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拾半扛着汤米,像个醉汉一样撞开了仓库侧面那道小铁门。
一股金属味和机油味扑面而来。
他踉跄两步,把汤米靠在一排货架旁,关上门,自己撑着膝盖喘气。
肋条骨像被人掰过一样疼,左边肩膀被车门撞的那块已经肿了起来。
他抬起头,快速扫了一圈。
是个五金店的仓库。
货架四列,上面堆着手电筒、扳手、铁锤、胶带、铜线、各种型号的螺丝钉,靠墙一排铁皮柜子。
陈拾把格洛克从后腰摸出来,握在手里,屏住呼吸,又扫了一遍。
确认没什么异常,他稍微松了口气。
接着他听到了一些微弱的声音
“哼……哈……哼……哈……”
男人的粗喘,女人的低吟,夹杂着货架轻微摇晃的金属摩擦声。
陈拾愣了一下,顺着声音看过去。
最里面那排货架后面,两道人影缠在一起,正干得热火朝天。
女的被按在一摞纸箱上,腿盘在男的腰上,衣服撩到胸口。
男的光着膀子,裤子褪到膝盖。
他们没发现陈拾。
陈拾有些无语,都她妈丧尸爆发了还搁这偷欢。
陈拾把枪插回后腰,蹑手蹑脚往前走了两步,抬手在铁皮货架上轻轻敲了三下。
哒哒哒…
两声尖叫同时炸开。
两人像触电一样弹开,男的差点被自己裤子绊倒,女的七手八脚地扯衣服,脸涨得通红。
“谁?!”男的一把抓起旁边一个扳手。
陈拾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恶意。
“别紧张,我进来躲一下。”
那对男女看清了来人。
一个满身血污的亚洲男人,身后地上还半躺着另一个白人。
陈拾脸上有两道已经干了的血痕,衣服湿透,贴在身上。
年轻女人先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就喊:“爸爸!爸爸!有小偷!!!”
陈拾脸色一变:“别喊!”
来不及了制止。
楼上传来了脚步声,听起来很匆忙。
一个男人踩着楼梯下来,手里抄着一根铁管。
“什么人敢闯老子的店!”
中年人约莫五十来岁,灰白短发,脸膛发红,穿着格子短袖和工装裤。
他冲进仓库,一打眼,先看见自己女儿和那个小员工衣衫不整地搂在一起。
女儿的头发散着,裙子皱巴巴。
小员工的裤链还没拉上。
“法克!我警告过你离我女儿远点,你是不是想死?!”
咆哮声刚落,他才看到陈拾,还有地上躺着的汤米。
“你他妈是谁?!”
中年人握着铁管往前逼了一步。
“别激动,别激动,我是进来躲一躲的,外面全乱套了。”陈拾尽量放平语气,举着双手。
“什么他妈的乱套!这是私人仓库!不对外开放!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中年人的大嗓门几乎掀了屋顶。
汤米被这大嗓门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的景象是刚刚上车的华国人和一个老头对峙。
“听着,我不是小偷。”
陈拾咽了咽口水,“外面有……有吃人的怪物,满大街都是。我们只是想进来躲一下。”
中年人盯着他,像在看一个疯子。
“什么吃人的怪物,你少跟我扯淡,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
他一边说,一边朝仓库大门走,伸手去拉卷帘门的锁扣,想要把门打开,把人赶出去。
“别开门!”陈拾突然吼了一声。
中年人根本没听。
锁扣“咔”地一声弹起,他用力一拉。
卷帘门“哗啦”刚打开到膝盖的缝隙,一双手突然从门缝下面伸了进来抓住了中年男人的脚踝。
“放开我!你是神经病吗?!”
接着是三双。
五双。
无数双手从还没完全拉起的门缝里疯狂地往里抓。
“法克!我要宰了你们……”
话没说完,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用力一拽,整个人向后一仰,摔在地上,铁管脱手。
“啊——”
接着另一只手揪住了他的裤腿,再一只手攥住了他的皮带。
瞬间的功夫他被拖出的仓库。
“爸!!!”
年轻女人顾不上身上的衣服有没有穿好,尖叫着要冲过去。
年轻男人已经吓傻,呆愣在原地。
他的脚像灌了铅,脸上惨白一片。
卷帘门依旧卡在膝盖高的位置。
“妈的!我叫你别开门别开门…”
陈拾骂了一句,转身就往里间的楼梯跑。
汤米即使再怎么迷糊,也知道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跑,他跌跌撞撞地跟陈拾在后面。
年轻女人跪在地上哭喊,一边低头看向仓库外:“爸!你在哪!”
她刚低下头,一只手从缝里掏出,扣在了她的脸上。
力道很大,把她的脸抠出了几道伤痕,她惊叫一声摔坐在地上。
门缝下爬进半个“人”,嘴里全是暗红色的东西,双眼浑浊。
女人吓坏了,回头想向自己的男友求助。
“麦克…救…啊啊———”
就在女人回头的一刹那,那个“人”扑倒了她的背上,左手摁着她的肩膀,右手摁着她的的脑袋。
张开嘴一口咬在了脖颈上。
噗呲——
鲜血如同爆开的水管,喷溅到了墙上。
女人眼神无助的看着男人,嘴里发出含糊的气泡音。
“麦…克…咕噜…救我…咕噜…”
更多的“人”从缝里钻了进来,趴在了女人身上啃咬。
年轻男人从头到尾就没打算去救。
他在女人回头的一瞬间就已经转身跑了。
陈拾已经上了楼进了一个房间,汤米跟在他身后。
“关门!”陈拾喊道。
两个人一人一边,抓住门准备关上。
年轻男人像疯了一样扑过来,一只手插进门缝:“别丢下我!求求你们别丢下我!”
陈拾从门缝往下看了一眼。
这男的身后,那些“人”已经追到了楼梯口,正四肢并用地往上爬。
后面还有更多,挤在楼梯上,发出“嗬嗬”的声响。
陈拾犹豫了半秒。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抓住年轻男人的手腕,把他从门缝里硬生生拽了进来。
是汤米。
年轻男人摔进房间,紧接着陈拾用肩膀撞在门上,两个人一起把门顶了回去。
砰——
那个年轻男人搬过来一个小沙发,顶在门后。
陈拾喘着粗气,又拖过来一个铁皮文件柜,堵在沙发后面。
门外传来密集的撞击声。
门板在抖。
门框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陈拾退后两步。
汤米靠在墙上,胸膛剧烈起伏。
年轻男人瘫坐在地上,像丢了魂,嘴里喃喃地念着什么。
“丧尸…丧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