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吃完午饭,陈拾抹了抹嘴,朝西蒙斯和乔治走了过去。
“两位有空吗?”
西蒙斯和乔治正蹲在地上用沙子擦碗。听到陈拾的语气,两个人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对视了一眼。
“有空,怎么了?”西蒙斯问。
“想跟你们商量点事。”
乔治放下碗:“就我们?”
陈拾点头:“就你们俩,西蒙斯太太和卡洛斯,不都是听你们的吗?”
乔治想了想,觉得这话没毛病。
几分钟后,那个装着席梦思床垫的集装箱里,陈拾、王托尼、西蒙斯、乔治四个男人窝在里面,箱门虚掩。
陈拾靠在最里面,盘着腿,王托尼坐在他右手边,抱着枪,没正形地斜躺着。
西蒙斯和乔治并肩坐在对面。
“需要叫上马尔克斯吗?”西蒙斯忽然问道。
陈拾愣了一下。
马尔克斯那个墨西哥老船员。
说实话,陈拾到现在也拿不准这个人,说他没用吧,船上上混了半辈子,什么活都能搭把手。说他有本事吧,这些天表现平平,除了放哨和打杂,再没别的。
无亲无故,也没看出有什么长远打算,说难听点,就是一个混子。
陈拾心里早就给这人画了条线。
不会把他丢出安全区,下不去那个手,也没那么冷血。
但也不会重用他。
这人太混,不会闯大祸,也不会可靠。
“不用叫他。”陈拾说。
西蒙斯没多说什么。他和马尔克斯本来也不熟,只是在港口共事了几天。陈拾既然做了决定,他就照办。
陈拾在床垫上换了个姿势,把M4摘下来靠在身后,清了清嗓子。
“先生们,有些事,得摆到台面上说。”
三个人都看向他,表情不自觉地认真起来。
“现在外面是什么样,大家伙儿心里都有数。”陈拾说,“这个港口确实不错,物资丰富,相对安全。”
他顿了一下,朝西蒙斯伸出手,比了个夹烟的手势。
西蒙斯会意,从兜里摸出烟盒,把最后四根万宝路全倒了出来,一人分了一根。
王托尼接过烟,没点,别在耳朵上。
乔治接过去,在手指间转了转。
陈拾点着烟,抽了一口。
“我并不打算一直待在这里。”
乔治的手停住。
“你要走?”他问。
“是的。”陈拾说,“过几天吧,准备得差不多了就走。”
乔治看了看王托尼,又看了看西蒙斯,两个人脸上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像是早知道这事。
“你们…也要走?”
王托尼耸了耸肩,西蒙斯点了点头。
乔治苦笑了一下:“所以,这是在问我的意思吗?”
“是,也不全是。”陈拾低头看看手里的万宝路,皱了皱眉,这烟抽着发苦,口感他不喜欢,但舍不得灭。
“你要不要一起走?”陈拾直接问。
乔治没有马上回答,他把手里那根烟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然后别在了耳朵后面。
“我就不走了。”他说,“我在这里工作了二十年,待习惯了。”
陈拾并不意外。
“那好。”他说,“这几天我们会帮你把安全区再加固一下,尽量多弄回来点有用的东西。”
乔治点头:“那我能帮你们做什么?”
陈拾把烟头踩灭,丢出了集装箱。
“这就是接下来要说的重点。”
既然乔治不打算离开,那么陈拾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第一。”他收回拇指,“我们需要车。一辆大车,结实、耐用、能长途跑路。再搞一辆小车,最好是皮卡,能越野,不挑路。”
西蒙斯接过话:“车好办,港区里最不缺的就是拉货的车,我去挑几辆,试试车况,把好的开回来。”
陈拾点头:“你把米勒带去,让他保护你。”
西蒙斯“嗯”了一声。
陈拾收回食指:“第二,水和食物。把港区里装饮用水和食品的集装箱找到,运回安全区。”
“这个我来。”乔治说,“我在港区二十年,哪片堆的是什么货,闭着眼睛都能摸到。”
“OK,你带哈迪斯和卡洛斯去。”陈拾说。
乔治拍了拍胸膛说:“没问题。”
陈拾又收回中指:“第三,太阳能板、蓄电池、生活用品、工具,这些东西我和老王去弄。”
王托尼没有搭理陈拾,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陈拾知道这就是他的默认方式。
在外人面前得装,陈拾也不拆他的台。
接下来半个小时,四个人在集装箱里把方案揉碎了商量。路线怎么走,哪片堆场优先级高,遇到大规模尸群怎么撤,各个小组之间怎么用对讲机联络。陈拾一开始还拿着斧子在地上画图,后来画乱了,直接把图上几个点用烟灰标记出来。
方案不完美,但安全。
“还有什么问题吗?”陈拾问。
没人吭声。
他看向乔治,忽然问:“乔治先生,该说的我也说了,你确定还要留下?”
刚才讨论的时候,陈拾提过一句。
坦帕港这种地方,未来一定会有人来占领,不是军方就是幸存者。
如果是军方可能还好说,如果是幸存者那就不一定了。
乔治听完只是笑了笑:“你放心,我是专业的岸桥操作员。他们只要脑子没坏,就不会把我怎么样。说不定还好吃好喝供着我。”
陈拾张了张嘴,没再劝。
乔治说得是事实。
一个熟练的码头工人,在这种时候就是稀缺资源,只要想在港区长期生存,乔治这种老师傅就是香饽饽。
陈拾拍了拍手,从床垫上站了起来。
“先生们,干活吧。”
他抓起M4,钻出了集装箱,外面的阳光亮得刺眼,海风把床垫上沾的霉味吹散了一些。
安全区的空地上,珍妮正在给水桶盖上防水布。卡洛斯蹲在旁边给对讲机换电池。两个新兵还站在围墙上。
陈拾眯着眼看了一圈。
天空中几道笔直的白烟,高度很高,他眯了眯眼,叫住了王托尼:“唉老王,那些事飞机的烟吗?”
王托尼顺着陈拾的手指抬头看去,阳光有些刺眼,但是适应之后还是能看清,毕竟在空中那就好痕迹有些突兀。
“不是,那是导弹的凝结尾迹。”
陈拾表情凝重,那个方向是坦帕市区的方向。
导弹发射,说明有一些军队的人差不多已经处理了内部的尸群,重新接管了部分营地。
接下来他们会利用有限的兵力拯救平民收复失地,还是优先控制重要的设施,陈拾不清楚。
他只知道,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