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盘膝坐在阵法之中，双目微闭，周身鬼气随着功法运转，缓缓汇入体内。
她怀中的鱼目珠散发着淡淡荧光，将衣襟映出一片朦胧的亮色。旁边那颗漆黑的珠子，却始终没有什么动静。
先前那阵莫名的寒意已经散去，山月也渐渐放下心来。
可就在她准备继续凝练鬼气时，怀中忽然一烫。
山月猛地睁开眼睛。
那股热意来得极其突然，像是有人拿了一枚烧红的铁珠，骤然贴在她胸前。
紧接着，一丝阴冷之感从脚下传来。
山月低头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鬼火映照之下，她身后的影子正贴着石面缓缓蠕动。
影子的边缘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只手，五根漆黑的手指已经探到了她的脚踝旁。
那只手与周围的阴影几乎融为一体，若不是黑珠示警，她恐怕根本不会往那里看。
山月想起陆云的叮嘱，几乎没有犹豫，身上鬼气猛地一震，整个人从蒲团上掠起。
就在她离地的一瞬，两只黑手同时从影子中伸了出来，朝她原先坐着的位置抓去！
蒲团无声地陷入黑影，转眼便没了踪迹。
山月看得头皮发麻。
若自己方才慢上半步，被拖下去的，恐怕便不是蒲团了。
“谁！”
一旁的女修也被惊动，连忙起身，祭出法器。
山月已经退到了石台边缘，伸手拉住她的手臂。
“别站在那里，小心！”
女修闻言低头，恰好看见那团黑影贴着地面向她脚下游来，脸色顿时一白，连忙跟着山月退开。
山月抬手祭出红色锥形法器，朝地上的黑影狠狠打去。
赤芒一闪，石面被击出一道深痕，碎石四散。
可那团影子却在法器落下之前，忽然散了开来，融入石台边缘的黑暗之中。
周围一下子又安静了。
两名女修背靠着背，各自握着法器，谁也不敢轻易坐下。
山月一只手探入怀中，将那颗黑珠取了出来。
珠子还带着些许热意。
她盯着掌中的东西看了片刻，心口仍在怦怦直跳。
居然真的有用。
渊回给她这颗珠子时，她还觉得这东西黑不溜秋，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心里多少有些不信。
谁知道，方才竟是它救了自己一命。
“山月姐姐，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身旁女修的声音有些发颤。
山月摇了摇头，握紧黑珠。
“我也没看清。不过，那些失踪的人，恐怕就是这鬼东西做的……”
女修看了一眼地上空出来的位置，脸色更白了些。
两人正准备传讯，石台外忽然传来一道破空声。
山月转头望去，只见一道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已经站在阵法之外。
“山主大人！”
两人连忙收起法器，躬身行礼。
黑阴老鬼没有理会地上的碎石，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很快落在山月手中。
“你方才察觉到了那东西？”
山月迟疑了一下，点头道：“属下正在修炼，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低头才看见脚下的影子里伸出了一只手。”
黑阴老鬼看着她掌中的黑珠，伸出手。
“拿来我看看。”
山月心头一紧，却不敢违抗，将珠子递了过去。
黑阴老鬼将黑珠托在掌心，神识略微一扫，兜帽下便传来一声轻咦。
他又看了片刻，才问道：“这东西，谁给你的？”
山月不知道山主为何会对这颗珠子感兴趣，又担心给陆云招来麻烦，便低声答道：“回山主大人，是属下意外得到的。”
黑阴老鬼的手指停了下来。
“意外得到的？”
他的语气淡了些。
山月心里莫名一紧，正不知该如何接话，便听对方说道：“是李渊回给你的吧？”
山月猛地抬起头。
她脸上的惊讶根本来不及掩饰。
黑阴老鬼看见她这副神情，低低笑了一声。
“黑阴山脉，没有本座不知道的事情。”
山月连忙低下头。
“山主大人恕罪，属下……”
“行了。”
黑阴老鬼没有继续追究，将黑珠丢还给她。
“这东西既然有用，便好好收着。回去驻守吧。”
山月接住珠子，暗暗松了口气，与身旁女修一起躬身告退。
待两人退回阵法，黑阴老鬼仍站在石台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喃喃道：“这李渊回，修炼的进度倒是比我预想中快。”
话音刚落，他身上的气息忽然一乱。
宽大的黑袍猛地鼓起，袍角无风而动，一股浓重的黑气从衣袍缝隙中涌了出来。
黑阴老鬼身形微晃，兜帽下传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下一刻，只听嘭的一声，他整个人骤然散开，化作一大群血色蝙蝠，密密麻麻地朝山顶深处飞去。
山月才刚转过身，见到这一幕，不由怔住。
随即，黑阴老鬼的声音传入她耳中。
“山月，去通知李渊回，让他来本座洞府一趟。”
山月连忙应声。
再抬头时，那群血蝠已经没入远处的黑暗，转眼不见了踪影。
山月与同伴交代了几句，便匆匆下山，赶回阴山城。
她在第四编队找到了陆云。
陆云看她来得急，身上还带着几分未平复的鬼气，眉头微微一皱。
“怎么了？出事了？”
山月点了点头，又连忙摇头。
“我没事。渊回，你给我的那颗珠子，居然真的有用！”
说着，她将方才遇袭的经过说了一遍。
说到那只黑手从影子里伸出来时，山月脸上仍带着几分后怕。
“你当时说让我拿着防身，我还以为……”
陆云看了她一眼，笑道：“还以为我随便拿个东西糊弄你？”
山月有些不好意思，抿了抿唇，没有反驳。
陆云见她确实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有效果就好，往后记得随身带着。”
山月嗯了一声，随即又想起黑阴老鬼，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还有一件事。方才的动静惊动了山主大人，他过来看了看，还拿走你的珠子查了一会儿，问是谁给我的。”
陆云目光微动。
“你怎么说的？”
“我怕给你惹麻烦，就说是我意外得到的。可山主大人一下便说出了你的名字。”
山月越说越有些不安。
“后来他突然化成一群血蝠飞走了，又让我来通知你，去他洞府一趟。”
她看着陆云，小声问道：“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
陆云略作沉吟，摇了摇头。
“不关你的事。”
只是，黑阴老鬼偏偏在此时急着召见自己，恐怕另有缘故。
“既然山主找我，那我便去一趟。”
陆云起身，随山月向外走去。
两人才走出驻地，便迎面遇到了萧煌。
萧煌见他们行色匆匆，脚步一停。
“李渊回，你这是要去哪？”
陆云拱了拱手。
“山主大人让属下去一趟黑阴山，似乎有什么要事吩咐。”
“要事？”
萧煌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语气中带着几分怀疑。
“我怎么不知道？”
陆云还未开口，山月已经有些不满。
“是山主大人亲口吩咐，让我下来通知他的。萧队长若是不信，尽可自己去问。”
“只是，耽搁了山主大人的事情，你担得起吗？”
萧煌眼神微眯，脸色有些不好看。
山月站在陆云身侧，没有半分退让。
双方对视片刻，萧煌终于侧身让开了路。
“既然是山主召见，那便去吧。”
陆云朝他点了点头，随即与山月一同驾起遁光，朝黑阴山飞去。
萧煌站在原地，望着两人远去。
他身后的一名属下忍不住开口道：“队长，这李渊回不过一个鬼王小修，在您面前，居然还是一副这么傲气的模样。”
“真不知道谁给他的胆子。若不是在阴山城，咱们黑阴卫不能相互厮杀，定要让这小子知道厉害。”
萧煌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这小子看起来得了山主大人看重，以后不要随意说这种话。”
那名属下一怔，连忙低头应是。
萧煌收回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心中却冷哼了一声。
能将青宇坑死，本事倒是不小。
不过，连黑阴老鬼都蹦跶不了多久了，何况你一个小小的鬼王？
陆云随山月来到黑阴殿，还未站稳，耳边便响起黑阴老鬼的传音。
“李渊回，来本座洞府。”
声音比平时低沉，也略显急促。
陆云心中越发疑惑。
山月见他停住脚步，担忧地问道：“怎么了？”
“山主让我去洞府。”
陆云看出她的不安，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你先回去驻守，不用担心。我去看看便回来。”
山月迟疑片刻，才点了点头。
陆云转身穿过黑阴殿，沿着熟悉的路径进入后方槐树林。
林间依旧时不时传出莫名的呜咽，只是他如今已无心留意。
来到洞府前，石门已经敞开。
还未进去，陆云便感受到了一股极不寻常的气息。
浓重的黑气正从洞内向外涌出，其中夹杂着一种黏腻、阴冷的力量，与寻常鬼气有着明显区别。
陆云脚步微缓，暗中提起警惕，走了进去。
洞府里的夜光石仍散发着淡绿色光芒，只是此刻被黑气遮住，看起来比平日昏暗了许多。
陆云沿着道路向前，很快便看见了祭坛中央的黑阴老鬼。
对方正盘膝坐在坛上，身上的黑袍不住鼓动，气息时强时弱，极不稳定。
更让陆云在意的是，黑阴老鬼身下竟有一滩漆黑的液体。
那液体沿着祭坛缓缓流动，表面不时鼓起气泡。气泡破裂时，便有缕缕黑烟升腾而起，偶尔还会从中钻出几根细长尖刺，刺入黑袍之下。
陆云心神一动。
这一幕，与当初在黑风城外，那两个柳家之人死前出现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
难怪。
看来是诅咒之毒爆发了。
陆云远远看着，没有贸然靠近。
即便黑阴老鬼如今成了这副模样，他也不敢轻易生出什么心思。
谁知道对方是不是在试探自己？
何况，两人的实力差距仍然不小。看起来痛苦，不代表便没有杀人的余力。
陆云停在祭坛下，恭敬问道：“山主大人，不知您唤属下前来，有何吩咐？”
黑阴老鬼缓缓抬起头。
“本座的伤势爆发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在竭力忍耐着什么。
“你帮我稳固一下伤势。”
陆云问道：“属下该怎么做？”
“将你的千幻鬼影诀功力，输入这座祭坛。”
陆云应了一声，来到祭坛边缘，伸手按在坛身上，缓缓运转功法。
一缕缕属于千幻鬼影诀的力量，顺着他的掌心注入祭坛。
原本沉寂的坛面，渐渐浮现出一些细微纹路。
那些纹路极淡，若不是陆云离得近，几乎看不清楚。它们沿着祭坛表面的裂隙蔓延，最终汇向中央某处。
陆云忽然察觉到一股空间波动。
祭坛之下，似乎有什么原本封闭着的地方，被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
他心头微动，悄然分出一缕神识，顺着那股波动探去。
可还没来得及看清什么，一股清凉之气便从缝隙中钻了出来。
这气息并不浓郁，落在周围翻涌的黑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黑阴老鬼当即抬手，将那股清凉之气截取过来，吸入体内。
几乎就在同时，他身下那滩漆黑液体的流动，明显缓慢了些。
不断冒起的气泡渐渐减少，那些钻出液面的尖刺，也一根根缩了回去。
黑阴老鬼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声音从兜帽下传来。
“继续。”
陆云没有停，依旧向祭坛中输入功力。
可片刻之后，那处才刚打开一丝的空间，忽然传来一股剧烈波动。
祭坛上的纹路猛地一闪。
陆云脸色微变，只觉一股反震之力沿着掌心轰然传来，整个人被震得向后退去。
他的手掌脱离祭坛，脚下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与此同时，那道空间联系骤然断开。
原本已经平缓下去的漆黑液体，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猛地翻涌起来。
密密麻麻的气泡从液面鼓起，一根根尖刺骤然刺出。
“啊”
黑阴老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栽，双手撑在祭坛上，却仍没能稳住，整个人几乎趴了下去。
粗重的喘息声在洞府里回荡。
陆云抬眼望去，只见那顶低垂的兜帽之下，忽然亮起一双通红的眼睛。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眼底尽是暴躁与痛苦。
陆云立刻又退开几步，小心问道：“山主大人，您还好吧？”
黑阴老鬼没有回答，只大口喘息着，手指扣住坛面，指节不住颤动。
看着这一幕，陆云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现在动手，或许真能成。
黑阴老鬼的气息已经乱成这样，又被诅咒之毒折磨，若自己趁机全力出手，说不定便有几分胜算。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很难彻底压下。
陆云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停在黑阴老鬼身上。
可下一刻，他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
他不知道对方还留着多少手段，也不知道眼前的虚弱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若是一击没能杀死，后面便没有回头路了。
陆云心中几度挣扎，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手。
他不敢赌。
这时，祭坛上传来黑阴老鬼沙哑的声音。
“李渊回，过来。”
陆云抬头。
“给我注入鬼气，帮我稳住气息。”
陆云嗯了一声，略带担忧地走到祭坛旁，盘膝坐下。
他抬起双掌，向前缓缓一推。
一股浓郁鬼气从掌心涌出，朝黑阴老鬼汇去。
黑阴老鬼几乎没有停顿，立刻将这些鬼气吸入体内。
起初，他周身的气息依旧躁动。可随着陆云不断输送鬼气，那股四处冲撞的力量，终于一点点稳了下来。
陆云暗暗松了口气，却不敢停。
时间缓缓流逝。
洞府中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以及漆黑液体偶尔冒泡的轻响。
陆云体内的鬼气消耗得越来越快，脸色也渐渐苍白起来。
他本可借助浮屠系统恢复，可黑阴老鬼就在面前，神魂感知又如此强大。若自己始终不见衰竭，难免会引起新的猜疑。
因此，陆云没有动用系统，只依靠自身鬼气继续支撑。
又过了许久，他经脉之中的鬼气已几乎被抽空，掌心输送出去的力量也变得断断续续。
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陆云的肩膀微微一晃。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时，黑阴老鬼终于抬起了手。
“可以了。”
陆云收回双掌，长长吐出一口气。
一阵虚弱之感随即涌了上来，他闭了闭眼，抬手擦去额头冷汗，再看向对方时，黑阴老鬼已经重新坐稳。
祭坛上的漆黑液体不再翻涌，缓缓收拢到黑袍之下。
那股令人不安的阴冷气息，也被压制了下去。
黑阴老鬼看了陆云片刻，取出一只玉瓶，递到他面前。
“这里面是些恢复鬼气的极品丹药，先服一颗。”
“方才，多谢你了。”
陆云倒是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客气。
他接过丹药，摇头道：“能帮到山主大人，是属下的荣幸。”
黑阴老鬼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陆云倒出丹药服下，随后闭目调息。精纯药力在体内散开，原本近乎干涸的经脉，终于重新有了鬼气流转。
两人又调息了一阵，气息都恢复了不少。
陆云这才开口问道：“山主大人，这诅咒之毒看起来当真可怕，以您的实力，居然都压制不住。”
黑阴老鬼轻叹了一口气。
“如若不然，我也不会来到这里，寻求治愈之法了。”
说完，他又看向陆云，语气中多了几分笑意。
“不过，你的实力，倒比本座想象中还要强一些。”
陆云微微一怔。
莫非方才打开空间通道时，自己探出神识查探，被对方察觉了？
他心中转过这个念头，面上却只是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大人说笑了。属下就算有几分实力，在您面前，也是上不得台面。”
黑阴老鬼没有继续追问，起身走下祭坛。
“过来坐。”
陆云跟着他来到不远处一张保存尚算完整的石桌旁。
黑阴老鬼抬手一挥，茶壶与茶盏落在桌上，一杯灵茶缓缓飘到陆云面前。
“你难道不好奇，本座这次诅咒之毒爆发，为何找你过来？”
陆云接住茶盏，想了想，说道：“应当是因为属下修炼了影鬼一族的功法，能够打开那处空间吧？”
黑阴老鬼笑道：“是，也不是。”
“纵使没有你，本座也有办法打开一丝通道。不过，其他人，我信任不过。”
陆云倒是真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黑阴老鬼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山主大人的意思是，黑阴卫里这些人，不可靠？”
黑阴老鬼点了点头。
“这些人中，没有多少是真心跟随我的。说不得，就有不少其他势力安插进来的暗子。”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郑重地看向陆云。
“你不会也是其他势力安插的暗子吧？”
陆云心里咯噔一下。
手中的茶水微微一晃，险些洒了出来。
他干咳两声，将茶盏稳稳放回桌上。
“山主大人说笑了，属下可没那个胆子。”
黑阴老鬼呵呵一笑。
“你放心，本座还是比较信任你的。”
“你这人，是个有大功德在身的。”
陆云心头又是一震。
黑阴老鬼继续道：“你身上的功德金光虽然晦涩难见，但本座的感应不会错。能积下这么多功德，你的秉性坏不到哪里去，也不似那些奸猾之辈。”
陆云端起茶盏，借着喝茶的动作，遮掩了一下神情。
他倒是真没想到，自己以太极真诀、先天道德功以及鬼门窃运大法收敛遮掩，依旧让这老鬼感知到了功德金光。
这家伙的神魂力量，还真是深不可测。
黑阴老鬼似乎并未在意他的沉默，转而问起了另一件事。
“山月那丫头，与你是什么关系？”
陆云放下茶盏。
“属下当初是山月招进黑阴卫的，后来来往多了些，两人交情还算不错。”
“交情不错？”
黑阴老鬼笑了一声，倒也没有拆穿，只道：“山月这丫头，当年是跟着她那位结拜义兄岐祝，一同加入黑阴卫的。”
“她的心性，还是比较纯良的。”
“你若有意，本座不介意撮合一下你们。”
陆云听得有些无奈，笑着摇头。
“大人说笑了。属下如今的一切目标，便是尽早突破鬼仙。其他事情，都随缘吧。”
黑阴老鬼也没有强求，点头道：“突破鬼仙对你来说，确实更重要。”
“这样，以后你每隔三日，来本座洞府一趟。一则继续帮我稳固伤势，二则，本座也好指点你修行。”
“争取早日助你突破鬼仙境界。”
陆云起身拱手。
“多谢山主大人。”
黑阴老鬼摆了摆手。
“今日消耗不小，回去好好调息。”
陆云应了一声，收好丹药，缓缓退出洞府。
待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黑阴老鬼才收回目光。
他独自坐在石桌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感受了一番体内暂时平伏的诅咒之力。
“一个鬼王的鬼气，居然能让我体内的诅咒之力有所减缓……”
他低声喃喃，语气中仍带着几分思索。
方才祭坛通道断开之后，清凉之气便已经散尽。可陆云后来输送的鬼气，竟也隐隐有些效果。
虽然远不及通道中逸出的那股气息，却确实帮他压住了反扑的诅咒。
“这小子，不只是有大功德，气运也不错，不然不可能影响到诅咒之力。”
有大功德和大气运的人，是最难被诅咒的，所以他们的力量当中或多或少也沾染些功德和气运金光。
黑阴老鬼端起茶盏，缓缓喝了一口。
“若能好好培养，等他突破鬼仙，我恢复伤势，返回第二层鬼域……这黑阴山脉，倒是可以交给他来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