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拾进房间后没有说话。
他把那碗通心粉放在地上,推到约翰面前,碗底和地板摩擦出轻微的“沙沙”声。
约翰像条饿急了的野狗,双手被绑着,就用膝盖往前蹭,整个人趴下来,脸直接埋进碗里,又啃又吸,汤汁溅得满脸都是,顺着下巴淌到地上。
陈拾看着他。
看了两秒突然伸手,把碗收了回来。
约翰的嘴还保持着张开的姿势,眼睁睁看着那碗热乎东西离自己越来越远。
他整个人往前一扑,手腕被绳子拽住,绷得笔直,绳子勒进肉里,他像条被拴住的疯狗,脖子伸长。
“Please……please……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保证下次不会再犯错了……”
陈拾没理他。
他把碗托在手里,手腕微微倾斜,让里面的肉汤在碗沿转了一圈,香气从碗里升起来,飘得满屋子都是。
陈拾心里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说句不好听的,他在驯约翰。
就像驯一条护食的狗。
这手段不人道。
但陈拾从来就不是什么讲人道的人。
末世前的陈拾在警队里,面对那些烂人、恶人,经常使用这些不能让人知道的手段。
市局刑侦二队,外号“陈恶霸”,不是形容他恶,而是形容他制恶的手段。
办案风格简单粗暴:执法记录仪“没电”、审讯室监控“故障”、嫌疑人自己“脚滑摔伤”这套流程他炉火纯青。
破案率确实高,稳居全省前列。
但投诉率也一样稳居前列,每个月收到的投诉信能比接到的案子还多。
老领导对他又爱又恨。
真正让他被开除的,是一个强奸幼女的嫌疑人。
那人二十八岁,专挑十二三岁的小女孩下手,作案前会跟踪受害者一个月,摸清上下学路线,然后在一个没有监控的死角动手。
恐吓小女孩不许报警,不然就杀人。
就是这个人,第一次被抓回来家属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医院报告,说什么精神异常,按照程序没法关押只能取保候审。
隔了一个星期又是同样的案件,同样的嫌疑人。
陈拾忍无可忍。
当天晚上,他一个人进了留置室。
等他出来的时候,那个嫌疑人已经蜷在地上不省人事。
陈拾只用了五分钟。
电棍包着湿毛巾,不致命,但足够让那个人的下半辈子只能靠导尿管活着。
最后人治好了,命保住了,但医生给了鉴定:
GW永久损伤,丧失生殖能力。
家属闹到局里,媒体也来了,局里扛不住压力,赔了不少钱,把陈拾开了。
老领导最后的贡献就是把他的档案从“开除警籍”改成了“自愿离职”。
…
…
碗已经第三次推到了约翰面前。
陈拾看着约翰又一次扑上来,手指还没碰到碗边,他又把碗收了回去。
约翰的指甲在地板上抓出“吱吱”的响声,喉咙里发出崩溃的呜咽。
“求求你了……我真的不敢了……”
陈拾面无表情。
他把碗倾斜,让里面一半的通心粉和肉汤倒在地上,汤水在地板上漫开。
距离刚刚好,即使是倒在地上的汤汁都没有能让约翰够到。
约翰“扑通”一声跪下去,脑袋一下一下往地上磕。
“我以后真的不会再犯错了……求求你……给我一口吃的吧……一口就行……”
陈拾眼看过后差不多,把碗里剩下的半碗递了过去。
约翰这次不敢抢了。
他抬起头,用哀求的眼神看着陈拾,直到陈拾微微点头,他才颤抖着接过去,狼吞虎咽起来。
陈拾蹲在他面前,声音不高:“你会开正面吊?”
约翰满脸汤汁,拼命点头:“Yes!Yes!我会开!我不只会开,技术也很好!”
陈拾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等约翰吃完最后一口,把碗底都舔干净了,陈拾才开口:“最后一次机会。”
约翰抬起头,眼睛里的恐惧和讨好搅在一起。
“配合的话,每天两顿,就这个标准。”陈拾说。
约翰咽了口唾沫。
“不配合,两天一顿,饿不死你,但你永远别想离开这里,哪天我走,也不会带上你。”
约翰没有任何犹豫:“我配合!我向上帝发誓!我一定配合!真的!我一定配合!”
陈拾看着约翰,像在看一条终于学会听指令的狗。
他慢慢站起来,右手伸到腰后,拔出了别在战术腰带上的单手斧。
斧刃在窗外的天光里闪了一下。
约翰的眼睛一下瞪大,整个人往后缩,他以为陈拾要杀了他: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会开正面吊!我真的配合!求求你不要杀我!”
陈拾没说话,弯腰,一斧子劈下去。
绳子断裂。
约翰僵在原地,嘴巴还张着,脸白得跟纸一样。
陈拾把斧子收回腰后,转身朝门口走了两步,侧过头。
“走,跟我出来,晚上有个行动,你也要一起参与。”
约翰愣了两秒,疯狂点头,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跟了上去。
二楼的走廊里飘着肉汤的余香。
陈拾走在前面,约翰缩着脖子跟在两米之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了临时厨房,西蒙斯夫妇和马尔克斯在聊着天。
他们看到陈拾带着约翰出现在房间里的时候都有些惊讶。
陈拾对着房间内的众人说道:
“吃饱到一楼来一会,有个事和你们说一下。”
众人也没管吃没吃饱,端着碗就一起下了楼。
五个人来到那张墙上的地图上,陈拾问西蒙斯和约翰:“你们说的正面吊和叉车一般停在什么地方?”
西蒙斯指着地图上靠西北角的位置说道:
“叉车都在这,我就是去那里开走了一辆,就在岸桥底下。”
约翰有些不敢正视陈拾,缩了缩脑袋,指着北边的交界处说道:
“正面吊一般都停在这里,我们需要和雷德温港区共用。”
陈拾思索了片刻,虚空在岸桥区域画了一个范围说道:
“我要在这里定个点,以岸桥的底座为基础,搭建一个临时隔离区,我们在里面暂时住一段时间,你们有什么想法?”
西蒙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这个计划的利弊,随后附和:
“我觉得可行。”
珍妮没什么主见,大部分都是随着自己丈夫的想法。
马尔克斯就是墙头草,约翰更是不敢有任何想法。
陈拾点了点头。
“好,第一步,西蒙斯你们夫妻俩带着马尔克斯去岸桥找到一辆坚实的,能开的叉车,要大。”
“收到。”西蒙斯答应道。
陈拾继续说:“我和约翰去交界处找正面吊,到时候利用两辆车把集装箱围起来隔绝尸群。”
“什么时候动手?”西蒙斯问道。
陈拾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
14:32
“休息一会,四点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