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海带着老四等人离开茶馆后，包间内安静下来。
陆云衣袋中的平安锁微微一颤。
思思化作一缕淡淡青烟，从锁中飘了出来。
她站在陆云身边，歪着脑袋问道：“陆云哥哥，你是想找和我一样的人吗？”
陆云点了点头。
“算是。”
他因阴阳转生诀与眉心铜镜的异变，才会回到这里。
可他想重新回到中州，想回到幽冥，便只能继续从阴阳转生诀入手。
这门功法在这个世界能够接引思思的魂魄，说明它并非完全失效。
只是修炼需要阴阳二气。
陆云已经凭借横练功夫，勉强生出一丝内气，能够算作阳气的根基。
可阴气，却极其稀少。
思思寄魂的平安锁中倒有阴气。
可那是思思赖以存在的根本，陆云绝不会为了修炼，拿她的魂念去填。
因此，他必须寻找其他阴气来源。
闹鬼之地、横死之魂、异常事件，或许便是他修行阴阳转生诀的契机。
陆云望着窗外，许久没有说话。
中州有他的妻儿，有诸多牵挂之人。
他不属于这里。
至少，不该永远停在这里。
所以必须找到回去的路。
夜里。
陆云回到家中。
刚推开门，便看见乔可卿坐在客厅沙发上。
电视没有开。
屋里很安静。
乔可卿抬头看着陆云，神色比平日认真许多。
“老公。”
“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陆云在她对面坐下。
乔可卿没有立即开口，只是静静看着他。
这几日以来，陆云身上变化太大了。
他依旧是那张脸，依旧是她熟悉的声音，可整个人却像是换了一个人。
以前的陆云虽然忙，却始终带着几分属于普通人的烟火气。
会因为孩子的成绩高兴，也会因为公司里一些琐事烦躁。
下班回家后，他会陪孩子玩一会儿，会在饭桌上和她说些工作上的事，睡前也总要和她聊几句。
可现在的陆云，仿佛对一切都隔着一层距离。
他会照顾李云婆婆，会给孤儿院的孩子买东西，也会处理思思的事。
可面对她和两个孩子时，他的反应却总是慢半拍。
像是在努力回忆该有的情绪。
而不是自然地流露出来。
乔可卿垂下眼。
“你最近是不是在躲着我？”
陆云沉默片刻。
“没有。”
“那你为什么总是对我和孩子这么冷淡？”
“不是冷淡。”
“那是什么？”
乔可卿抬头盯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可云和可雨每天都问我，爸爸是不是不喜欢他们了。”
“他们问我，爸爸为什么不陪他们玩，也不记得他们喜欢吃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陆云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想说自己不是不喜欢孩子。
恰恰相反。
每次看见那两个孩子，他心里都会生出一种很深的亲近感。
那是血脉相连的本能。
可除此之外，便只剩一片空白。
他记得自己有孩子，却不记得他们出生时的模样，不记得第一次抱起他们时是什么心情，也不记得他们第一次喊爸爸时，自己是否曾经激动得彻夜难眠。
这些缺失的东西，让他无法像真正的父亲那样自然地回应。
他不是不在乎。
而是不知道该如何在乎。
“对不起。”
陆云终于开口。
乔可卿微微一怔。
“我不是故意要疏远你们。”
“只是我现在确实还没有适应。”
他看着乔可卿，语气比平日认真许多。
“我需要一点时间，慢慢找回记忆，也需要一点时间重新适应这里的生活。”
“你和孩子对我来说很重要，这一点没有变。”
“可我现在记得的东西太少了。”
“我知道你是我妻子，也知道他们是我的孩子，可我脑子里关于你们的那些经历，就像被一层雾挡住了。”
“我看得见，却摸不到。”
乔可卿安静地看着他。
她没有再追问。
有些事情，陆云不愿意说，或者根本无法说清楚。
她就算逼问，也得不到答案。
过了片刻，她轻声道：“那你如果恢复了记忆，还还会回去吗？”
陆云一怔。
“什么意思？”
“我是说，回你给我说的那个世界。”
乔可卿的手指缓缓绞在一起。
“你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又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这样是不是就代表你离开了。”
陆云望着她，没想到乔可卿居然想得这么远。
可这件事，他无法保证。
中州还有本尊。
还有厉红绡、陆家和孩子。
他确实想回去。
但眼前这个世界，也有一个妻子和一双儿女。
无论这个世界的自己是否与本尊有关，这些感情都是真实存在的。
陆云沉默良久，才说道：“我不知道。”
乔可卿脸色微白。
陆云又道：“但在我找到答案之前，我不会随便离开。”
“而且，就算我真的要走，也会先把事情说清楚。”
“不会不告而别。”
乔可卿低下头，眼中泛起一层水光。
她起身走到他身边，坐下后，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今晚别睡客房了。”
陆云身体微微一僵。
乔可卿靠在他肩头，声音低了些。
“我们是夫妻。”
“这几天你一直躲着我，连孩子都看出来了。”
陆云沉默片刻，轻轻将她的手拿开。
“可卿。”
乔可卿的身体一僵。
“你还是拒绝我？”
“对不起。”
陆云声音很轻。
“我现在做不到。”
乔可卿盯着他。
“为什么？”
陆云看着她，神色认真。
“因为我没有那十年的记忆。”
“我知道你是我的妻子，也知道这具身体和你有夫妻关系。”
“可对现在的我来说，若是在没有找回记忆的情况下和你发生关系，就像是自己绿了自己。”
“这种事情，我做不出来。”
乔可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
“我只是想和你亲近一点。”
“我知道。”
陆云垂下眼。
“可我心里过不去。”
“等我真正想起我们那些记忆再说吧。”
“到那时候，我会给你一个完整的答案。”
乔可卿看了他很久。
最终，她没有再强迫，只是起身回了卧室。
“那你就继续睡客房吧。”
“别忘了关灯。”
陆云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并不好受。
第二天一早。
乔可卿依旧给他准备了早餐。
她没有再提昨晚的事，脸上也恢复了平日里的平静。
可两人之间，明显多了一层无法忽视的沉默。
陆云没有强行解释。
接下来的两日，陆云依旧往返于家里和孤儿院。
白天陪着李云婆婆，晚上则继续修炼，同时尝试感应体内那一缕微弱内气。
而赵海那边，也终于传来了消息。
“陆先生。”
赵海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疲惫。
“张家栋已经被我控制住了。”
“人现在就在天宫别墅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