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淡淡道：“做得不错。你先看好他。我现在过去。”
挂断电话后，陆云站起身。
李云婆婆见状，问道：“小云，你又要出去？”
“嗯，处理一点事情。”
“晚上回来吃饭吗？”
陆云笑道：“回来。”
他转身看向楚瑶。
“楚老师，麻烦你照看一下婆婆。”
楚瑶点头。
陆云离开孤儿院。
平安锁贴在胸口，思思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陆云哥哥，思思是不是可以报仇了。”
“嗯。”
天宫别墅区。
赵海带着几名手下，守在八号院外。
见陆云出现，赵海连忙迎了上来。
“陆先生。”
“人就在二楼。”
陆云看了一眼别墅。
明明是下午，八号院内却比外面冷了几分。
思思被陆云带离之后，这栋别墅中的阴气已经少了许多。
可那股灰色气息仍旧残留着。
陆云收回目光。
“你做得很好。”
赵海干笑一声。
“陆先生交代的事，我不敢怠慢。”
陆云带着赵海走入别墅。
二楼一间房间内。
张家栋被反绑在椅子上，脸上有一道青紫色的伤痕。
他显然被赵海的人收拾过，却没有受太重的伤。
看见陆云走进来，张家栋先是一愣，随即破口大骂。
“赵海，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居然敢联合外人动我！”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你姐姐知道以后，你怎么面对她？怎么面对你年幼的外甥？”
“还有你！”
他盯着陆云。
“你到底是什么人？”
“敢让赵海绑架我，我告诉你，识相的赶紧把我放了。”
陆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思思是怎么死的？”
张家栋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
他这才明白过来，眼前人不是为了抓他洗黑钱，而是为了思思这死丫头。
“她是病死的。医院有证明。你若不信，就去找警察。”张家栋一口咬死。
陆云看向赵海。
“把绳子解开。”
赵海一愣。
“陆先生？”
“解开。”
赵海不敢多问，示意手下上前。
绳子松开后，张家栋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可他还没来得及迈步，陆云已经一掌按在他肩头。
张家栋双腿一软，重新跌坐回去。
陆云抬起手，指尖在张家栋胸口、腹侧和肩颈处接连点下。
张家栋只觉几股冷意钻入体内。
下一刻。
他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你对我做了什么？”
张家栋惊恐地发现，自己除了眼睛和嘴还能动，身体竟完全僵住了。
手脚使不上半点力气。
连扭一下脖子都做不到。
张家栋额头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你想干什么？”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赵海，我们先出去吧，让张家栋自己待会儿。”
赵海有些不明所以，只能跟着陆云走出了别墅。
房间里安静下来。
片刻后。
窗外明明没有风，紧闭的窗帘却忽然轻轻摆动起来。
房间里的温度一点点下降。
张家栋呼吸急促，目光不受控制地朝房门方向看去。
啪。
屋顶的灯闪了一下。
啪。
又闪了一下。
昏黄的灯光忽明忽暗。
张家栋喉结滚动，强撑着叫道：“装神弄鬼！你以为弄几下灯，我就会怕你？”
咚。
房门忽然响了一声。
像是有个孩子在外面，轻轻敲了一下门。
张家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咚。
又是一声。
比先前更清晰。
紧接着。
一道稚嫩、沙哑的声音，从房门外缓缓响起。
“爸爸……”
张家栋的身体猛地一颤。
“我好疼……”
“爸爸，你开门好不好？”
张家栋眼睛骤然睁大。
“这是……思思的声音，不可能。”
“这不可能！”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思思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
房门外的声音没有停。
“爸爸，我饿了……”
“我已经好多天没有吃饭了。”
“我也没有水喝。”
“你为什么不来开门？”
咚。
咚。
咚。
敲门声越来越急。
张家栋的呼吸越发粗重。
他拼命想要挣扎，可四肢却像被浇铸在椅子里，根本动不了。
“别敲了！”
“你给我滚！”
张家栋脸色扭曲，朝门口嘶吼。
“你这个赔钱货，死了都不安生！”
话音刚落。
房间里的灯，忽然彻底熄灭。
黑暗骤然笼罩下来。
张家栋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下一刻。
昏暗的光线重新亮起。
只是房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了一条缝。
门外空荡荡的。
却有一滩湿漉漉的黑色水痕，从门缝缓缓渗入房间。
那水痕一路向前。
延伸到张家栋脚边。
张家栋低头看去。
那黑水中，浮现出一只小小的手掌印。
随后是第二只。
第三只。
仿佛有个小女孩，正贴着地板，一点点朝他爬来。
张家栋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别过来！思思，爸爸错了！”
“爸爸给你买新衣服，给你买吃的，你别过来！”
黑水中。
一颗披散着长发的小脑袋，缓缓从床底下探了出来。
思思四肢着地。
她的头发湿漉漉地垂在脸前，遮住了大半张脸。
手臂与腿上，尽是青黑淤痕。
她没有立刻抬头。
只是保持着爬行的姿势，慢慢从床底下钻了出来。
张家栋瞳孔缩成针尖。
他连呼吸都忘了。
思思缓缓抬起头。
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没有狰狞的笑。
只有委屈。
和一种孩子被彻底抛弃后，无法理解的茫然。
“爸爸。”
“我后来已经很听话了。”
“我不哭了，也不吵了。”
“为什么你还是不喜欢我？”
张家栋浑身发抖。
“不是……不是这样的。”
思思一点点向前爬。
她每爬一步，张家栋周围的温度便冷上一分。
“你说，等有了弟弟，你也会好好对我的。”
“可是弟弟出生以后，你为什么不让我上桌吃饭？”
“为什么妈妈打我的时候，你不帮我？”
张家栋张着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思思爬到他脚边。
她抬起满是淤青的小手，轻轻放在张家栋鞋面上。
张家栋如遭雷击。
那只手冰冷得不像活人，更像一块贴在骨头上的寒冰。
张家栋的精神彻底崩溃。
“思思，爸爸不是故意的！我那天喝多了！”
“你妈跟我吵架，她带着弟弟回了娘家，我心里烦！”
“我只是想让你安静一点！”
思思抬头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把我锁起来？”
张家栋眼神躲闪，声音越来越低。
“我…我只是想关你几天，让你长记性。”
“我又没想到你会死！”
思思的眼眶里，缓缓流出两行血泪。
张家栋嘴唇哆嗦，崩溃地哭喊起来。
“对不起！爸爸错了！思思，爸爸真的知道错了！爸爸是爱你的。”
“你别过来，我求你了！”
思思没有回答。
她只是继续往前爬。
小小的手掌贴着地板。
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沙……
那声音并不大。
可落在张家栋耳中，却像催命的鼓点。
他身体被陆云点穴定住。
不能逃，不能躲。
只能眼睁睁看着思思一点点靠近。
张家栋忽然发现，自己此刻的处境，与思思死前何其相似。
同样是被困住。
同样不能动。
同样没人会来救他。
思思爬到他膝前。
她仰着头，轻声问道：“爸爸，你既然爱我，那就下来陪我好不好？”
张家栋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他想说话，可喉咙像被无形的手掐住，只能发出嘶哑的喘息。
思思伸出手，轻轻按在他胸口。
张家栋猛地瞪大眼睛。
一股刺骨寒意从他的胸口钻入。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小手攥住。
呼吸开始变得艰难。
胸口越来越闷。
四肢本就僵硬，此刻更像彻底失去了知觉。
他拼命张嘴。
却吸不进半点空气。
“救……”
张家栋喉咙里挤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思思看着张家栋痛苦挣扎，眼中的怨气一点点散去。
张家栋的瞳孔一点点放大，他的脸色由红转紫。
最后，在极度恐惧和窒息中，身体猛地一颤。
彻底没了动静，那双眼睛仍瞪得很大。
房间里的阴气渐渐散去。
思思站在原地，她身上的黑气，也在一点点消退。
她看着张家栋的尸体，久久没有说话。
感受到别墅里的阴气变化，陆云带着赵海重新走了进去。
推开房门后，所有人都僵住了。
张家栋仍坐在椅子上。
身上没有明显外伤。
可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缩成一点，脸上的表情定格在极度恐惧之中。
像是在死前，看见了世上最可怕的东西。
赵四下意识退后半步。
“海哥，他……他怎么死的？”
赵海脸色发白。
他看向了一旁平静的陆云，喉咙有些发干。
他不敢问，更不敢去想。
张家栋在他们离开的时候，明明还活着。
半个时辰后，人便这样死了。
没有伤口。没有血迹，甚至看不出任何打斗痕迹。
可越是这样，越让赵海心里发寒。
“尸体处理掉。”
陆云淡淡道。
赵海猛地回过神，连忙点头。
“明白。”
“陆先生放心，不会再给您添麻烦。”
赵海挥了挥手。
赵四等人不敢怠慢，立刻用布盖住张家栋的脸，将尸体抬了出去。
所有人都刻意避开那双仍睁着的眼睛。
待赵海等人全部离开。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陆云关上房门。
思思站在窗边。
她身上的伤痕已经淡了许多，长发也不再凌乱。
只是魂体仍旧虚幻。
她看向陆云，小声问道：“陆云哥哥，我现在要走了吗？”
“嗯。”
陆云取出平安锁。
“你的怨念已经散了，不能再继续留在人间。”
思思点了点头。
陆云在地面上划开自己的指尖。
鲜血滴落。
他以血为墨，缓缓画下一道比先前更加完整的符文。
符文由黑白两色的线条交织而成。
一边像是幽冥阴河。
一边又像阳世初升的晨光。
这正是《阴阳转生诀》中，鬼差引渡游魂、送魂归幽的接引符。
陆云如今没有法力。
只能凭借那一缕微弱内气、平安锁残留的阴气，以及自己的精血强行催动。
符文画到最后一笔时。
陆云脸色微微发白。
但他没有停。
“阴阳有界，魂归幽冥。”
“阳世尘缘已尽，幽门为尔暂开。”
“以血为引，以锁为凭。”
“思思，随我去。”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
地上的血色符文微微亮起。
房间里的温度再次降低。
一阵阴风凭空吹起。
窗帘缓缓扬起。
思思站在符文中央，魂体开始泛起淡淡白光。
她看着那道若隐若现的幽暗门户，眼中没有恐惧。
“陆云哥哥。幽冥地府是什么样子的？”
陆云看着她。
“挺好的，比这个世界好多了。去吧……”
“你到了那里，不会再饿，也不会再疼。”
思思认真点头。
“ 记得告诉婆婆，思思没有怪她，思思会保佑他身体健康的。”
陆云嗯了一声。
思思眼眶微红。
她朝陆云深深鞠了一躬。
“陆云哥哥，谢谢你。”
陆云轻声道：“去吧。”
思思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房。
随后，她化作一道纯净白光，没入符文中央那道幽暗门户之中。
门户缓缓闭合。
房间里的阴风渐渐停下。
血色符文一点点暗淡。
最终消失不见。
只剩下陆云站在原地，手中握着那枚已经彻底失去阴气的平安锁。
他低头看了片刻，将平安锁重新收好。
“还好，这个世界和幽冥地府的通道并未关闭，他成功完成了一次接引。”
阴阳转生诀能够在这个世界接引幽魂，也证明了一件事。
他距离回到中州与幽冥，或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遥远。
而完成了一次接引之后，陆云也发现了自己的功法，阴阳转生诀，居然精进了一大截。
这门不能通过浮屠系统推演修炼的功法，居然在接引成功一道怨魂之后，修为出现了松动。
幽冥通道缓缓闭合。
房间内的阴风渐渐停歇，血色符文也一点点暗淡下去。
陆云站在原地，掌心还握着那枚已经失去阴气的平安锁。
思思已经被送走。
这次施展《阴阳转生诀》，比之前接引思思附于平安锁时艰难得多。
先前只是以血符为引，让一缕游魂暂寄阳世旧物；如今却是真正沟通幽冥，将思思送入属于亡魂的归处。
陆云刚要收起平安锁，身体却猛地一晃。
一阵剧烈的刺痛，忽然从眉心炸开。
“嘶……”
他下意识抬手按住额头。
那种疼痛并非来自肉身，更像是神魂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撕开。
下一刻。
无数模糊的画面从脑海深处涌来。
医院走廊。
刺眼的手术灯。
乔可卿坐在病床边，眼睛哭得通红，却还强撑着对他说没事。
还有一场大雨。
他浑身是血，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耳边有人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
画面太碎，也太快。
陆云拼命想抓住其中一段，看清这十年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那些记忆仿佛隔着一层厚厚迷雾，刚刚触及，便又迅速散开。
“这是……我缺失的记忆？”
陆云心神震动。
他能感受到，这些绝不是自己来到中州后经历的事。
这是属于这具肉身，属于这个世界中陆云的记忆。
从那场意外之后。
到他和乔可卿相识、结婚、生下两个孩子，再到如今成为公司老板的十年人生。
这些记忆，原本被什么力量遮蔽。
而随着幽冥通道被打通，那层遮蔽似乎出现了一丝松动。
可还没等陆云继续探查，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手掌正在变得透明。
不是皮肤变得透明。
而是整只手仿佛正在从这个世界上被一点点抹去。
手指的边缘先是变得模糊，随后化作淡淡光点，向着空气中消散。
陆云脸色骤变。
“不对。”
他低头看着手掌。
“不是手在消失。是我的神魂，正在从这具身体里剥离。”
一股极强的排斥感，从四面八方涌来。
像是这个世界正在将不属于这里的东西推离出去。
陆云站在原地，神色变幻不定。
是因为自己打开了通往幽冥的通道，所以幽冥要接引自己回去？
还是因为这具身体原本的神魂正在苏醒，而他这道神魂，不被允许和前身同时存在？
他没有答案。
可在察觉到自己有可能离开时，陆云心中竟生出一种说不出的空落。
之前无法回去，他一直担心中州、幽冥和本尊那边的情况。
如今终于找到一丝回归的迹象。
“陆先生？”
门外传来赵海的声音。
“您没事吧？”
赵海在楼下等了许久，始终没有听见动静，终究忍不住上来查看。
陆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神魂剥离的异状。
再抬头时，他已经恢复了平静。
“没事。”
他推开房门，缓步走了出去。
赵海看见陆云脸色微白，心中不由一紧。
可他不敢多问。
“陆先生，张家栋的尸体已经处理好了。”
陆云点头。
“张家栋名下的资产，你自己想办法处置。”
赵海一愣。
“陆先生的意思是？”
“之前说过的，一半归你，另一半划出来，专门用于丰山孤儿院后续的修缮和扩建。”
陆云淡淡道：“账目要干净。若让我发现你从孤儿院的钱里伸手，我会回来找你。”
赵海背后瞬间渗出冷汗。
“陆先生放心。”
“我赵海就是砸锅卖铁，也不敢碰那笔钱。”
陆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八号院。
张家栋的事，至此暂时告一段落。
陆云回到家后，便真正开始闭关。
赵海这次没有让他失望。
短短半个月，便让人送来大批东西。
有市面上常见的太极拳谱、八段锦、五禽戏、形意拳、八极拳，也有不知从哪里搜来的旧道书、残缺拳经、家传抄本。
其中有些明显是拿来骗人的。
但陆云照单全收。
对他而言，真假并不重要。
浮屠系统会替他验证。
能推演的，便说明其中确有可取之处。
不能推演的，扔到一边便是。
接下来数月。
陆云白日里陪着乔可卿、孩子和李云婆婆，晚上则将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修行上。
《金刚铁布衫》圆满之后，他又接连修炼了数门横练外功。
铁砂掌、鹰爪功、形意桩、八极架、通背拳……
只要能被浮屠系统推演，陆云便以近乎不计代价的方式，将其修炼到极限。
他的肉身在不断蜕变。
肩背更宽，筋骨更沉，呼吸绵长。
原本那一缕微弱内气，也在一次次功法推演中逐渐壮大。
半年后。
陆云体内的内气，已经积攒到一个极其惊人的程度。
若以中州世界的标准衡量，他已然站在后天巅峰。
只差一步，便能踏入先天。
可到了这一步后，无论陆云再如何推演功法，内气都无法继续增长。
仿佛天地之间存在一道无形的上限。
将这个世界所有人的修行道路，死死锁在后天巅峰。
“此界的规则，限制了更高层次的修行。”
陆云盘膝坐在阳台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心中并不失望。
后天巅峰，在中州或许不值一提。
可放在这个没有真正超凡体系的现代世界，已经足够无解。
寻常刀枪都不能伤他。
数十个壮汉围攻，也无法近他的身。
只是这半年里。
陆云始终没能再打开幽冥通道。
也没能彻底找回缺失的十年记忆。
直到某天深夜。
他眉心深处，那枚看不见的铜镜再次微微震动。
陆云立刻睁开眼。
他能清晰感觉到，铜镜中的力量正在迅速衰退。
仿佛支撑他留在这个世界的某种能量，终于快要耗尽。
“原来如此。”
陆云轻声自语。
“我之前消耗的阴阳二气，能够让我回到前世世界，而这些阴阳二气，只够我消耗半年时间。”
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这枚铜镜能让他回到这个世界。
若《阴阳转生诀》修炼到更高深的层次，铜镜是否还能再度开启两界通道？
若真如此。
这枚铜镜的价值，远比他先前想象得更加惊人。
它不是普通鬼器。
甚至不只是单纯的空间法宝。
它可能是能够跨越世界、连接生死两界的钥匙。
只是目前的他，还无法真正掌握。
两日后。
陆云找到乔可卿。
那天晚上，两个孩子已经被乔可卿父母接去住。
家里格外安静。
乔可卿坐在阳台边，桌上放着两杯温水。
她看见陆云过来，似乎已经猜到什么。
“你最近许多行为很反常，就像在交代后事一样，你是不是要走了？”
陆云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