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托尼带着米勒找到的那栋楼,就在高架桥东侧第一个匝道口下去,临街,三层,外墙是佛罗里达常见的米黄色涂料,门口停着两辆开不动的轿车。
楼不难找,正对着车队停留的方向。王托尼走进楼里绕了一圈,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太干净了。
门锁完好,窗户完整,一楼的会客室桌子上还放半根香蕉,氧化的痕迹最多两天,没有血迹,没有抓痕。
二楼的卧室里,衣柜门半开着,衣架横七竖八地倒在里面,衣服被翻得乱七八糟。床单掀了一半,枕头掉在地上。抽屉全部拉了出来,像被人急急忙忙地搜过一遍。
王托尼蹲下来,看了看地板上几道很淡的刮痕,像是行李箱轮子拖出来的。
“逃命还有空收衣服?”他自言自语。
米勒端着枪站在门口,一脸茫然:“长官,您看出什么了吗?”
“这里的人,搬家了。”王托尼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
米勒更茫然了:“搬家?”
王托尼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想不明白。
他拿起对讲机,把位置报给了陈拾。
十几分钟后,车队其余人陆陆续续到了这栋楼的二楼。
陈拾把窗帘拉上,只留了一条缝。阳光从缝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米勒和哈迪斯把守门口和楼梯,西蒙斯在楼里搜了一圈,把能用的被子和地毯都搬到了客厅。
“老陈。”
因为陈拾经常叫王托尼老王,所以他也学着陈拾的叫法,“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发现了…”陈拾说,“这里的人呢?”
布兰登常住人口十一万,就算没坦帕市区那么密,那也是实打实的十万出头,十万人的城镇,从爆发到现在,总得留下点什么吧?
幸存者呢?
尸体呢?
丧尸呢?
“没有感染者,也没有幸存者。”西蒙斯从楼梯口走回来,手里拎着一只从橱柜里找出来的平底锅,顺手把玩着,“连尸体都没看到几具,有点诡异。”
陈拾问西蒙斯:“附近有什么军队力量吗?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可能是被军方的人清理了?”
西蒙斯了摇头说道:
“不太可能,布兰登附近没有大型军营,国民警卫队更不用说,他们大部分都在坦帕市区调动,就算有组织救援或者清理任务,也大概率轮不到布兰登。”
陈拾眉头越皱越紧。
“那就奇怪了。”他说,“感觉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王托尼“啧”了一声:“管他呢,我们又不在这儿长住,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路清出来,然后赶紧撤,我可不想在这鬼地方多待一天。”
陈拾难得没有和他抬杠,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他看向西蒙斯:“下午跟我们一起去清路,多一双手,效率高一点,西蒙斯太太留在这里,你没意见吧?”
“我没意见,她一个人在这待着,只要不出门就没问题。”
要放在末世前,他绝对不会把珍妮一个人留在陌生的地方,但现在的西蒙斯很清楚,他必须让珍妮慢慢学会独立。
至少,在没有他的时候也能活下去。
珍妮从里屋走出来,刚好听到了几个男人之间的谈话,她走到西蒙斯身边,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放心吧亲爱的。”她晃了晃手里的对讲机,“有这个呢,如果真遇到麻烦,我第一时间呼叫你。”
珍妮虽然胆小,但却是个非常懂事的女人,以前有西蒙斯护在她面前,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也开始学着自己面对着什么,那样就能让她的男人少受一点苦。
西蒙斯轻轻把她搂进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捋了捋她鬓角的碎发。
“嗯,辛苦你了。”
王托尼和陈拾同时别过脸。
陈拾搭着王托尼的肩,装模作样地指向窗外的远处:“哎老王,你看高架上那辆半挂,谁家的呀,居然乱停车。”
王托尼秒懂,拔高嗓门:“不知道啊,可能是个白痴的吧,真没素质,乱停乱放。”
西蒙斯全当没听见,低下头闻着珍妮的额头。
休整了一个小时。
陈拾带着西蒙斯、王托尼和两个新兵下了楼,五个人坐上了那辆RAM 1500皮卡。
他们先沿SR-60东段慢慢开了一段。
多亏上午用无人机侦察过,堵车的区域主要在靠近主干道中段的地方,两头都还勉强能走,有些车只是停着,没撞坏,钥匙还在,甚至油箱里还有油。
这种车最好处理,直接开走,挪到路边。
至于那些开不动的,就只能用拖车绳挂上皮卡后拖钩,慢慢拽开。
三个小时后,道路清出了将近五百米的距离,宽度刚好足够半挂通过。
天还没黑。
“照这个速度,明天早上就能离开布兰登。”西蒙斯擦了把汗,站在路边感叹。
陈拾也难得轻松了一点。他正蹲在地上帮王托尼重新绑一根拖车绳,嘴里还叼着半截没点的烟。
就在这时,站在车顶负责警戒的哈迪斯突然喊了一声:“长官!有人!”
陈拾没抬头。
“不用管,和我们没关系。”
他话音刚落。
砰砰砰砰———
哈迪斯手里的M4开了火,枪声像一串鞭子在陈拾的头顶炸开,滚烫的弹壳掉落,其中一颗钻进了陈拾的后领口。
“卧槽!”陈拾被烫了一个措手不及。
所有人愣住。
“哈迪斯!”陈拾扯着嗓子吼,“谁她妈让你开枪的!”
回应他的是另一边米勒的枪声。
有情况!
一个人开枪可能是走火,两个人同时开枪只能是有事情发生。
陈拾抬起头,顺着开火的方向看去。
一百米外,那一排路边商业街上,一个小尸群正在快速移动,规模大概五十只左右。
尸群的目标并不是陈拾他们,而是沿着街道一路逃跑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陈拾瞳孔一缩,直接钻上了皮卡的驾驶室,一边启动车辆一边拍了拍车门。
“上车!”
哈迪斯看见陈拾已经上了车,他以为自己的长官要逃跑,眼里的失望掩盖不住,他第一次抗命,大声吼道:
“长官!我们见死不救吗?!”
“妈的傻逼大兵,你站在这里开枪能救下来有鬼了!”陈拾这句话是是中文,像是自言自语。
他把上半身探出车窗,用英文对着所有人大喊:
“快上车!我们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