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药汤，吹凉后，一勺勺喂给李云婆婆。
随后又起身，替老人按揉肩颈和手臂上的穴位。
楚瑶站在旁边看着，忽然发现陆云似乎与前几日有些不同。
他原本只是身形匀称，如今肩背却明显宽阔了一圈。
手臂隔着衣袖都能看出紧实的线条，整个人站在那里，比先前多了一股沉稳锋锐的气势。
“陆大哥。”
楚瑶忍不住问道：“我怎么觉得才几天不见，你身体壮了一圈？”
陆云笑道：“这些日子一直在锻炼。”
楚瑶若有所思地点头。
“难怪你之前一个人能打那么多人。”
陆云没有解释。
这四天里，他并非只是锻炼。
在发现此界无法正常修行大多数内功心法后，他先以浮屠系统推演《金刚铁布衫》。
这门横练外功不依赖天地灵气，前几层只需打熬筋骨、淬炼皮肉，正适合这个世界。
短短数日。
《金刚铁布衫》已经被他推演至圆满。
随后，陆云又试了数门类似的横练功夫。
只要不涉及复杂的内气运行，都被他以浮屠系统迅速堆到圆满。
他体内的气血在一次次锤炼中不断凝实。
直到昨夜。
他终于感受到丹田深处，生出了一丝极为微弱的内气。
那缕内气很淡，几乎微不可察。
却意味着，这个世界并非完全不能修行。
只是难度高得离谱。
在中州世界，普通人修行外功、打熬气血，只要天赋不算太差，便有机会自然孕养出一丝内气。
可在这里。
陆云已经将数门横练功夫推到圆满，才勉强踏出这一步。
若没有浮屠系统，普通人苦修几十年，未必能摸到内气的门槛。
“位格不同？”
陆云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可他一时也无法判断，这个世界究竟是位格过低，才难以修行，还是位格过高，导致寻常修炼体系无法奏效。
更让陆云在意的是灰雾。
中州、大齐地界、幽冥鬼域，甚至灰雾天庭，都有灰雾侵蚀的痕迹。
可他最初生活的这个世界，至少目前为止，似乎从未出现过灰雾。
没有飞天遁地的修士。
没有横行世间的妖魔。
却也没有无处不在的灰雾灾祸。
这其中，究竟有什么关联？
陆云暂时没有答案。
一个时辰后。
李云婆婆喝完药，又睡了过去。
陆云替她掖好薄毯，这才起身走出院子。
此刻赵海等人的膝盖早已跪得酸软。
老四脸色扭曲，几次想撑着站起来，可赵海始终没有动，他也不敢擅自起身。
看到陆云出来。
赵海立刻低下头，声音沙哑。
“陆先生。”
“之前是我赵海有眼不识泰山，求您救我们一命。”
陆云看了他们一眼。
“跟我来。”
他向楚瑶交代了几句，让她照看李云婆婆，随后带着赵海等人来到孤儿院附近的一间茶馆。
茶馆二楼包间。
赵海刚坐下，便忍不住捂住胸口。
那片黑斑已经让他喘不过气。
陆云坐在他对面，淡淡道：“把衣服拉开。”
赵海不敢迟疑，连忙解开领口。
陆云伸出两根手指，在赵海胸前连点数下，又沿着其肩颈、腹侧拍了几掌。
每一掌落下。
赵海体内便像有什么东西被震散。
胸口先是一阵剧痛，紧接着却有一股热流涌出。
他额头冷汗不断滚落。
可不过片刻。
那片乌黑的淤痕，竟真的开始一点点消退。
赵海看得目瞪口呆。
赵四等人也全都屏住呼吸。
直至黑斑彻底散去，赵海猛地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口压着的巨石终于被搬开，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他当即站起身，朝陆云深深鞠了一躬。
“陆先生。”
“您这等本事，当真是神乎其神。”
“我赵海混了十多年，自以为见过不少高手，今日才知什么叫天外有天。”
“那些所谓武术大师，在您面前，怕是连提鞋都不配。”
陆云摆了摆手。
“少说这些没用的。”
“我救你，不是让你来拍马屁。”
赵海连忙收敛神色。
“陆先生有事尽管吩咐。”
陆云道：“我要你办两件事。”
“第一，将张家栋控制起来，送到天宫别墅区。”
赵海神色微变。
“陆先生，张家栋毕竟是我姐夫。我这人向来重感情……”
陆云笑了笑。
“我听说张家栋是丰山市富豪榜上的人物，很有钱。”
“你把他控制住后，他名下的钱财，一半归你，另一半存入专门账户，用于丰山孤儿院的修缮和扩建。”
“你觉得如何？”
赵海沉默下来。
他从兜里掏出烟，点燃后吸了两口。
烟雾缭绕间，他的目光渐渐沉了下来。
张家栋是他姐夫不假。
可这些年，张家栋借着他的势做了不少生意，赚得盆满钵满，给他的好处却少得可怜。
更何况，张家栋在外养情妇、和姐姐争吵动手的事，他也很不满。
赵海一直没动张家栋，只是觉得没必要为了这点家事撕破脸。
如今陆云给了他一个选择。
一个足够让他动心的选择。
赵海将烟头掐灭。
“张家栋既然得罪了陆先生，便是得罪了我赵海。”
“这人吃喝嫖赌样样精通，早年靠着我的帮衬才有今天。如今翅膀硬了，倒不把我放在眼里。”
“陆先生放心。”
“明日，我便把他送到天宫别墅区。”
陆云点头。
“第二件事。”
“我要你搜集丰山乃至附近地区流传的功法、拳谱、养生术和古书。凡是能找到的，都送来。”
赵海一愣。
“功法？”
“什么五禽戏、八段锦、太极拳、形意拳，家传拳谱、旧道书、民间抄本，乃至那些坑蒙拐骗的假秘籍，都给我收集。”
“另外，替我查一查附近有没有武力异常强的人。”
“类似我这样的。”
赵海心中思绪翻涌。
他忍不住问道：“陆先生，这些功法，难道真能修炼？”
陆云笑了笑。
“未必能练。”
“但总有借鉴之处。”
赵海立刻低头。
“明白，我不多问。”
陆云又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搜集这些东西时，再替我查查丰山附近哪里发生过怪事。比如长期无故失踪、反常死亡、总有人做同一个梦，或者传出闹鬼传闻的地方。”
赵海不明白陆云为什么要查这些。
可他不敢再问。
“是。”
“我会尽快把消息送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