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怪当时他婆娘和他闹，家里又闹鬼，他搬得也急。
说起来也是邪门，他把思思那小赔钱货打死之后，那栋房子便开始不对劲。
张家栋原本不信鬼。
可他亲眼看见过二楼那扇窗户后面，出现一张小女孩苍白的脸。
之后，他连着几天夜里做噩梦。
梦见思思满身是血，站在床边要向他索命。
他到如今还有些心神不宁。
不知道屋子里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要是他和小舅子洗黑钱的证据被发现了，那就不好处理了。
张家栋烦躁地将打火机扔到桌上，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那头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还有男人女人混杂的笑闹。
“姐夫？”
赵海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怎么了？”
“我正陪几个朋友喝酒呢。”
张家栋皱眉。
“你又在哪个场子？”
“还能在哪儿，金樽会所，要不要过来一起玩，我姐回老家了，我哥俩不得玩得更开心了，哈哈。”
赵海笑了一声。
那边张家栋凝眉说道：“我有正事和你说，你别插科打诨。”
“姐夫，你有事就说。”
包厢里。
赵海靠在真皮沙发上，一手夹着雪茄，另一只手揽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年轻女子。
他面前摆满了酒瓶。
几个手下正陪在旁边喝酒。
赵海年纪不大，三十多岁，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手腕上戴着名表，脸上带着一股常年混迹灰色地带才有的凶横。
张家栋沉声道：“天宫别墅区那边，有人进我房子了。”
赵海一愣。
“你那宅子不是在闹鬼吗？”
“还有人敢去？什么来路？”
张家栋冷声道：“不清楚。”
“安保说，是跟着梁品超过来的，一男一女，年纪都不大。”
赵海眉头皱起。
“梁品超，梁大夫？他平时和你有矛盾？”
张家栋摇头。
“没有。”
“梁品超在丰山市也算有些关系，我之前找他看过病，平日里也没有冲突。”
“安保说，他把那两人送到别墅后就走了，不知和那两人是什么关系。”
赵海吐出一口烟圈。
“那两个人去你家干什么？”
张家栋脸色难看。
“我哪知道？”
赵海的神情也认真了几分。
“姐夫，他们不会是为了洗钱的事来的吧？”
“你那房子里，没留下什么证据吧？”
张家栋心里咯噔一下。
“我也不确定，我就是担心这件事。”
“有些东西你姐也经手过。”
“当时事情急，谁知道有没有漏掉什么。”
赵海骂了一声。
“妈的。”
“姐夫，早就让你把不该留的东西处理干净。”
张家栋脸色一沉。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那两个人还没走。”
“你找人截住他们，问清楚到底什么来路。”
“是条子安排的人，还是竞争对手派来的。”
赵海点头。
“行。”
“姐夫，你放心。”
“我马上安排。”
电话挂断。
赵海将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朝一旁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招了招手。
“老四。”
“在，海哥。”
“找两辆车，去天宫别墅区外面盯着。”
“有一男一女刚从张总别墅里出来。”
“别弄错人。”
赵海眼神阴沉。
“把人请过来。”
“男的先打断一条腿。”
“女的带回来。”
花衬衫男人咧嘴一笑。
“放心吧，海哥。”
“这点事，半小时办妥。”
另一边。
陆云和楚瑶离开天宫别墅区后，先给梁品超打了一个电话。
“梁大夫，我们已经出来了。”
梁品超那边明显松了口气。
“出来就好，要不要我过去接你们？”
“不用。”
陆云道：“我们自己打车回孤儿院。”
“行。”
梁品超叮嘱道：“那栋房子最近风声不好，你们回去以后，若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及时去医院检查。”
陆云随口应下。
“知道了。”
电话挂断。
楚瑶站在路边，脸色仍有些苍白。
“陆大哥。”
“我们真的就这么回去？”
“嗯。”
“可思思的事情……”
“急不得。”
陆云看着远处道路，语气平静。
“张家栋不是普通人。”
“先回去看看婆婆，再慢慢查。”
楚瑶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别墅区不远，路边正好停着两辆出租车。
其中一辆车的司机见他们出来，立刻降下车窗。
“二位，去哪儿？”
陆云拉开车门。
“丰山孤儿院。”
司机点头。
“好，上车吧。”
楚瑶跟着坐进后排。
出租车缓缓启动。
最开始，一切都很正常。
司机将车开上主路，汇入车流。
楚瑶靠在座椅上，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
可十几分钟后。
她忽然皱起眉头。
“师傅。”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楚瑶看着窗外，语气有些迟疑。
“方向好像不对。”
“丰山孤儿院在东北边，您怎么往西南边开了？”
司机神色不变。
“前面的路在修。”
“听说水管爆了，堵得厉害，我带你们绕一条近路。”
楚瑶还想说什么。
陆云却靠在后座上，闭着眼，没有开口。
楚瑶见他不说话，也只能暂时压下疑惑。
又过了几分钟。
出租车拐过几个路口。
周围的建筑越来越旧。
原本宽阔的道路，也变成了狭窄破败的小巷。
街边店铺大多关着门。
路上连行人都没有几个。
楚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师傅。”
“这不是去孤儿院的路吧？”
司机没有回答。
又往前开了一段。
出租车直接驶入一条死胡同。
前方堆着拆迁留下的砖石与木板，路已经彻底断了。
司机熄火。
随后，他推开车门，慢悠悠走了下来。
楚瑶终于忍不住了。
“你到底会不会开车？”
“方向走错也就算了，怎么开进死胡同了？”
司机靠在车门边，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
“车坏了。”
“走不了了。”
“你们自己出去打车吧。”
楚瑶气得脸色发红。
“车明明好好的！我要投诉你！”
“随便投诉。”
司机点燃香烟，吸了一口，冷笑道：“车我不送了，钱我也不要。”
楚瑶拉了拉陆云的衣袖。
“陆大哥，算了。”
“我们先下车吧。走到外面再打网约车。”
陆云睁开眼，他的神色始终平静。
“好。”
两人推门下车。
楚瑶刚准备往胡同外走。
身后的司机也关上车门，靠在车门旁，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我看二位先别急着走。”
楚瑶身体一僵。
司机悠悠道：“我们老大，请二位过去坐一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