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尸群一起过来的,还有西蒙斯夫妇。
他们是在听到枪声的第一时间就往回赶的,西蒙斯拽着珍妮,在箱顶上跑得飞快,脸色还难看。
“陈先生!没事吧?”西蒙斯跑到陈拾面前关心道。
陈拾摆了摆手,努力挤出个轻松的表情:“没事,和本地人培养培养感情而已。”
培养个屁!
陈拾心里已经把约翰这个傻逼骂了一万多遍。
白白丢了一个弹匣,这笔账全他妈算在约翰头上。
武器弹药,那是最让陈拾肉疼的东西。
他现在身上总共就三个步枪弹匣,一个在枪上,两个个备用,现在打空的那个掉在地上,被尸群踩得不知道滚哪儿去了。
也就是说,从此刻起,M4里只剩两个弹匣,不到六十发的子弹。
必须省着用了。
当个“沉默寡言”的烧火棍。
五个人没有在箱顶多停留,陈拾一挥手,带着队伍沿原路往回撤。
跑了不到三百米,陈拾就发现了不对劲。
地面上的尸群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跟着箱顶上的人一起移动。
箱顶的脚步声对它们来说都像定位信号,陈拾加速,它们也加速。
“妈的,阴魂不散。”陈拾咬着牙。
五分钟后,最坏的情况出现了。
他们被逼到了一个断头路上。
眼前是一大片空地,没有集装箱,没有遮拦,是箱区之间的一条主干通道,大概二十米宽。
对面是通往安保楼方向的另一片箱区。也就是说,他们必须从这里下去,穿过空地,再爬上对面的箱顶。
但空地已经不是空地了。
成片成片的丧尸挤在那里,从这头到那头,密密麻麻。
粗看过去,三四百只,远处还有慢慢汇聚的,它们仰着头,伸长脖子,几百双灰白色的眼睛盯着箱顶上的五个活人。
像演唱会台下疯狂的粉丝。
“怎么办?”西蒙斯问。
这也是所有人想问的。
陈拾没说话,观察了一圈四周。
空地的形状是个长方形,往左延伸,往右也延伸,尸群主要集中在正下方,两翼稍微松散一点。
“你去右边两百米,敲箱顶。”陈拾对西蒙斯说,“看看能不能引走一部分。”
西蒙斯点头,把珍妮交给陈拾,自己握着钢管朝右跑去。
一分钟后,那边响起了“咣咣咣”的敲击声。
尸群有了反应。
最右边的几十只丧尸慢悠悠地转过头,朝声源方向挪过去,但大尸群还是在脚下。
效果甚微。
“老头,你去左边,一样敲。”陈拾对着马尔克斯命令道。
马尔克斯点了点头跑出两百米,用撬棍敲箱壁,“哐哐”的响声在空地上回荡。
左侧的尸群也走了一小拨,也是几十只左右。
主体依旧没动。
空地上还有两三百只,像一层厚实的黑色地毯,铺满了他们回家的路。
没法离开了。
陈拾回头,目光落在约翰身上。
约翰这会儿已经摘掉了铁锅,抱在怀里,像抱着个脸盆。他缩着脖子,嘴唇哆哆嗦嗦,不敢看陈拾的眼睛。陈拾恨不得一脚把他从箱顶踹下去。
但发火没用。
事已至此,现在再揍他一顿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陈拾发誓,以后绝对不再把这家伙放出来,这哪是戴罪立功,这他妈是带了个丧门星。
珍妮在旁边撑着膝盖,腿一软,坐在了箱顶上,她是真没力气了,金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嘴唇发白。
陈拾站在她前面两步,正对着空地观察,背对着她。
珍妮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陈拾的背影。战术背心、枪带、腰带,然后落在陈拾屁股上。
准确的说是腰部后侧的位置。
珍妮不是变态,但那里有两个圆鼓鼓的凸起吸引了她的注意,那两个东西被战术背心的下摆盖了一半。
网球大小,左右对称。
珍妮愣了几秒,弱弱的开口:“陈先生…那个是手雷吗?”
陈拾一愣。
手雷?
他转过头,顺着珍妮的视线往自己后腰看了一眼,右手下意识地摸过去。
手指按到了两块硬邦邦的物体,被编帆布包着用魔术贴固定在腰后的携行袋里。
陈拾整个人都僵住。
他之前检查过前腰的四个手雷袋,全是空的,他以为路易斯这件战术背心上的手雷早就被用光了。
他从没检查过后腰。
国民警卫队的制式携行具,除了身前的四个手雷袋以外,腰后还有两个备用的手雷袋。
他从未了解过。
陈拾把手伸进去,摸到了拉环和保险握把的形状,确认是手雷无疑。
他迅速的把两个手雷掏了出来。
圆滚滚的,顶部是一个带拉环的插销,侧面是铁灰色的保险握把,被一根细铁丝卡得死死的。
M67。
和当初差点炸死他的那颗一模一样。
M67手榴弹,美军制式,装药约一百八十克,有效杀伤半径十五米,杀伤方式不是电视剧里那种大火球,而是靠弹片和破片。
“可以炸死它们!”珍妮激动地说,灰白的小脸上难得有了血色。
很明显,这又是一个被影视剧迫害的人。
“炸不死的…”
两颗手雷,能炸死两三百只丧尸吗?
不可能。
陈拾很清楚,就那点装药量和破片,撑死了炸倒十来只,还得是它们挤在一起的情况下。
电影里那种“轰”一下半个屏幕都清空的效果,全是特效,这玩意儿是破片杀伤,不是小型炸弹。
陈拾经过了两秒钟的思考,一拍脑门,转身目光落在约翰脸上。
“你老实点。”他盯着约翰,语气冰冷,“我回来的时候,西蒙斯太太要是少一根头发,我就剁了你的手。”
约翰疯狂点头。
陈拾说完,朝箱区深处跑去。
他跑了大概四五百米,在离空地足够远的地方停住。这个距离,爆炸声能最大程度地把尸群往他的方向引。
陈拾把其中一颗放在左手,右手握着另外一颗,随后他把手雷举到嘴边,张开嘴,用牙齿咬住了拉环。
用力一拽。
“我操!!!”
这一下差点把他的牙齿崩飞。
拉环纹丝不动,他嘴里的酸麻感从牙根一直冲到天灵盖。
陈拾捂着腮帮子。
“他妈的……我也被电影害了。”
手雷插销需要三到四公斤的拉力,不是用牙能拔出来的。
电影里那些用嘴咬拉环的猛男都是艺术加工。
陈拾把左手那颗手雷放在脚边,接着左手食指穿过右手手雷的拉环,旋转九十度,确认拉环已经松动,然后猛地一拽。
咔——
插销应声而出。
陈拾像过年点炮仗一样,右手用力一甩,生怕手雷会咬人一样,把它扔了出去。
手雷脱手的瞬间,保险握把自动弹飞,弹体在空中划了一道不高的弧线,落向空地上。
他转身就趴在箱顶,双手抱头。
一秒…
两秒…
他在心里默数。
五秒左右
轰隆——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从空地方向传来。
爆炸掀起的气浪把周围的空气都推得变了形,接着就是噼里啪啦的破片打在集装箱上的声音。
陈拾趴在箱顶上,耳朵里嗡嗡作响,他迅速爬了起来,看向珍妮他们的方向。
空地上,黑压压的尸群正在离开,像一块会移动的墨迹,朝爆炸点涌来。
陈拾嘴角勾了勾。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