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文和精瘦男子一前一后摸上了二楼。
楼梯是铁质的，踩上去会有轻微的“咚咚”声。应急灯在一楼还亮着，但二楼的走廊灯已经灭了，只有尽头一扇小窗透进来一点港区高杆灯的余光，把走廊切成明暗交错的长条。
二楼一共六间房。
格局很规整，左边一排，右边一排。
第一间是茶水间，门敞着，里面一台饮水机、一张小圆桌、几把折叠椅。桌上的咖啡粉撒了一地，几个纸杯滚在角落。
后面几间都是休息室。
上下铺的铁架床，薄薄的蓝色床垫，墙上贴着几张皱巴巴的安保值班表。有几张床上还扔着外套和棒球帽，显然当时人走得急，或者根本没来得及走。
没有丧尸。
六间房，五间开着，只有最里面一间锁着。
史蒂文走到那扇门前，停下来，他先侧耳听了听，里面没有任何动静，然后他回头看了精瘦男子一眼。
“嘿，约翰。”史蒂文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觉得那个当兵的是不是真的？”
约翰愣了一下。
几秒钟前他还缩着脖子、两腿打颤，现在听到这句话，那张害怕的脸慢慢沉了下来，像是摘掉了一面具。
“我觉得……不像。”约翰说。
史蒂文点了点头：“我也发现了，断网前的新闻，你也看了吧。”
“看了，外面乱套了。”
“你说，外面乱到什么程度？”史蒂文问。
约翰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明显不只是在问新闻。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没有马上接话。
史蒂文不等他回答，又补了一句：“一个普通人能够拥有制式装备，说明大概率已经……”
他没把话说完。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
“如果那个亚洲人意外死亡……”史蒂文特意把“意外”这个单词加重，声音拖长了一点，“谁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对吧？”
约翰皱了皱眉。
他确实不喜欢那个亚洲人。
但是他要杀人……
约翰的喉结动了动。
他做过很多烂事，但杀人这件事，还是有些犹豫。
“这个……”他的声音含糊起来。
史蒂文往前凑了半步，把脸贴近约翰。应急灯从侧面打过来，把他半张脸照得发白，另半张隐在阴影里。
“我们被西蒙斯管了那么久，现在又来了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亚洲猴子，你甘心吗？”
约翰没说话。
“外面已经没法律了。”史蒂文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约翰的眼神闪了一下。
没法律了。
这几个字像一把钥匙，把他脑子里的某个锁给拧开。
史蒂文观察着约翰的表情变化。他能感觉到约翰在松动，只是还差最后一下。他换了一副阴沉的嘴脸，嘴角微微翘起，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我们要是拿到他手里的枪……”
他停顿了一下，故意让这句话在空气里发酵。
“那么那个叫珍妮的女人，还不是随便玩？”
约翰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史蒂文。史蒂文的眼里全是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欲望。
女人。
尤其是那种看起来柔柔弱弱、一碰就倒、只会躲在丈夫后面的女人。
约翰太知道那种女人是什么味道了。他早年因为强奸蹲过几年牢。出狱后托了人、塞了钱，才在港区混到一份工。
这几年他装得老老实实，整天低头干活，见了女人就绕道走。
他都是装的，那股邪火从来没下去过。
珍妮。
金发，白，胆小，一开口就是颤抖的“求求你”。
约翰舔了舔嘴唇。
“你说，怎么做？”他的声音变了一个调，不再发抖。
史蒂文笑了。
“晚点再说，别让他们知道。”
说完，他转过身，抬脚对着那扇锁着的木门猛地一踹。
嘭——
门锁连着一小片门框一起飞了出去，木门轰隆一声撞在墙上。
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房间里蹲着一个男人，穿着安保制服，蜷缩在最里面的角落里，双手抱着头。他浑身抖得厉害，脸色青白，眼神里全是恐惧。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我什么都没听见！”
这句话出卖了他，也害死了他。
史蒂文脸上的表情凝固。
他没有任何犹豫，一个跨步冲进房间，一把掐住了那个男人的脖子。
“呃……”
安保男人被抵在墙上，双手疯狂地抓挠史蒂文的小臂，指甲在皮肤上刮出几道白印。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双腿在地上乱蹬，鞋跟踢得地板“咚咚”响。
史蒂文的手像铁钳一样，越收越紧，青筋从手腕一直爬到肩膀。
“我……真的……什么……都没……”安保男人的脸从青白变成紫红，眼球开始向上翻。
约翰站在门口，整个人像被定住。
他没想到史蒂文动手会这么果断，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不到十秒，安保男人的双手软了下来。
“啪嗒”一声，两条胳膊垂落。
史蒂文又死死掐了五秒才松开手，尸体顺着墙壁滑下来，倒在地上，脖子上一圈紫黑色的指印。
空气里多了一股尿骚味。
史蒂文退后一步，甩了甩手。
约翰终于回过神来，快步走进房间。他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心脏跳得厉害，但不全是因为害怕。
“不能这样放着，他们会看出来。”
他蹲下身，举起短柄斧，对着尸体的脸胡乱砍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斧刃砸碎鼻梁、切开眼窝、劈开嘴唇。血肉模糊，面目全非，最后他对着脖子又补了两下，让伤口看起来像是被撕咬过的样子。
他站起身，喘着气，对史蒂文递了一个眼神。
史蒂文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楼梯传来脚步声。
陈拾听到楼上的动静，第一时间就了上去，等他走到房间门口时，看见的是这样一幕：
史蒂文和约翰站在房间里，地上躺着一具穿着安保制服、脸部已经被砍烂的尸体。墙上、地板上全是血。
陈拾皱了皱眉。
“发生什么事了？”
约翰转身的一瞬间，那张阴沉的脸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先前那副快哭出来的窝囊样，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在抖。
“刚才……刚才房间里躲着一只丧尸，差点咬死我……多亏了史蒂文救了我。”
陈拾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又移到史蒂文身上。
史蒂文咧开大嘴，笑得露出两排牙。
“对，那只丧尸力气真他妈大，我费了好大劲才弄死它。”
陈拾没说话。
他往房间里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尸体穿着安保制服，腰间还挂着一串钥匙。脸全烂了，看不出原本长什么样。
陈拾觉得哪里不对劲。
“二楼安全了吗？”陈拾换了个话题问。
“放心吧。”史蒂文笑着拍了拍手里的斧子，“每一间都查过了，安全。”
陈拾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去。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地板上的一块区域。那具尸体的脚边，地上有一小片颜色略深的水渍。
是尿。
丧尸不会尿裤子。
陈拾装作没注意到，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
“行。”
他转身往楼梯口走，走出去两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把门关上，尸体别放在二楼。”
约翰连声答应，弯腰去拖尸体。
陈拾下了楼。
他心里很清楚。
这个夜晚不可能会是个安稳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