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拾清点了一下人手,点了约翰和乔治。
乔治是自告奋勇来的,这老哥从入伙开始就一直很主动,约翰不用点,陈拾一个眼神,他就放下了手里的活,像条听到哨声的猎犬。
王托尼和两个新兵走在前面,陈拾三人跟在后面。
米勒和哈迪斯各端着一把M4A1,走路的时候自动形成一左一右的警戒队形。
动作不算老练,但有模有样。
毕竟正式训练过。
陈拾看看他们,又看看自己身边的约翰和乔治。
还是有差距的。
六个人沿着箱区边缘绕,二十分钟后到了王托尼说的那个地方。
JLTV确实翻了。
港区大门外东侧,一条和公路平行的排水渠,那辆车就侧躺在沟里,左侧轮子朝天,右侧车身陷在泥水里,车体表面的迷彩涂装被划得乱七八糟,右前轮的悬挂断了,轮胎呈一个诡异的角度撇向外侧。
车旁边有十来只丧尸,正围在车身两侧,伸手拍打着装甲板,发出“啪、啪”的闷响。
它们不知道车里有没有人,只是在回应同伴撞击的声音,越拍越起劲。
王托尼手势对着两个新兵比划。
米勒和哈迪斯同时点头,动作整齐地给自己的M4A1装上了刺刀,黑色的刀身卡在枪管下方,刀尖在阳光下泛着冷色。
王托尼一挥手。
两个新兵一跃而下,一左一右包抄两侧,米勒冲出去两步,一枪托砸在最近一只丧尸的脸上,顺势一个突刺,刺刀捅进第二只的脖子。
哈迪斯从侧面插上,刺刀斜着向上扎进一只丧尸的下颚,然后一脚踹开,抽刀,换位。
干净,利落。
陈拾得看出来,新兵再差也是兵,练过刺杀的基本功就是比自己这些野路子强。
相比之下,陈拾和约翰、乔治三人组的战斗就没什么章法,他们没有战术配合,全靠蛮劲。
陈拾单手斧劈开一只丧尸的肩膀,丧尸没死,还要补一脚才倒。
乔治用撬棍抡倒一只,又对着后脑猛敲了几下。
约翰最夸张,闭着眼睛乱挥,差点一斧子抡到乔治后背上。
六个人,十来只丧尸,几分钟解决干净。
“Nice job, guys.”王托尼对两个新兵喊了一句,随手在米勒头盔上拍了一下。
两个新兵收枪,重新恢复警戒姿态。
陈拾带着约翰和乔治走近JLTV。
王托尼已经钻了进去。
他踩着翻转过来的车门,从车尾的舱口里往外递东西,第一件是个军绿色金属弹药罐,M2A1型号,箱口紧闭,表面有磕碰但没变形。
“接着。”
陈拾和约翰合力接住。
“就一箱你让我叫这么多人?”陈拾把罐子放地上,“我打车过来花六十!”
王托尼没理他,继续在车里翻找。
第二个出来的是一个长条箱子,一米多长,浅棕色胶合板,棱角用金属包边,箱盖上印着一行红色油墨字。
【84MM LAUNCHER M136 AT4】
陈拾的眼睛一下直了。
AT4单兵火箭筒,300米射程,破甲深度足够掀开大多数装甲车。
“你抢劫军火库了?”
王托尼从车尾探出头:“都说了不会亏了你。”
陈拾把箱子接过来,轻拿轻放,像在接骨灰盒。
他打开箱盖,里面并排躺着两支灰绿色的AT4,全新的,筒身贴着出厂标签和操作示意图,像两个熟睡的美人。
陈拾咽了口唾沫,伸出手指在筒身上轻轻抚摸着。
“嘿嘿……嘿嘿嘿……”他笑得像个变态。
王托尼钻出来,把两个大包甩在地上,“不会用别乱动,回头我再教你。”
最后带出来的是两套IOTV防弹衣,上面还挂着弹匣包、手雷包和几个卡扣,防弹衣上有大片干涸的血迹。
“走吧,没了。”王托尼说。
半个小时后,六个人原路返回安全区。
陈拾第一件事就是清点物资。
他在小本子上面已经用铅笔写了一些字。
那是他这些天养成的习惯。
记账。
M7自动步枪×1
M4A1卡宾枪×3(含陈拾本人)
格洛克19×1
西格绍尔P320(M18)×3
M4 5.56弹匣×18
M7 6.8弹匣×5
5.56×45 NATO×469发
6.8×51 通用弹×142发
9×19帕拉贝鲁姆×63发
M67手雷×12枚
AT4单兵火箭筒×2支
做完记录陈拾满意的看着上面的内容。
看起来不少。
其实心里清楚,这点家底,撑死装备一个三人战斗小组,真遇上大规模尸群或者成建制的武装力量,连一轮像样的交火都撑不住。
但他不贪。
有就行。
这已经是陈拾最富有的一天。
王托尼给这些,也不是白给。
他的条件很简单:两个新兵要待在安全区里,吃喝住行算在陈拾头上,王托尼一个人盯不住两个。
王托尼的目的只有一个。
需要一个靠谱的人帮他分担照看两名新兵的责任,直到他们能够真正的独当一面。
午饭是珍妮做的。
她用昨天开出来的牛肉罐头和几包速食土豆泥混在一起,煮了一锅浓汤,又烤了几块从副食箱里找到的薄饼。
陈拾没急着吃。
他端着碗,在安全区东北角的空地上找到了王托尼。
王托尼正靠着一根集装箱锁扣,一条腿曲着,一条腿伸直,眯着眼晒太阳。
陈拾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现在能说了吧。”陈拾喝了口汤,“你憋了一路,到底想干什么?”
王托尼没睁眼。
“我就想找个地方歇几天。”他说。
陈拾没接话。
王托尼睁开一只眼,看了看陈拾:“你呢?”
陈拾不接话,直接反问:“你原来的打算是什么?”
王托尼沉默了几秒,坐直了身子。
“我本来想带着这俩去马里兰。”他说,“我有个表哥在那儿,陆军的。”
“后来呢?”
“后来发现,靠腿走过去不现实。”王托尼说,“车翻了以后我就明白了,我一个人,带着俩新兵,没有后方,没有情报,没有落脚点,走不到弗吉尼亚就得全死路上。”
他顿了顿,看着陈拾:“在你这蹭吃蹭喝几天,让我想想下一步怎么走。”
陈拾没说话,低头喝了口汤。
“所以你到底怎么想的?”王托尼问。
陈拾放下碗,看着远处海面上被风吹起的一层细浪。
“在这待几天吧。”他说,“准备好了就北上华盛顿。”
王托尼愣了一下。
“经过弗吉尼亚?”
陈拾点了点头。
两个人并排坐着,谁也没再说话。
海风从南边吹过来,把珍妮烤饼的香气送得很远。
远处箱顶上,两个新兵还在站岗。
米勒站得笔直,哈迪斯稍微矮一点,但也没偷懒,他们像两个刚刚被插进地图上的小旗子,还不知道自己将要去哪里。
陈拾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
“到时候再说吧,不一定所有人都跟我们走。”
王托尼双手搭在脑后:
“那我不管,你收了东西,走的时候必须带上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