了吗？”
“哪里来的宝藏？”
夜云舒冷哼一声。
“我们从影鬼一族变成鬼脸鱼，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当时，族中大部分族人都被诅咒之力强行转化，根本来不及携带身上的宝物和财产。”
“所以，我影鬼一族当年留下的秘密基地和宝藏还在。”
她看着陆云，语气逐渐认真起来。
“我们影鬼一族曾经是幽冥地府中的顶尖鬼族，族中积累的宝物远超你的想象。”
“若你真能将这片区域的族人全部解脱，我便将第一层鬼域之中，属于我们影鬼一族的宝藏全部告诉你。”
“你救了我们的族人，便是我影鬼一族的恩人。那些宝藏交给你，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陆云摸了摸下巴，脸上浮现出思索之色。
“听起来，倒是个不错的交易。”
夜云舒见他答应，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好，那便说定了。”
“我现在就将附近的鬼脸鱼族群全部召唤过来。”
陆云自然没有异议。
夜云舒重新坐回峭壁之上，随后闭上双眼，开始吟唱一段悠扬而古老的歌声。
她的声音并不洪亮，却能够穿透重重鬼雾，传向鬼雾海的四面八方。
歌声在海面上缓缓扩散。
原本空旷寂静的海域，渐渐出现了一阵阵水流涌动的声音。
鬼雾深处，一条条鬼脸鱼开始朝着这个方向游来。
随着歌声扩散，越来越多的鬼脸鱼从海面下浮现。
它们有的只有数丈大小，有的身躯足有几十丈长。那一张张生长在鱼身前端的脸庞，或狰狞，或麻木，或扭曲，几乎看不到任何清醒的神情。
密密麻麻的鬼脸鱼从四面八方赶来。
其中不乏鬼将级别的存在，甚至还有鬼王级别的鬼脸鱼。
它们受到夜云舒歌声的召唤，缓缓聚拢到这片寂静海域。
陆云站在骨船中央，白骨祭坛已经提前准备好。
他没有浪费时间。
鬼脸鱼一旦进入他的感知范围，便会被他以神通束缚，随后送入白骨祭坛之中。
白骨祭坛表面的符文不断亮起。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祭坛中传出，鬼脸鱼的精血与神魂之力，便开始被一点点抽取出来。
当鬼脸鱼的神魂彻底崩溃，浮屠系统的击杀奖励也会随之出现。
就在系统提示出现的瞬间，那些鬼脸鱼的神魂便会被幽冥之地的轮回之力牵引，化作一道道淡淡幽光，消失在鬼雾海上空。
这些鬼脸鱼并没有真正死去。
它们摆脱了诅咒，也不再被鬼雾海束缚，而是重新进入轮回。
鬼王境界的鬼脸鱼，神魂力量极为强大，陆云无法一次性同时炼化，只能一只一只地送入白骨祭坛。
每炼化一只，便需要耗费一些时间。
可鬼王境界以下的鬼脸鱼，对陆云而言便简单得多。
他直接将大批鬼脸鱼一起投入白骨祭坛。
白骨祭坛不断扩大。
很快，原本只有数丈大小的祭坛，便被陆云放大到了如同广场一般。
一群群鬼脸鱼被投入其中。
它们的精血、神魂和本源之力，在祭坛中汇聚成浓郁的黑色能量。
陆云则不断催动浮屠系统，将那些被抽取出来的力量迅速炼化。
当系统的击杀奖励出现之后，这些鬼脸鱼的神魂便会从祭坛中脱离，沿着幽冥轮回之力，重新进入轮回。
而它们残留下来的精血和神魂本源，则被白骨祭坛彻底吸收。
没过多久，祭坛中便传出阵阵骨骼碰撞之声。
一具骷髅鬼仆从祭坛中缓缓站起。
紧接着，第二具、第三具……
陆云看着这一幕，脸上逐渐露出笑意。
既可以将鬼脸鱼送入轮回，又能炼制出骷髅鬼仆，完全是一举两得。
随着鬼脸鱼数量不断增加，白骨祭坛中炼制出的骷髅鬼仆也越来越多。
其中甚至有不少骷髅的气息，已经达到了鬼王级别。
远处的夜云舒，一直在默默观察着这一切。
起初，她还对陆云的话抱有怀疑。
在她看来，陆云不过是一个连鬼王境界都没有达到的修士，纵然手段不凡，也不可能轻易帮助如此庞大的族群解除诅咒。
可随着时间推移，她亲眼看着陆云一群一群地炼化鬼脸鱼。
更亲眼看着那些族人的神魂，在消散之前恢复清明，露出解脱的神情，随后被轮回之力接引离开。
夜云舒渐渐陷入了震撼。
难道这个人，真的能够成为影鬼一族的救世主？
难道他来到鬼雾海，便是冥冥之中注定，要来解救她们这一族？
夜云舒心中五味杂陈。
她已经在鬼雾海中被困了太久，久到连时间都失去了意义。
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有一天能够摆脱诅咒，可随着一次次复生、一次次失去神智，她早已不再相信这样的事情能够发生。
可现在，希望竟然真的出现在她面前。
反而像是一场梦一般！
不过几日时间，陆云便已经炼制出了十多具鬼王级别的骷髅鬼仆。
这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估。
更远处，还有源源不断的鬼脸鱼，正在夜云舒歌声的召唤下，朝着这里聚拢。
“蚊子再小也是肉。”
陆云自然不会放过这些送上门来的鬼脸鱼。
这段时间，他不但炼制出了大量强大的骷髅鬼王，还收集到了数量极其庞大的鱼目珠。
其中不乏鬼王境界鬼脸鱼留下的鱼目珠。
陆云将这些鱼目珠全部投入覆海珠中。
覆海珠本就是一件货真价实的仙器，随着越来越多的鱼目珠被吸收，覆海珠的气息也逐渐增强。
珠体内部，那片原本已经扩大的鬼雾海空间，再次缓缓扩张。
陆云随即催动覆海珠，不断从鬼雾海中吸收海水。
一片片漆黑海水被覆海珠吞入其中。
覆海珠内部的空间越来越大，能够承载的鬼雾海水也越来越多。
而随着容量提升，覆海珠本身的威能也在逐步增强。
夜云舒没有催促陆云。
她就坐在不远处，安静地观察着族群的变化。
她每日能够保持清醒的时间有限。
大部分时间里，她仍旧会陷入混乱，意识被诅咒之力遮蔽。
只有在神魂清醒之时，她才会来到陆云附近，默默看着那些族人被送入白骨祭坛，又被陆云送入轮回。
每当清醒时间即将过去，她便会重新回到远处，避免自己失控后影响陆云。
就这样，时间一点点过去。
陆云所在的这片海域，鬼脸鱼的炼化如火如荼。
而鬼雾海边缘区域，一艘巨大的水母形法器，正在漆黑海面上艰难前行。
这件法器通体呈半透明状，边缘散发着淡淡荧光。
它看起来像是一只巨大的水母，柔软的触须在海水中缓缓摆动，抵挡着四周鬼雾海的侵蚀。
法器内部，坐着十多名柳氏家族族人。
这些人全部拥有鬼王境界的修为。
其中一名年轻男子盘坐在最前方，正不断运转修为，维持水母法器的稳定。
此人名叫柳修元，是柳氏家族此次负责带队的年轻长老。
他的修为已经踏入鬼仙境界。
想要深入鬼雾海，至少需要鬼仙层次的修为才能勉强做到。
寻常鬼王即便有法器保护，也无法在鬼雾海中停留太久。
鬼雾海的侵蚀之力会不断渗入他们的法器和神魂，时间一长，即便不遭遇鬼雾海中的鬼物，也会因为自身力量耗尽而陨落。
柳修元一边维持着水母法器的稳定，一边放出神识，探查周围海域的情况。
可越是深入，他便越是觉得奇怪。
“这里的鬼脸鱼数量，似乎少了很多。”
柳修元看着远处空荡荡的海面，眉头缓缓皱起。
他已经深入鬼雾海一段距离，可一路上遇到的鬼脸鱼数量，竟然比预想中少了一大半。
而且，绝大部分鬼脸鱼的实力都不高。
鬼将级别的鬼脸鱼少之又少，更不用说鬼王级别的存在。
随行的柳氏族人也渐渐察觉到了异常。
一名鬼王向柳修元问道：
“修元长老，我发现这些鬼脸鱼似乎都在朝同一个方向移动。”
柳修元闻言，神识再次扩散。
片刻之后，他暗自点头。
“你说得不错。”
“这些鬼脸鱼虽然也会在海中四处游动，但大部分都在朝着某个方向聚集。”
“看来，上面那位大人让我们前来调查，果然不是没有原因。”
“对方隔着这么多层幽冥地界，依旧能够感知到第一层鬼域发生的异常。”
柳修元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他口中的那位大人，正是向柳氏家族降下神旨的上古鬼神。
能够隔着重重幽冥鬼域，感知第一层鬼域鬼雾海中的变化，这种手段，令柳修元十分敬畏。
身后一名柳氏鬼王问道：
“长老，那我们是立刻将这些情况上报，还是继续探查下去？”
柳修元没有立即回答。
事实上，他们现在完全可以返回。
只要将鬼脸鱼数量减少、并且朝某个方向聚集的消息上报，便算是完成了家族交代的任务。
可柳修元并不甘心就这样回去。
他是这次行动的领队。
如果只是发现异常，便立即返回，充其量只能算完成任务。
但若是能够查清鬼脸鱼发生变化的原因，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这不仅是一份功劳，更可能改变他在柳氏家族中的地位。
他如今虽然已经突破鬼仙，却只是柳氏家族中的年轻长老。
柳氏家族强者众多，鬼仙也并不罕见。
若想进入家族更高层的权力范围，拥有更大的资源与管辖区域，他便必须拿出足够的功劳。
更何况，这次上界大人亲自降下神旨。
如果他能够查清这片海域的异常，再由族长将消息传递给那位大人，或许还能得到上界赏赐。
柳修元思索片刻，最终做出了决定。
“我们好不容易才来到这片海域。”
“如今既然发现了鬼脸鱼的异常，若是立刻离开，虽然能够向家族交差，可家族得到的消息也十分有限。”
“但如果我们能够查清，鬼脸鱼为何突然大量聚集，又为何实力强大的鬼脸鱼越来越少，便能得到更加完整的信息。”
“到时候，族长将这些消息传递给上面的那位大人，说不定能够得到大人的肯定，甚至获得更加强大的赏赐。”
身后的柳氏鬼王们听到这里，眼神纷纷亮了起来。
他们原本踏入鬼雾海之后，便已经开始计算返程的时间。
这片海域危险重重。
水母法器虽然能够抵挡鬼雾海的侵蚀，却也无法长时间维持。
每多停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因此，他们原本都打算完成任务后立即离开。
可听到上界大人赏赐的宝物后，众人的心思都发生了变化。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最终纷纷点头。
“既然如此，便继续查下去。”
“我们也想看看，这片海域究竟发生了什么。”
柳修元见众人同意，便再次催动水母法器。
巨大的水母法器继续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