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瑶仍旧有些发怵。
“可她要是已经变成厉鬼了呢？”
“那也得先问问她为什么变成厉鬼。”陆云说完，朝楼梯走去。
“我去二楼看看。”
“思思之前住的房间，应该在那里。”
“你要不要一起？”
楚瑶立刻摇头。
“不去。”
“我在这里等你。”
陆云刚走上两级台阶。
二楼方向便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吱呀。
像是有什么东西踩过了木质地板。
楚瑶脸色一白。
她抬头看向二楼。
走廊里没有开灯，午后的阳光也照不到那里，楼梯尽头一片昏暗。
陆云已经走到楼梯中段。
楚瑶咬着牙，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她一只手抓着楼梯扶手，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衣角。
每走一步，都觉得背后像有人跟着。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
像有一道目光落在她的后颈，冰冷而黏腻。
“陆大哥。”
楚瑶声音发颤。
“你等等我。”
陆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怕了？”
楚瑶嘴硬道：“我只是怕你一个人遇到危险。”
陆云嘴角微微翘起。
“那你跟我身后。”
楚瑶连忙点头。
两人来到二楼。
陆云沿着走廊向左走去。
走廊尽头有一扇粉色的房门。
门上贴着几张已经褪色的卡通贴纸。
一只小熊，一朵向日葵，还有一张歪歪扭扭的儿童画。
陆云停在门前。
“应该就是这里。”
他伸手推门。
房门没有锁。
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房间里的东西已经被搬空。
只剩下一张空床、一个小书桌，以及墙壁上残留的几张画报。
房间虽然在下午，却比楼下昏暗许多。
窗帘紧紧闭合，阳光只能从边缘透进一丝光线。
墙上的画报已经卷边。
其中一张画着一家三口。
三个人手牵着手站在太阳下。
画纸最右侧，还有一个被涂黑的小人。
旁边写着几个稚嫩的字。
“我想回家。”
楚瑶看着那行字，眼眶一下红了。
“这是思思的房间。”
陆云点头。
“应该是。”
他走进房间，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房间收拾得太干净了，看来张家栋刻意抹去了这里曾经存在的一切。
只是待了一小会儿，陆云感受到的阴气便越明显。
地板、墙角、窗帘后面，都残留着淡淡的阴冷气息。
陆云闭上双眼。
周围的声音一点点远去。
他仿佛听见了孩子压抑的哭声。
很轻。
像是隔着厚厚的墙壁，从某个遥远的地方传来。
“婆婆……”
“我疼……”
“这个世界，居然真的有鬼魂。”陆云低声自语。
话音刚落。
房间里的灯光忽然闪烁起来。
啪。
啪。
啪。
灯光明灭不定。
二楼本就昏暗，随着灯光不断闪烁，整间屋子像是被切成了一个个不连贯的画面。
楚瑶刚想开口，忽然停住。
她盯着楼梯口，脸色一点点变白。
楼梯口的黑暗里，不知什么时候探出了一颗脑袋。
那是一个小女孩的脑袋。
黑色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没有露出身体，只是站在楼梯后面，静静地看着楚瑶。
阳光照不到她。
可那张惨白的脸，却清晰得仿佛近在眼前。
楚瑶呼吸骤然停住。
“陆……陆大哥。”
陆云侧过头。
“怎么了？”
“那里……”
楚瑶抬起手，指向楼梯口。
“那里有人。”
陆云看过去。
楼梯口空空荡荡。
什么都没有。
楚瑶却看得清楚。
那颗脑袋仍旧在那里。
黑发之间，露出一只惨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下一刻，脑袋猛地缩了回去。
楚瑶尖叫一声，直接扑向陆云。
她几乎是本能地跳起，双腿环住陆云的腰，整个人死死趴在他肩膀上。
“有鬼！”
“陆大哥，真的有鬼！”
陆云托住她的身体，目光落在楼梯口。
那里依旧什么都没有。
可在他转过头的一瞬间，陆云以极快的速度再次回头。
唰！
一道漆黑的影子，正从楼梯拐角一闪而过。
速度快得像一团被风吹散的墨。
陆云嘴角微微扬起，眼底露出一抹欣喜。
果然有鬼，就是不知道是阴魂还是怨念了。
这意味着，这个世界并非完全没有超凡存在。
陆云抬手拍了拍楚瑶的后背。
“好了，先下来。”
楚瑶这才意识到自己正紧紧抱着陆云。
她脸色一下红透，赶紧松开双腿，从陆云身上下来。
“不好意思。”
“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不好的东西。”
她低头整理衣服，声音仍在发颤。
“这房间不会真的有鬼吧？”
陆云故意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你没有看错。”
“这房间真有鬼。”
楚瑶猛地抬头。
陆云一本正经地说道：“因为我就是鬼。”
“啊！”
楚瑶发出一声尖叫，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她脸色苍白地指着陆云。
“你……你说什么？”
陆云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逗你玩的。”
楚瑶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气得抓起旁边的抱枕砸了过去。
“你吓死我了！”
陆云接住抱枕。
“不过这里确实有鬼。”
“也可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鬼，而是思思死后留下的怨念。”
楚瑶仍旧脸色发白。
“那怎么办？”
陆云没有回答。
他低头咬破食指。
鲜血很快从指腹渗出。
失去修为之后，他身上没有灵力可以调动，若想施展接引魂魄的手段，只能以自身鲜血为引。
陆云蹲下身。
用手指蘸着鲜血，在地板上缓缓画出一道古怪符文。
线条并不复杂，却隐隐带着阴阳二气交替的韵味。
楚瑶蹲在旁边看了半天，忍不住问道：“陆大哥。”
“你不光学过中医，还学过道士？”
“这种鬼画符你都会？”
陆云没有抬头。
“略懂。”
他落下最后一笔，起身拍了拍手。
“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先试试。”
说完，陆云盘膝坐在符文中央。
他抬起手指，在自己眉心轻轻一点。
一滴鲜血落下。
随后，他闭上眼，缓缓念诵起来。
“阴阳有别，生死殊途。”
“魂归其位，魄返其乡。”
“以血为引，以念为桥。”
“幽门既开，亡魂来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