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山月怔怔地看着窗边的人,一时竟不敢应声。
她转头看了看四周,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脸颊,微凉的触感清晰传来,窗外也仍有风声,飞舟正平稳地穿过云雾。
不是梦。
那个坐在窗边翻书的人,也没有随着她的动作消失。
“渊回?”
她试探着唤了一声。
陆云将书卷稍稍放低,笑道:“怎么,睡了一觉,连我也认不得了?”
山月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真的是你!”
“你没死……你原来没死!”
陆云还未答话,她已掀开身上的薄被,从榻上扑了过来,一头撞进他怀里。
手中的书卷被撞得脱手,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陆云身子往后一仰,险些连人带椅翻过去。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便发现山月已经紧紧抱住了自己,双臂箍在腰间,半点也没有松开的意思。
他抬着两只手,一时竟不知道该往何处放。
“你……”
才说了一个字,肩头便传来一阵湿意。
山月将脸埋在他颈侧,起初只是压抑着抽泣,片刻之后,肩膀便止不住地耸动起来。
陆云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想起风月亭里她那副决然赴死的模样,心中多少有些复杂。
良久,他轻轻叹了一声,将手放到她背上,缓缓拍了拍。
“没事了。”
“我这不是还活着么?”
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山月的哭声反而更大了些。
她将额头抵在陆云肩上,像是生怕他下一刻便又不见了,抱得愈发用力。眼泪蹭在他的衣领上,很快便湿了一大片。
陆云哭笑不得,却也只能由着她。
舱中一时只剩低低的呜咽声。
过了许久,山月的情绪才渐渐平复。她从陆云怀里抬起头,眼圈通红,脸颊上还挂着泪珠,目光却始终停在他脸上,舍不得移开。
“我还以为,你真的死了。”
她说得很轻,声音仍有些哑。
陆云抬手替她拭去脸上的泪。
“如今亲眼看见了,总该放心了吧?”
山月点了点头,随即又想起什么,眉头微微蹙起。
“不对……”
“我记得,我在风月亭被一个黑发修士带走了。那人修为极高,连鹤无双对他都很客气。”
她看了看陆云,又看了看这间船舱。
“我怎么会与你在一起?”
陆云弯腰拾起地上的书卷,拍了拍,神情自然地说道:“你说的那人,是我族中的一位前辈。”
“族中前辈?”
“不错。这一次我能脱险,也是多亏了他。”
陆云将书放到桌上,接着道:“后来他将你带出来,恰巧又遇上我,听我说与你相识,便将你交给我照料了。”
至于那位前辈为何会在天星城,又为何恰好救下山月,他只含糊带过,没有细说。
山月听得有些迷糊,不时带着怀疑的目光盯着陆云。
“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骗你作甚?”
陆云笑了笑,随后神色稍稍认真起来。
“不过,那位前辈另有要事,不愿让人知道自己的行踪。回去之后,今日这些话,你可不要对旁人提起。”
“包括我如何脱险的事情,也不必多说。有人问起,你便说我们侥幸逃了出来。”
山月望着他,迟疑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记住了,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就是。”
陆云既然平安无事,她心中最重的那块石头便已落下。至于其中还有什么隐情,他不愿细说,她也不想追问。
只是说到回去,山月脸上的喜色又渐渐淡了。
“这一趟,我带出来的那些兄弟,几乎全死了。”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指。
“如今只剩我一个人回去,还不知道该怎么向老大交代。”
陆云闻言,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
“你还知道不好交代?”
“谁让你自己拿主意,冒冒失失跑来天星城的?也不想办法提前给我递个消息。”
山月抿着唇,没有吭声。
陆云继续道:“若不是那位前辈恰好在场,你这次落到鹤无双手里,会是什么下场?”
他声音并不重,山月却听得出其中责怪。
她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我也是没办法。青羽将你带走了,我又不知道你在何处,想来想去,只能先往天星城这边走。”
说着,她偷偷看了陆云一眼,见他仍板着脸,便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陆云看了她片刻,终究没再责备,只道:“后来呢?将你们路上的事情,从头与我说一遍。”
山月便将自己如何带人出来,又如何在半路遇到青宇,最后一同遭到伏击的经过,细细说了一遍。
说到青宇声称自己拼死突围,还想带她回去寻找其他人时,陆云忍不住笑了一声。
山月疑惑地看向他。
“怎么了?”
“你还真信他是拼死逃出来的?”
陆云摇了摇头。
“青宇早已暗中与天星城的人勾结。我们那一队人之所以遭到伏击,便是他事先泄露了行踪。”
山月猛地坐直了身子。
“什么?”
“青宇叛变了?”
“否则,你以为他身为带队之人,为何偏偏能安然逃走?”陆云反问道,“又为何那么巧,在半路遇见你,还愿意陪你重新折返回去?”
山月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变了。
先前许多被她忽略的细节,此刻再想起来,竟处处透着不对。
难怪青宇对天星城附近的情况那般熟悉。
难怪到了风月亭,他口口声声愿意替自己去死,却转头便答应了归顺。
原来从头到尾,那人都在骗她。
“这个混账!”
山月攥紧了拳头,咬牙道:“那些兄弟与他共事多年,他竟也下得去手!”
“就这么让他死了,真是便宜他了!”
陆云没有接话,提起茶壶,替她倒了杯茶。
山月接过茶盏,却没心思喝,过了一会儿,又忧心起来。
“这一次死伤这么多人,也不知道山主大人会不会怪罪下来。”
“应当不会。”
陆云道:“如今黑阴卫正是用人的时候。何况天星城有备而来,损失又不只出在你这一队,真要追究,也该先查清楚事情的原委。”
山月想了想,神色稍稍缓和。
“只是,我还是想不明白。”
她蹙眉道:“天星城与黑阴山脉相邻多年,鹤无双和山主也算旧识。往日纵有摩擦,也不曾这样大肆杀戮我们黑阴卫。”
“这一次,他就不怕山主找他算账?”
陆云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
“谁知道呢?”
“这些事情,自有山主与几位队长操心。我们回去后,将该说的如实禀报便是。”
山月嗯了一声,没再多想。
她此前受伤不轻,又接连经历惊怒悲恸,如今放松下来,很快便觉得有些疲倦。
陆云见状,取出几样吃食摆在桌上,又拿了一壶酒出来。
“先吃点东西。”
饭菜的香气在舱内散开,山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上终于重新露出笑意。
“你不说还好,这会儿倒真觉得饿了。”
她挪到桌边坐下,也不与陆云客气,拿起筷子便吃了起来。
待吃得差不多,他才取出两只玉瓶,推到山月面前。
“这两瓶丹药,你收着。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别留下什么隐患。”
山月眉眼一弯。
“我自己其实还存着不少丹药。不过,你给的,自然得收下。”
她笑吟吟地拔开瓶塞,正要看看里面是什么丹药,神情却忽然一凝。
一股浓郁的药香从瓶口逸出,其中夹着极为精纯的气血之力。
山月低头看了一眼,随即倒出一枚丹药。
丹丸通体血红,表面泛着温润光泽,托在掌中,竟能隐约感到其中气血流转。
“血灵丹?”
她将丹药凑近鼻端,轻轻一嗅,眼中的惊讶愈发浓重。
“这丹药,你从哪里得来的?”
陆云笑道:“我那位前辈给的。”
山月却没有笑。
她将丹药小心放回瓶中,塞好瓶口,连同另一只玉瓶一起,重新推到了陆云面前。
“这个我不能要。”
“为何?”
“你知不知道这东西有多珍贵?”
山月认真地看着他。
“这不是寻常血灵丹,里面蕴含的,是鬼仙层次的气血。单是一枚,便不知有多少鬼王愿意倾家荡产去换。”
“尤其对那些即将突破鬼仙的鬼王而言,更是可遇不可求。你竟一拿便是两瓶……”
陆云听完,只是笑了笑。
“给你,你便收着。我还不差这几颗丹药。”
山月仍要推辞,陆云已将两只玉瓶塞回她手中。
“为了我,你连性命都能不要。如今不过几颗丹药,倒要与我推来推去?”
山月一下子安静了。
陆云看着她,心中也有几分感慨。
起初与山月来往,他确有逢场作戏、借她熟悉黑阴卫的心思。可风月亭里发生的那些事,却是他亲眼所见。
她不知道自己还活着,也不知道自己就在旁边。
那份赴死的决心,自然做不得假。
对这样一个待自己的人,陆云还不至于吝惜些许丹药。
山月捧着玉瓶,半晌才有些迟疑地问道:“真给我?”
“嗯。”
陆云点头。
“你本就到了突破的关头,有这两瓶丹药相助,迈过那道门槛,应当不难。”
“等成了鬼仙,阴寿可达万载,在这第一层鬼域里,也算真正有了几分自保之力。”
山月低头看着玉瓶,指尖在瓶身上轻轻摩挲,随即又想起一事。
“那你呢?”
“你也是鬼王,这丹药对你一样有用。都给了我,你往后突破怎么办?”
“我还留着。”
陆云无奈道:“放心,不会为了给你两瓶丹药,便将我自己掏空。”
山月仔细看了看他的神情,确认他不像是在勉强,才终于将丹药收起。
“那我便收下了。”
说完,她忽然凑过身,在陆云脸上亲了一下。
陆云微微一怔。
山月已坐回原处,脸上带着笑,眼睛却有些湿润。
“渊回,谢谢你。”
“我便知道,我没有看错人。”
陆云摸了摸脸颊,看着她珍而重之地收好玉瓶,最终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又过了七八日,飞舟终于进入黑阴山脉。
连绵山势横亘在阴云之下,熟悉的森冷气息扑面而来。
山月站在舟头,远远望见黑阴卫驻地,脸上的轻松也渐渐收敛。
两人落下飞舟后,没有耽搁,分别前去拜见第四编队的萧煌与第五编队的岐祝。
天星城之行的经过,很快摆到了两位队长面前。
萧煌与岐祝核对过两人的说辞,又问了几处细节,神色皆不大好看,当即一同前往黑阴山,将事情禀报给黑阴老鬼。
山中大殿内,光线昏暗。
黑阴老鬼坐在上首,宽大的黑袍将身体尽数笼住,连面容也隐在兜帽之下。
殿内十分安静,萧煌与岐祝立在下方。
“师尊。”
萧煌拱手道:“天星城与我们往日虽有摩擦,却一直未曾真正撕破脸。这一次,他们竟为了费云天、白素两个叛逆,提前设伏,截杀我第四编队的人。”
“鹤无双如此行事,莫非是有意要与我们黑阴山为敌?”
岐祝也沉着脸开口。
“四师兄的人是去缉拿叛徒,尚且还能说是双方起了冲突。可我第五编队派出去的人,只是在附近执行寻常任务,也一样遭了毒手。”
“山月带去的人,几乎全军覆没。”
“师尊,此事恐怕并非偶然,天星城那边,不得不防。”
上首沉寂片刻,忽然传来一声冷哼。
“鹤无双,倒是长了胆子。”
黑阴老鬼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寒意。
“连我的黑阴卫,也敢这般杀戮。”
萧煌抬头,正要请示是否调集人手,却听黑阴老鬼继续道:“这笔账,老夫自然会找他算。”
“不过眼下,我的修炼正到关键之处,暂时分心不得。天星城的事情,先压一压。”
萧煌与岐祝对视一眼,皆有些意外,却不敢多言。
“你们派人盯着那边。”
黑阴老鬼缓缓道:“鹤无双不是不知轻重的人。他既敢公然挑衅,必然有所倚仗。”
“暗中查一查,看他近日与哪些势力来往,有没有联络什么人。”
“是。”
两人齐声应下。
禀报完毕,萧煌与岐祝正要告退,上首又传来声音。
“老四。”
萧煌停住脚步。
“师尊还有何吩咐?”
“下一个月,是不是轮到你第四编队入山值守了?”
萧煌神情微顿,随即点头。
“正是。”
他略作迟疑,还是开口道:“不过师尊,我第四编队这次损失不小,人手尚未补齐。要不此次先请五师弟派些人……”
话未说完,岐祝便皱起眉头。
“四师兄,你那边损失了人,我这边也没好到哪里去。”
“山月带出去的那些人,如今就回来了她一个,你又不是不知道。”
“行了。”
黑阴老鬼抬了抬手,打断两人。
“仍由老四安排。”
“挑几个机灵些的过来。”
萧煌不敢再争,只得低头应道:“弟子遵命。”
回到驻地后,萧煌第一时间将陆云叫了过去。
屋内只有他们两人。
萧煌坐在椅中,指了指下首的位置,让陆云坐下,随即又将天星城的事情从头问了一遍。
陆云早有准备,对途中所见所闻并未多作隐瞒,只在自己如何突围、如何与山月汇合等处,稍作修饰。
至于风月亭中真正发生的事,自然半字未提。
萧煌一直听着,中途偶尔问上两句,待陆云说完,便皱眉沉思起来。
过了许久,他忽然笑了一声。
“李渊回,你倒是有些本事。”
陆云看向他。
萧煌倚着椅背,语气颇有些意味。
“青宇带你出去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多半回不来了。”
“没想到,如今青羽死在外面,活着回来的反而是你。”
陆云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
“队长这话,在下有些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
萧煌哼了一声。
“我也不与你绕弯子。青宇与你不对付,这件事,我心里清楚。”
“此次你随他出任务,我便知道,他多半会寻机会向你下手。就算不亲自动手,也有的是法子,让你死在外面。”
说到这里,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落在陆云脸上。
“可结果,却偏偏反了过来。”
“你说,这事是不是有点意思?”
陆云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
他迎着萧煌的目光,平静道:“听队长的意思,莫非是在怀疑,是我杀了青宇?”
萧煌没有回答。
陆云继续道:“青宇究竟死在谁手中,此事应当不难查。天星城那边,总不至于连一个替我们传递消息的人都没有。”
“队长若有疑虑,尽管派人查证。”
“至于青宇是不是想杀我,属下不知。但他并非死在我手里,而是死在天星城的人手中,这一点,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萧煌始终盯着陆云的眼睛。
可从头到尾,他都没在那双眼中看到半分躲闪。
陆云甚至显得颇为坦然。
屋内安静片刻,萧煌终于收回目光。
“行了,不过随口问问,不必如此认真。”
他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次青羽带出去的人不少,最后算上你,也只回来三个。第四编队好不容易补起来的人手,又折了这么一批。”
陆云没有接话。
萧煌忽然道:“青宇死了,副队长的位置便空了下来。”
“我想让你接这个位置。”
陆云微微一怔。
他原以为,萧煌留下自己,是要追查青羽身死的内情,甚至还准备好了应付盘问。
谁知几句话之后,对方竟要提拔自己做副队长。
“队长抬爱了。”
陆云略作迟疑,道:“只是在下不过鬼王修为,资历也浅,贸然担任副队长,怕是难以服众。”
“鬼王怎么了?”
萧煌起身走到他身旁,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五编队的山月,不也一样是鬼王?”
“你能从天星城的埋伏里活着出来,又能一路回到黑阴山,便是你的本事。”
“黑阴卫里,要的是能办事的人。你有这个本事,我便给你这个位置。”
说到这里,萧煌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你若还一味推辞,倒让我觉得,你是不是另有什么顾虑。”
陆云心中一动。
他本就打算设法进入黑阴山核心,如今副队长的位置送到面前,确实没有往外推的道理。
不管萧煌究竟有何盘算,至少眼下,这个身份对他有用。
想到这里,陆云站起身,拱手道:“既然队长信任,在下便不再推辞。”
“往后定当尽力办事,不负队长抬爱。”
萧煌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这才像话。”
他又拍了拍陆云的肩,随即说道:“正好,下月轮到我们第四编队入黑阴山值守。”
“你刚接副队长一职,先前也未曾去过山上,这一趟,便由你带几名兄弟过去。”
陆云心头微微一跳。
方才还在想着,有了副队长的身份,日后进入黑阴山会方便一些。
没想到,这个机会竟来得如此之快。
不过,机会来得快,其中的凶险,却也半点不少。
山月此前说过,近来进山值守的黑阴卫,莫名死了不少。有些人连尸骨都找不到,活着出来的人,也未必说得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如今自己就要进山。
而山中坐着的,是一位足以发挥出五劫仙人实力的黑阴老鬼。
陆云沉吟的工夫,萧煌已经察觉到他的迟疑。
“怎么,不愿去?”
萧煌问道:“若实在不愿,我也可以另派他人。”
陆云回过神,摇头道:“队长说哪里话。”
“拱卫黑阴山,本就是黑阴卫的职责。既然轮到我们第四编队,我又刚接了副队长之职,自然没有让旁人替我去的道理。”
这番话说得干脆,倒让萧煌有些意外。
山中值守时有死伤的消息,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如今一提进山,各编队的人多少都有些畏缩,便是几名副队长,也总要找些由头推脱。
他原本已做好陆云讨价还价的准备,谁知对方只是略一沉吟,便答应了下来。
“不错。”
萧煌看着他,语气比先前缓和了些。
“你小子,还算有几分担当。”
他回到桌边,取过值守名册,翻了几页。
“这一趟进去,要驻守一个月左右,才有人与你们换防。”
“人手我替你安排。不过有几句话,你务必记牢。”
陆云敛去笑意。
“队长请讲。”
萧煌放下名册,抬头看着他。
“到了山上,不该去的地方,不要去。”
“夜里无论看见什么、听见什么,只要与你值守之事无关,便当作不知道。”
“尤其是好奇心,给我收一收。”
他说得并不急,陆云却听得格外仔细。
“山主正在山上修炼,山中又有不少禁制。你们若四处乱走,触动禁制,或者惊扰了山主,丢了性命,也没人替你们说理。”
萧煌顿了一下。
“话我已说在前头。真出了事,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陆云缓缓吸了口气,随后笑道:“多谢队长提点。”
“山上的情形,我也听说过一些。既然领了黑阴卫的资源,自然该办黑阴卫的差事,总不能遇上好处便伸手,碰到危险便往后躲。”
“我会谨慎行事。至于其他的,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萧煌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
“好。”
“这一趟,你若能好好活着回来,老子亲自请你喝酒。”
陆云拱了拱手。
“那这顿酒,在下可记住了。”
萧煌挑眉。
“倒是挺有信心?”
陆云一本正经地抬起手,掐了几下指头。
“在下略通一些推算之术,方才算了算,此行虽有些波折,却无血光之灾。”
萧煌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你小子,倒还真是个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