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拾把所有人叫到箱顶中央,蹲下身,用斧刃在铁皮上画了个粗糙的示意图。
计划很简单。
三辆重型设备分成两组。约翰开卡尔玛正面吊,陈拾和马尔克斯跟吊车组,负责给吊具挂箱、摘箱,把运来的集装箱在岸桥底座周围摆成一圈。
乔治和西蒙斯各开一辆海斯特叉车,带卡洛斯和珍妮,负责从箱区里挑空的二十尺箱子搬过来。
陈拾用斧子在图上点了两下,“围墙要两层,保险一点,跟车的注意安全,别被砸到。”
他抬起头,目光扫了一圈。
“全程尽量别落地。”
没有人有异议。
陈拾把手里的对讲机调了调频率,和乔治随身那台对上了频。
这种码头用的摩托罗拉对讲机,港区里到处都是。
“频道定在7。”陈拾把对讲机递给珍妮。
“好。”珍妮点头。
三辆重型机械几乎同时启动,整个岸桥区像被注入了生命力。
柴油机的轰鸣声在箱区之间来回撞,震得人胸腔发麻,陈拾甚至觉得,这一刻他就是一名码头工人。
珍妮上了西蒙斯的车,俩人从车窗里朝陈拾挥了挥手。
“注意安全。”陈拾说道。
叉车的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两辆车一前一后朝箱区驶去。
吊车组的事,比陈拾想的要累。
他和马尔克斯要抢在叉车回来前,把靠近岸桥的几个空箱用吊具挂好,等着约翰把它们吊到指定位置。
每次下地面,两人都像在玩命。
陈拾站在箱子边,马尔克斯负责把吊具四角的锁头对准集装箱角件,用力一拉锁销,确认锁紧后朝陈拾点头。
陈拾再朝驾驶室里的约翰挥手,约翰操纵吊臂,把箱子提起来。
引擎声不断从四面八方引来零散的丧尸,开始时还只是三五只,后来越聚越多。但这里地面开阔,叉车和吊车来回碾压,大部分丧尸还没靠近就被卷进轮底。
偶尔有一两只扑到车身上,马尔克斯就用撬棍戳下去,像在打地鼠,谁冒头就敲谁。
陈拾中途只喊了两次停。
第一次是乔治在倒车时差点把一个集装箱撞翻,陈拾用对讲机提醒了一句“注意一点。”,乔治回了一句“Yes sir”。
第二次是珍妮在对讲机里说看见有人影在远处箱区移动,所有人停下来观察,最终结论。
大概率是其他胆小的幸存者。
深夜两点。
三辆重型设备已经不间断作业了七个多小时。
引擎声把整个西侧的尸群都吸引了过来,安全区密密麻麻全是丧尸,黑压压的。
陈拾爬到箱顶看了一圈。
“还剩一个缺口。”他自言自语。
尸群挤成一团,像幼儿园不听话的孩子到处乱跑。
“约翰,你做好准备。”陈拾对着对讲机说。
对讲机传来“OK”的回应。
摸出了腰后最后一颗M67,跑向了跑向了西边两百米的位置。
手雷拔销,甩手扔向远处。
大约四五秒后,一声巨响从百米外传来,爆炸把夜里的空气撕开,火光短暂地照亮了整片箱区。
丧尸群集体“亢奋”朝着西侧的爆炸点涌去。
陈拾看着它们涌来,像潮水一般。
“快!把最后一个箱子堵上!”
约翰的吊臂已经就位,乔治和西蒙斯一人站在一侧,引导着最后一个二十尺空箱缓缓落在缺口处。
咣——
随着一声巨响,最后一只丧尸离开的下一秒,箱子落地,堵上了缺口。
安全区完工。
陈拾跑了回来,看着他们七个人搭建的安全区,心里一阵踏实。
大约半个足球场大小。
四周是两层叠加的集装箱,大多数是空的,中间区域空出来一片平整的水泥地,旁边堆着六个装满货物的集装箱,西蒙斯说这些是杂货柜,具体装了什么没人知道。
“开到什么用什么。”
陈拾当时是这么说的。
另外还有两个空的集装箱,被吊到中间偏东的位置,第二层,用于睡觉。
下面一层被当成了临时储物室,放着之前搜刮来的食物和锅碗。
丧尸尸体也被处理了。
乔治带着卡洛斯,把那些被轮子碾碎、被斧子砍倒的尸体全部拖进角落的一个空箱里,然后从码头物资里翻出一袋生石灰,撒了厚厚一层,封门锁死。
折腾完这一切,已经快凌晨三点。
陈拾从箱顶下来,踩着安全区中间的空地,抬头看了一圈四周的“城墙”。
心情无比畅快。
头顶是岸桥巨大的红色钢结构,像一尊睡着的神只。远处海风穿过箱体之间的缝隙,发出“呜呜”的低鸣。发动机的余温让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柴油味。
“抽烟吗?”西蒙斯从后面走过来,递给陈拾一支烟。
万宝路。
陈拾想抽烟想疯了,该死的ABC王托尼把他的烟顺走了之后,他就没抽过一根。
西蒙斯递烟的时候还鬼鬼祟祟地朝珍妮的方向瞄了一眼,确认她没看这边,才点燃打火机给陈拾点上,再给自己点。
陈拾吸了一口,喷出烟雾:“你居然怕老婆。”
西蒙斯翻了个白眼:“你一定没有结婚。”
陈拾哈哈大笑:“不聊这些不开心的事。”
西蒙斯也跟着笑。
两个大男人站在凌晨三点的安全区里,笑得像两个躲在厕所抽烟的高中生。
远处的珍妮听见了动静,抬头往这边看,西蒙斯反应神速,把烟藏到身后,装作在和陈拾讨论天气,陈拾配合的点头
“嗯”“嗯”“没错,我也这么觉得”
等珍妮低下头继续忙活,他才重新把烟拿回来,抽了一口。
“老大。”西蒙斯半靠在一个集装箱上,慵懒地开口,“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陈拾打住他:“别叫我老大,我没那么厉害。”
陈拾不想当什么老大。
老大的担子太重,要对所有人负责。
“你让我们都活着。”西蒙斯说,语气很随意,但眼神不是随便说说。
陈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看向不远处。
珍妮正蹲在地上捣鼓锅碗瓢盆,卡洛斯在旁边帮她洗盘子,乔治在一旁指指点点自己的儿子。
良久,陈拾开口:“我也只是想活着而已。”
两个人抽完烟,陈拾把烟头踩灭,搓着手朝那六个装满货的集装箱走去。
“先生们女士们!”他提高声音,故意用一种综艺开场白式的腔调,“接下来,是开盲盒时间!”
几个人都围了过来。
马尔克斯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根撬棍,约翰抄着铁皮剪,乔治和卡洛斯站在两边,珍妮把围裙擦干净了手。
陈拾指着第一个集装箱的门。
“谁先来?你是吗?欧我的上帝,你可真是迫不及待呢。”
说的是英文,但是语调却是译制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