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玉坤听到这句话，一股血气直冲脑门，一张老脸瞬间憋得通红。
若不是实在打不过迟通天，他当场捏死对方的心都有了。
当着一个父亲的面，让他把自己的女儿送来陪侍，这已经是赤裸裸地打他的脸。
迟通天根本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甚至，对方此刻还在欣赏他的反应，享受这种随意践踏旁人尊严的滋味。
萧玉坤袖中的拳头缓缓攥紧，片刻之后，又一点点松开。
他终究不是初出茅庐的小辈。心中即便恨不得将迟通天千刀万剐，脸上却仍旧挤出了一抹笑容。
“上使大人，倒不是在下不愿意，只是小女的情况，您也知道。灵儿乃是红粉骷髅，天资尚可，如今也已经修炼到了鬼仙境界。”
“上界已经有一位大人看中了她的肉身，近期便准备降世。”
迟通天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萧玉坤观察着他的神色，继续说道：“听说那位大人的实力极为高强。若是迟大人在这个时候破了小女的处子之身，恐怕会恶了那位大人。”
“到时候，因为小女的事情，平白给您招来一位强敌，在下如何担待得起？”
这番话说得极为客气。
从头到尾，萧玉坤都没有提自己的不满，反倒像是在替迟通天考虑。
可迟通天又岂会听不出他的意思？
“萧族长，你这是拿上界的人来压我？”
迟通天嘴角泛起冷笑，阴沉沉地看着他。
“就算是上界降世的人物，也要分个三六九等。我迟通天在第二层鬼域之中，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与我相比的？”
“不过是借用一下肉身，又不是将她给毁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萧玉坤听得额角微跳，心中又将这家伙骂了一遍。
自己说得已经足够明白，对方竟然还不肯松口。
迟通天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随后像是随意想起一般，问道：“你可知道，那位即将降世的人叫什么名字？既然已经选中了你女儿，总不至于连名号都没告诉你们吧？”
萧玉坤点头。
“之前白骨山的大人与灵儿提过一嘴，听说那位大人名叫红翡，不知上使大人可曾听说过？”
迟通天脸上原本还挂着一抹冷笑。
可听到红翡二字时，他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抖。
“谁？”
他怪叫一声，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酒杯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迟通天顾不上理会，快步来到萧玉坤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你再说一遍，她叫什么？”
萧玉坤只觉得肩头一阵剧痛，骨骼都在那股力道下发出轻响。
可他却不敢反抗，只能再次说道：“红翡。听说是一位女仙人，此次来到第一层鬼域，是有事情要办，所以选中了灵儿的肉身。”
迟通天死死盯着萧玉坤，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几分虚假。
然而，看了片刻，他终究还是松开了手。
迟通天退回椅子前，重重坐下，脸上的神色几度变换，最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萧玉坤揉了揉肩膀，心中已经有了数。
看样子，这位红翡大人，还真不是迟通天能够招惹的。
自己总算赌对了。
“你能说出红翡这个名字，想来不是在骗我。”
迟通天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她在第一层鬼域名声不显，可在第二层鬼域之中，却是大名鼎鼎。”
萧玉坤心中微动，趁势问道：“能让上使大人如此看重，不知这位红翡大人，究竟是渡过了几次雷劫的仙人？”
迟通天看了他一眼，目光随即转向窗外阴云密布的天空。
“红翡大人，可是一位惊才绝艳的女子，更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女剑仙。”
“至于修为，也不怕告诉你。她已经渡过九次雷劫，活了数万年，距离地仙境界，不过一步之遥。”
“这样的存在，莫说第二层鬼域，即便放在第三层、第四层鬼域，同样是真正的大人物。”
九劫仙人！
萧玉坤只觉得双腿一软，险些没有站稳。
他知道，选中萧灵儿的那位上界仙人实力不弱，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已经渡过了九次雷劫。
这样的存在，为什么还要跑到第一层鬼域来？
萧玉坤心中刚刚升起的那点庆幸，很快便被另一股沉重的念头压了下去。
有红翡的名头在，迟通天自然不敢再打萧灵儿的主意。
可灵儿想要摆脱降神之体的命运，岂不是更加没有希望了？
原本他还想着，等陆云进入白骨山，凭借对方的实力与身份，或许能让上面卖个面子，将灵儿招至麾下。
如今看来，这个想法实在太过天真。
九劫仙人看中的东西，岂是一位刚刚加入骷髅一族的散修，便能轻易讨走的？
萧玉坤眉头紧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几乎在同一时间，对面的迟通天也长长叹息了一声。
“萧族长，还好你及时提醒了我。”
迟通天心有余悸地说道：“若是真让你女儿过来陪侍，等那位大人降世之后，恐怕第一件事情，便是先将我给宰了。”
刚才还满口三六九等、有头有脸的迟通天，此刻已经不敢再提什么借用肉身。
他甚至暗自庆幸，幸亏自己多问了一句。
否则，到时候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缓过神后，迟通天的心情反倒好了几分，仿佛刚刚捡回了一条性命。
他重新拿起一只酒杯，喝了口酒，随后又看向萧玉坤。
“既然你女儿不方便，那便换个人。”
萧玉坤心头顿时一紧。
“你去找姓陆的那个家伙。前些日子，我在他院子里见到的那两个阴魂鬼仆，倒是生得十分妖娆可人，魂体也十分纯净。”
迟通天说到这里，脸上又浮现出笑意。
“你告诉他，让他将那两个鬼仆送过来，就说本座准备亲自指点她们修炼。”
萧玉坤听完，差点没忍住骂出声来。
他妈的，坏人全让我做！
你迟通天怕红翡，便不敢再碰灵儿。如今转头打起剑鬼王身边人的主意，又要让我去开这个口？
那陆云是什么人？
鬼风城外，面对数十位鬼仙，对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柳家的领头人更是说杀便杀。
你迟通天得罪得起，我萧玉坤拿什么得罪？
见萧玉坤迟迟没有答应，迟通天的脸色又冷了下来。
“怎么，萧族长不愿意去？还是说，要本座亲自去找那姓陆的？”
萧玉坤勉强笑道：“上使大人，那两名鬼仆一直跟在陆道友身边，并非寻常仆从。陆道友对身边人也颇为看重，为人也较为重情意，恐怕……”
“行了行了。”
迟通天不耐烦地摆手，直接打断了他。
“这些话，本座不关心。我只关心结果，你将人带过来便是。”
“他姓陆的想进入白骨山，想划分领地，总得付出些什么吧？难道只要是个鬼仙，便能来我白骨山分一杯羹，自己却什么都不愿意拿出来？”
他往椅背上一靠，理所当然地说道：“你告诉他，这便算是他的付出。”
萧玉坤算是看明白了。
这家伙压根没有听劝的意思。
再说下去，恐怕就要变成自己不识抬举了。
“那在下便去问问陆道友。只是成与不成，在下不敢保证。”
迟通天冷笑一声。
“一个小小的一劫鬼仙，本座捏死他，跟捏死一只蚂蚁有什么区别？今日只是找他要两名鬼将层次的鬼仆，已经是给他面子了。”
萧玉坤没有再接话，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直到走出宅院，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看了一眼陆云住处的方向，萧玉坤脸上的苦涩更浓。
这两个祖宗，还真是一个比一个难伺候。
陆云的住处内。
萧玉坤没有绕弯子，直接将迟通天的要求说了出来。
这件事情，他连措辞都不敢随意更改，生怕陆云误以为，是自己也在替迟通天打算盘。
陆云听完，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萧族长，这就是白骨山派来的高手？这就是你们骷髅一族的底蕴？”
他冷笑一声，将手中的茶杯放回桌面。
“若白骨山里都是这种货色，那这白骨山，我不去也罢。”
萧玉坤脸色一变，连忙说道：“陆道友切勿动怒，白骨山并非人人如此。迟通天刚刚降世，行事放纵惯了，才会提出这等无礼要求。”
“这件事，本就是他不占理。即便闹到白骨山，上面的大人也未必会偏帮于他。”
陆云已经没有心思再听这些解释。
从来到玉骨城至今，他等了这么长时间，所谓的身份认定，却始终没有个结果。
好不容易等来一个使者，对方先是无故出手，随后又赖在玉骨城吃喝玩乐，根本不提启程之事。
这些也就罢了。
陆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懒得与这种人多作纠缠。
可如今，这家伙竟然将主意打到了白飘飘和红拂身上。
当真是好胆！
“萧族长，你直接去告诉姓迟的。”
陆云缓缓起身，语气中已经没有半点温度。
“想要人陪侍是吧？有本事，让他自己来找我要。”
萧玉坤心头一跳，连忙摆手。
“陆道友，还请三思！迟通天本体乃是渡过五次雷劫的高手，如今虽然受降神之体所限，也有三劫鬼仙的实力。”
“您能轻松镇压寻常一劫鬼仙，在下自然知道。可一次雷劫便是一个坎，三劫鬼仙的手段，远非一劫可比。”
见陆云没有回应，萧玉坤又硬着头皮说道：“再者，两位若是在此处动手，我这白玉骷髅一脉的驻地，乃至整个玉骨城，只怕都承受不住。”
说到这里，他直接向陆云深深拱手。
“还请陆道友，看在城中那些无辜族人的份上，稍稍息怒。”
陆云看了他片刻，沉默了两个呼吸。
“好，萧族长，我便卖你这个面子。”
萧玉坤刚刚松了一口气，便听陆云继续说道：“不过，白骨山我已经不准备去了。在此叨扰多日，在下就此告辞。”
话音落下，陆云抬手一挥，将留在住处的物品尽数收起。
萧玉坤张了张嘴，还想挽留，陆云却已经走向院外。
临出门前，陆云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劳烦萧族长再带句话。就说我不去白骨山了，径直往南边走了。”
萧玉坤怔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陆云便已经腾空而起。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不远处飞来，拦在了陆云面前。
正是闻讯赶来的萧灵儿。
“陆大人，您要去哪？”
陆云看着她，冷冷一笑。
“这白骨山，我不打算去了。你们请来的上使面子太大，竟然要让飘飘和红拂过去陪侍，我可伺候不起。”
萧灵儿脸色顿时变了。
她早就看出迟通天不是什么好东西，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快便将主意打到了陆云身边人的头上。
萧灵儿回头看了父亲一眼，又看向陆云，略一犹豫，便咬牙开口。
“大人，您可否带灵儿一起走？”
陆云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两眼。
“我都不去白骨山了，你还要跟我走？”
“你可想清楚了。你这一走，便相当于叛出了白骨山。到时候上面追究下来，你父亲恐怕要吃不了兜着走。”
萧灵儿神色一紧。
她自然知道，自己若是离开，必然会连累父亲。
可留在这里，等着她的又是什么？
迟通天这样的使者，尚且能够在族中随意索取，若真到了那位选中她的上界仙人面前，她又哪里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还没等萧灵儿开口，萧玉坤已经咬牙说道：“陆道友，这件事你不必担心。你尽管带灵儿走，若是白骨山追查下来，萧某自有办法应对。”
得知红翡的真正实力之后，他已经不敢再指望，白骨山会轻易答应放过女儿。
如今陆云愿意离开，未必不是灵儿最后的机会。
陆云看着一脸郑重的萧玉坤，忽然嗤笑一声。
“萧族长，你不会是准备告诉白骨山，是我将灵儿给劫走了吧？”
萧玉坤嘴巴微张，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尴尬。
他的确想过这个说辞。
可没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说，便已经被陆云看穿。
“陆道友说笑了，萧某怎么会……”
“行了，随你怎么说，我无所谓。”
陆云摆了摆手。
“放心，我也不会怪罪你。白骨山若是觉得不满，大可以来找我。”
随后，他看向萧灵儿。
“你这段时间跟在我身边，做事也还算用心。既然愿意跟我走，那便一起吧。”
萧灵儿脸上顿时泛起喜色，当即在半空中向陆云拜下。
“多谢大人活命之恩！”
她这一拜，倒没有半点作伪。
无论后面会发生什么，至少眼下，她终于有了离开那条死路的机会。
就在这时，另一处院落中，忽然冲出一道小小的身影。
一个看起来不过八九岁的小男孩，借着遁光飞到附近，满脸期盼地望着陆云二人。
“陆大人，姐姐，你们带我一起走啊！”
正是重塑肉身后的萧玄靖。
陆云一看见他，便有些无语，袖袍轻轻一挥，将刚刚凑近的萧玄靖直接送了回去。
“小子，你我没有师徒缘分，别再跟着我了。跟块牛皮糖似的，甩也甩不掉，烦人的很。”
萧玄靖踉跄着落回院中，还想说些什么，萧灵儿已经无奈地看向他。
“回去吧，玄靖，好好在家修炼。”
说完，她转身跟上陆云。
两道流光划过夜空，很快便消失在南方。
萧玄靖站在院中，仰着头看了许久，脸上的期盼渐渐变成落寞。
萧玉坤同样没有立即离开。
他望着女儿远去的方向，既松了一口气，又觉得心中越发沉重。
人虽然走了，接下来这一摊事情，却还得由他来应付。
陆云带着萧灵儿向南飞出一段距离，便在一片山脉上方停了下来。
这里已经远离玉骨城，放眼望去，四周尽是荒山，连往来鬼修都看不到几个。
陆云神念扫过附近，随后便在一座山头上方盘膝坐下。
萧灵儿有些诧异。
“大人，我们不继续走了吗？若是迟通天知道您离开，说不定会追过来。”
话刚说完，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红唇微张，眼中浮现出惊色。
“您……是专门在这里等他？”
陆云冷冷一笑。
“这种又蠢又坏的家伙，也不知道祸害过多少人。”
“我这个人很善良，看见这种坏种，就想顺手灭掉。杀他一个，不知道能让多少人活下来，这种买卖，我最喜欢了。”
萧灵儿听得神色一滞。
陆云说这番话时，语气平静，身上却透着一股冷意，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说什么善事。
可仔细想想，这话似乎还真有几分道理。
从鬼风城到金阳城，再到玉骨城，她所见到的陆云，虽然行事强硬，却并没有仗着实力胡作非为。
鬼风城那么多修士与百姓，都是被他从冥鬼手中救下的。
金阳城中，也有不少人主动替他立像供奉。
那些人提起陆云时，眼中的感激做不得假。
反倒是迟通天，才来到玉骨城几日，便已经搅得父亲不得安宁。
萧灵儿抿了抿嘴，终究还是有些担忧。
“大人，那迟通天毕竟是降世仙人，与柳修元他们不同。”
鬼风城那一战，众多鬼仙都在顾忌第一层鬼域的排斥，谁也不敢长时间施展全力。
降世仙人却没有这样的顾虑。
他们本就来自上层鬼域，借助降神之体行走在此，能够施展的力量，几乎都可以毫无保留地用出来。
三劫鬼仙的全力，与之前那些人的试探，完全是两回事。
陆云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
说完，他便收回目光，看向玉骨城的方向。
萧灵儿见他如此从容，也只能压下担忧，安静地等在一旁。
玉骨城内。
萧玉坤回到迟通天的住处，将陆云离开的消息说了出来。
迟通天听完，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你说什么？姓陆的直接走了，连白骨山都不去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酒壶与杯盏同时跳起。
“他当老子白骨山是什么地方？当我骷髅一族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萧玉坤低着头，没有接话。
迟通天却已经站了起来，在厅中来回走了两步，越想越觉得恼火。
“老子不过是找他要两个连鬼王都不是的鬼仆，便如此推三阻四。如今倒好，连白骨山也不去了！”
“老子大老远跑过来是为了什么？他敢放老子的鸽子，全然不将我放在眼里，真是找死！”
他在玉骨城这几日，去到何处，不是被人小心奉承着？
就连萧玉坤这个族长，也得对他笑脸相迎。
偏偏这姓陆的，一而再地让他不痛快。
之前没出来迎接也就罢了，接风宴不来，他也没有计较。如今只是要两个鬼仆，对方竟然直接甩脸走人。
在迟通天看来，这已经是在当众打他的脸。
“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迟通天猛地转头，盯住萧玉坤。
萧玉坤想起陆云临走之前的交代，伸手指了指南边。
“陆道友是往南边走的。”
迟通天嘴角掀起一抹冷笑。
“希望他还没跑得太远。”
话音落下，他脚下一踏，整个人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遁光，径直朝南方追去。
萧玉坤看着那道迅速消失的流光，长长叹了一口气。
到了此刻，他哪里还不明白，陆云先前为何要刻意留下去向。
对方分明就没准备善罢甘休。
这两人若是真动起手来，无论谁出了事，他都很难彻底撇清关系。
不能再等了。
萧玉坤转身离开，直接赶往族中核心区域，进入白骨祭坛所在的大殿。
他取出一批珍贵灵材，依次放入传讯阵法之中，随着法诀打出，阵纹逐渐亮起。
幽冥地府空间稳固，隔着漫长距离传讯，消耗极为惊人。
寻常时候，哪怕是萧玉坤这样的族长，也不会轻易动用这种手段。
可如今，他已经顾不上心疼。
待阵法连通，他立即将迟通天在玉骨城中的所作所为，以及陆云因此离开、迟通天追了出去的事情，一一报了上去。
他没有替迟通天遮掩，也没有主动评判两人谁对谁错。
只将事情经过说明，便已经足够。
不管如何，自己先把消息报上去，后面出了什么事情，也不至于落一个知情不报的罪名。
至于如何处理，自有白骨山的大人定夺。
萧玉坤看着逐渐暗淡的阵纹，心中仍旧有些不安。
这时候能做的，也只有先将自己和族人尽量摘出去。
白骨山。
传讯的修士收到消息之后，不敢耽搁，立即将此事禀报给了山中的主事之人。
如今主持白骨山诸般事务的，同样是一位降世仙人，名唤北冥子。
大殿之中，北冥子听完禀报，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传讯修士站在下方，静静等着吩咐。
可北冥子沉默片刻之后，却只是摆了摆手。
“行了，我知道了。”
“萧玉坤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点小事，也值得专门传讯来烦我？”
那名修士微微一怔。
北冥子却已经换了话题。
“你回讯问问，萧灵儿什么时候回来？出去这么久了，还没有处理完那些事情？”
“上面那位大人不日便要降世，我最近所有心思都在这件事上，哪有工夫管他们这些鸡毛蒜皮。”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中满是不耐。
“迟通天也是，刚刚降世，便开始放纵自己，半点都不知道收敛。与他弟弟迟通灵相比，实在是天差地别。”
下方修士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那位陆姓散修，本来是准备加入我白骨山的。如今迟上使追了过去，若是……”
“若是什么？”
北冥子看了他一眼。
“迟通天什么脾气，你还不知道？那家伙向来睚眦必报，既然已经追过去，自然不会轻易罢休。”
“姓陆的既然得罪了他，便自求多福吧。”
传讯修士低下头，不敢再多言。
北冥子重新拿起面前的玉简，随口说道：“我白骨山少一个仙人，还不至于伤筋动骨。一个一劫鬼仙，纵然有些手段，又能强到哪里去？”
“那些以一敌几十的传闻，多半也有夸大的成分，不必太放在心上。”
“你只需告诉萧玉坤，尽快将萧灵儿送回白骨山。那位大人的事情，才是真正的正事，耽搁不得。”
“是。”
传讯修士躬身退下。
北冥子很快便将此事抛在脑后，继续查看起准备降神仪式所需的材料。
至于陆云会有什么下场，他并不关心。
另一边，迟通天已经离开玉骨城，沿着南方一路追来。
以他的速度，纵然陆云提前走了一段时间，也用不了太久便能追上。
只是，迟通天很快便发现，事情与自己想的有些不同。
前方那片连绵山脉上空，一道白色身影正静静悬坐。
白衣白发，衣袂轻扬。
萧灵儿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已经转头朝他望来。
看那模样，两人竟像是已经在这里等了他许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