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拾把这新兵蛋子教育了一顿之后,在医疗室门口站了一会儿。
王托尼和哈迪斯并排坐在塑料椅上,俩人有一下没一下地嚼着能量棒,叶梦琪靠墙抱着膝盖,眼睛半阖,估计困得不行,医疗室里没什么动静,韦恩医生在里面盯着戴安娜。
陈拾看着这一地疲惫的人,知道光杵着没用,他琢磨了几分钟,决定主动去找伊森聊聊。
“我出去一趟。”他跟王托尼说了一句。
“去哪儿?”
“找那老特警,看看有什么活能干。”
王托尼没拦他,只把背往墙上一靠:“你别聊着聊着就把自己嫁出去就行。”
“臭傻逼。”
陈拾骂了他一嘴,顺着走廊回到了之前那间办公室。
门开着,里面没人。
伊森不知道去哪儿了,办公桌上摊着几张手绘地图,上面用红笔圈了几个地方,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整间屋子都是一股焦油味。
陈拾退出来,左右扫了一圈。走廊里空荡荡的,远处操场上有人走动。
他随手抓住一个路过的学生。
那是个十一二岁的黑人小男孩,怀里抱着什么东西,被衣服包裹着,看不清,身上校服大了两号,松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上。
“打扰一下,请问你见到伊森队长了吗?”
小男孩眼神明显躲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支支吾吾地回答:“伊……伊森队长应该在校长那里,就在体育馆那边。”
“谢谢。”
陈拾转身就走,没留意小男孩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心虚。
体育馆很好找,全校最大的建筑,挨着操场北边,门口台阶上还插着几面被风撕破的校旗,还没走近,陈拾就听到有人在争吵。
体育馆正门外站着一小群人。
伊森站在台阶上,对面是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光头白人老头,穿着皱巴巴的西装外套,胸前的名牌还别着,看起来像是这所学校的校长。
“德怀特校长,你知道我们的食物不够了,我必须带人出去!”伊森的语气很冲。
那个叫德怀特的光头校长脸上挂着几道皱纹,语气平和,但是话里却没有半分退让:“伊森队长,你可以带人出去搜集物资,但不能全带出去,学校也需要人保护。”
“本来就不到十个战斗人员,还要留下一半,我出去能带多少东西回来?”
“你可以带一些学生出去。”
“Bullshit!带学生出去就是送死!”
“你们全都走了,我们这五百多人一样危险!”
两人你来我往,谁也说服不了谁。
陈拾在十几米外站定,把枪往胸前一抱,没过去。
他听了一会儿,也就听明白了。
这事儿说穿了,就是个无解,人手就那么多,出去的人多了,家里危险;出去的人少了,路上危险,两边都有道理,两边都没退路。
归根结底,避难所就不到十个能打的。
这一架吵了大概十来分钟,最后两个固执的人不欢而散,德怀特校长甩了甩手,转身带着两个年轻老师往食堂方向走了。
伊森一个人站在体育馆门口的台阶上,手叉着腰,明显还没消气。
陈拾这时候才走了过去。
“看来你们遇到了麻烦。”
伊森抬头看到是他,苦笑了一下:“没错,而且是很多麻烦。”
“跟我说说吧。”陈拾在台阶下面停住,“或许我能帮上点什么。”
陈拾当然不是来八卦的,他打定主意,让伊森自己说,然后从里面挑一件自己能办到、风险又低的活。
最好是人情一到手,开口借车的事就能顺理成章。
伊森明显有点意外,盯着陈拾看了一秒:“你愿意帮忙?”
“先听什么事。”
伊森深吸了一口气,靠在身后的门框上:“我们现在缺吃的,缺人手,缺武器弹药。”
陈拾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三样,全是他现在没法给的。
“你有什么计划吗?”他问。
“有。”伊森抬起头,“但是需要人手。只要人手够,武器弹药和食物,都能一次解决。”
陈拾挑了挑眉:
“什么计划?”
“学校往东三公里,有一家布兰登最大的枪械零售店。如果能把那里拿下来,武器弹药足够装备几十个人。有了枪,我就能带人去东南边的布兰登购物中心,那里有超市,食物最多的地方,如果可以,我还想把所有人分批转移过去。”
陈拾抓住了重点:
“你们不能直接去那家枪店吗?”
“不行。”伊森摇头,“三天前,那里被一伙黑帮占了,他们不让警察靠近。”
“他们有多少人?”
“不知道,刚开始十几个,现在可能接收了一些其他的人吧。”伊森摊了摊手。
“所以你是想找人手,直接把那里端了……”
“对,直接端了。”
陈拾沉默了一秒,问了一个对他来说最关键的问题:
“你打算……全杀光吗?”
伊森的表情几乎是一瞬间狰狞起来,眼睛里全是血丝。
“全杀光!”他咬着牙说,“那群狗娘养的,街头火拼就是他们挑起来的,要不然布兰登也不会死这么多人!”
陈拾没有接话。
他对布兰登火拼没什么兴趣,他脑子里全是另一件事。
这是去杀人。
不是杀丧尸,不是紧急自卫,是主动进攻,是冲进一个地方,把十几个活人全部干掉。
一次剿匪行动。
“我知道了。”他沉默了几秒后开口,“我和我的队员商量一下,晚点给你答复。”
伊森的表情缓和了一些,甚至有点感激:“好的,上尉,谢谢。”
陈拾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住,回头问了一句:
“如果我们帮你拿下枪店,能分我们一些弹药吗?”
伊森拍了拍胸脯:“当然,那可是布兰登最大的枪店,你要多少有多少。”
陈拾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沿着来路走回医疗室,王托尼看见他回来,从椅子上直起身子。
“聊得怎么样?”
陈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王托尼。
王托尼被看得发毛:
“你他妈倒是说话呀!”
陈拾问:
“你杀过人吗?”
王托尼顿了顿。
“没有。”
陈拾叹了口气,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后脑勺往墙上一磕。
“这笔买卖不好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