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换洗衣服是珍妮带来的。他们之前在里弗维尤的那个汽车旅馆里还出来了几套便服。
陈拾上衣还没穿好,就被凯尔拉进了校车里,这是他待的地方。
黑熊的尸体没敢带走,叶梦琪的担心突变野兽的肉吃了有风险,另一方面是他们确实没有时间处理皮毛了。
所有车门关上,王托尼接替了陈拾的指挥位,一声令下,福特F250打头阵,卡斯卡迪亚和校车紧随其后,哈迪斯和皮特垫后。
“东海岸旅游团”重新出发。
校车内。
陈拾赤裸上身坐在中间的过道上,头顶上挂着手提灯,十几个孩子好奇地打量着他。凯尔正在给他重新检查伤势。
陈拾脑海里还回想着“坦诚相待”的场景,他有些惋惜刚刚光线不够,嘴里还低声自言自语:
“pineapple…”
一旁的一个小男孩趴在座椅靠背上看着他,大眼睛提溜着。
“Captain!”
陈拾听到他的叫唤,抬起头:“怎么了?”
小男孩眼神坚定,瞳孔里充满着崇拜:
“Are you Captain China?”
陈拾有些嘴角抽了抽,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单杀黑熊的战绩看来已经传开了。
哪怕是侥幸,但在孩子眼里,你就是堪比史蒂夫,罗杰斯。
其他小朋友也跟着起哄,叽叽喳喳,气氛格外欢乐。
熊孩子的吵闹声固然很烦人,但乖巧如这群孩子的“吵闹”声,就很治愈。
陈拾有时候也感慨,这群孩子真的太懂事了,不哭不闹,非常听话,还会提供情绪价值价值,简直就是小天使。
陈拾没有意识到,一个幼儿园有几百个小朋友,之所以这十二个能活到现在,基本上都是因为“懂事”。
熊孩子早在灾难爆发初期,就自己“作死”了一大半。
说到底。
当你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时候,往往不添麻烦就是活下去的最好办法。
【所有人注意,道路右手边有感染者,士兵注意警戒。】
王托尼的声音突然响起,陈拾本能的刚想站起身查看,不料就被凯尔一把摁住。
“长官,你别乱动,他们能解决的。”
陈拾还想说什么,凯尔并不给他机会开口。
“长官,我虽然是新来的,但你必须尝试让他们自己解决。”
“好…好吧。”
陈拾只能乖乖的坐了回去。
他从坦帕港到现在,这种下意识的行为已经成了习惯。
车队离开后的速度提升了两三倍,听起来很快对吗?其实不然,原先不到十迈的速度,提升两三倍也不到三十迈。
这个速度很容易被冲刺的感染者追上。
砰砰砰———
不知道从车头还是车尾传来的枪声点杀着那些靠近的爬行者。
陈拾心在滴血。
原本仅仅只有八百多发的5.56,王托尼出去一趟消耗了450,刚刚击杀三只黑熊又消耗了三个弹匣90发,现在又要防御车队。
这么一算下来,估计只剩不到三百发了。
火力不足恐惧症从他来到佛罗里达,下飞机捡到第一把格洛克19开始到现在,就从来没治好过。
…
…
后半夜。
经过了近一个小时的“匍匐前进”,车队终于在西特拉的外围重新接上了US-301。
【西特拉】
从奥卡拉南边出来的时候,会经过的第一个有人的地方。
整个城镇非常小,是由一些农田和果园组成的,人口仅仅只有三千人左右。
车队停在的是最外围的一间二楼小诊所,房门紧闭,周围是几辆翻倒的摩托车。
“这里好黑。”
卡斯卡迪亚的车身高,视野远,所以坐在车头的西蒙斯夫妇和叶梦琪看到了整个城镇漆黑一片,刚刚是叶梦琪的声音。
西蒙斯皱着眉,抓起对讲机:
“陈先生,西特拉好像停电了。”
对讲机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了陈拾的声音。
【能看清城里的情况吗?】
“不太行,一点光源都没有。”西蒙斯回答道。
校车内
陈拾手里抓着对讲机,目光看向了车窗外那一大片黑暗,陷入了思索。他回过头,看着十几个孩子耷拉着脑袋,一个个困得不行,有一个大胆一点的孩子甚至睡在了过道上。
一个女老师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他身上,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女老师抬起头,对上了陈拾的眼睛,眼神里全是为难。
陈拾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抓起对讲机:
“我们在这里过夜,老王,带个人去把旁边的诊所清出来。”
每一辆车的安保人员都纷纷回应了“收到”。
陈拾虽然很想抵达斯塔克,但现在这个情况下,他不得不停下脚步。
车里的这群孩子需要一个安全的、不会一路颠个不停的地方休息。同样的,作为卡斯卡迪亚的唯一司机,西蒙斯也已经连续一整天驾驶了。
他可不能让西蒙斯累坏了,毕竟这位可是全队的后勤总管(实则是珍妮在管理)兼不可替代司机。
陈拾从车窗内看到了王托尼带着米勒准备进去诊所,他连忙喊住了他们。
“能不开枪就不开枪。”
王托尼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陈拾。他看出了陈拾那“警告”的眼神,嘿嘿笑了一下,点了点头,随即拔出了枪刺,“咔哒”一声插进了枪口的卡扣上。
米勒心领神会,跟着也装上了刺刀。
两个人一前一后,破门进入了小诊所。
陈拾收回目光,一个软塌塌的小身影突然抱住了陈拾的大腿。他低头看去,是一个三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眼皮在打架,头发乱糟糟,大一号的上衣把她的肩膀露在外面。她仰着头,朝陈拾伸着手。
这孩子困到了极致,但她不敢睡。
三个老师在哄其他小朋友,凯尔身上全是硬邦邦的弹匣和步枪,罗恩在车尾的位置警戒,另外一个消防员手里是吓人的霰弹枪,只有陈拾身上没有防弹衣,没有枪。
加上刚刚“Captain China”的印象。
所以她下意识地靠近了陈拾,想被哄着睡。
陈拾低下身,把她抱了起来,伸手帮她整理好了衣服,温柔地说:
“你要睡觉了吗?”
小女孩没有回答,她把头靠在陈拾的肩膀上,眼皮彻底合上,沉沉睡去。
陈拾苦笑了一声,抱着她走下了校车。
下一秒。
咣当——哗啦——扑通——
陈拾一惊,抬头看去,二楼的窗户,王托尼站在那里,左脚踩在破碎的窗沿上,左手搭在上面,非常骚包地两根手指敬礼。
他因为想偷懒,清理了二楼的感染者后,不想搬下楼,所以走了捷径,从二楼窗户扔了下去。
陈拾隔着十来米的距离瞪着王托尼。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小女孩动了一下,然后撑起了身体,委屈巴巴地看着陈拾。
她被吵醒了。
陈拾愣了一下,随即轻轻地把她放回了车里,低声说道:
“等我一会回来再哄你睡觉。”
小女孩点了点头。
她的视野里,陈拾右手捡起来路边的一块弃砖,转身便朝着小诊所的一楼走去。
王托尼站在二楼看到了这一幕,危机感开始爆灯。
“米勒!快下去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