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拾的苏醒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凯尔连忙打开手电筒,照着陈拾的瞳孔,时不时还让他向左看向右看。
“长官,你感觉哪里不舒服?”
“背疼,头疼,哪哪都疼。”
“四肢能活动嘛?”
“可以”
…
…
一旁的王托尼没法插嘴,他也觉得刚才自己确实有点过分,只能分散注意力。
他注意到了地上陈拾的头盔,上面满是被咬烂的牙印,凯夫拉白色的材质外翻,几处缺口还保留着血液。
他站起身,来到了一旁黑熊尸体旁蹲下。
黑熊的胸口心脏位置被鲜红染了一大片,王托尼用手指拨开皮毛。
借着手电筒的灯光他看到了四五个弹孔。灯光继续往上照,咽喉部还有两个间距不到两厘米的弹孔。
视线再往上,黑熊的下巴有一个更大一点、边缘不规则的弹孔。
王托尼凭借经验判断出,这是枪口抵在皮肤上的连续射击,所有子弹打不在一个点上,所以入射口更大。
陈拾刚才在被扑倒的时候,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方法,总之运气和装备保住了他的命。
他不知道的是,陈拾被扑倒的前一瞬间,主动地让身体往后倒,卸掉了一大半的冲击力。加上黑熊本身并没有用爪子攻击,而是用嘴撕咬。
恰好这只黑熊智商并不高,一口咬到头盔之后就不松口,因为它确实咬破了头盔。黑熊感觉自己已经咬伤了猎物,但是没有咬爆,所以只能咬住之后疯狂地甩着嘴。
“托尼中尉。”凯尔的声音响起,“陈长官没什么致命的问题,就是身上多处挫伤和淤青,刚才是因为肾上腺素褪去后大脑自我保护而强制昏迷。”
王托尼转过头,发现陈拾已经被凯尔扒掉了身上的防弹衣和迷彩服,裸露着上半身,不过那浑身是血的模样还是很瘆人。
他内心不由的感慨。
陈拾的近身自保和反应能力比自己要强很多,如果换作他被压在下面,估计耶稣来了也得摇头。
王托尼和凯尔一同把陈拾架了起来。
叶梦琪被西蒙斯松开,她看到了陈拾被架起身,情绪激动的爬起来,跑向了陈拾。
陈拾迷迷糊糊看到了那个娇小的身影,猜到了等会大概率会发生什么,他急促地低声对身边的两个人说道:
“走!走!快走!”
他的本意是想让两个人赶紧把他扶走,但凯尔和王托尼不知道是理解错还是故意的,听到陈拾的话后都纷纷放开了手,同步地后退了两步。
这刚刚好给叶梦琪腾出了位置。
陈拾虽然勉强能站着,但还是他双腿一软,假装自己身体虚弱无力。
目的就是为了想直接躺在地上,避免即将会发生的事。
可这个动作在叶梦琪看来就是真的要“倒下”。所以她加快了脚步,动作比陈拾还快,上前一把抱住,没能让他的“小聪明”得逞。
凯尔和王托尼在一左一右几乎同步的“Ohhhhh————!!!”出了声,满脸惊呼地把嘴巴张成了小“o”型。
陈拾有些尴尬地举着双手,叶梦琪松开手,在他身上摸索着,随即又转头看向了凯尔。
“长官他没事。”凯尔摊了摊手。
陈拾有点受不了这么近的距离,压着声音说道:“你先把我放开吧,我身上全是血。”
叶梦琪听到后转过头看着他。
陈拾身上除了刚才迷彩服挡着的地方,身上确实很糟糕。
不仅如此,叶梦琪也刚刚也抱了他,自己身上、脸上、头发上也有不少血液。
陈拾轻轻推开了叶梦琪,走向了车队尾,那是水罐车的位置。
他要去冲洗一下。虽然水很珍贵,但他现在这样很明显不合适。车队里还有不少孩子,万一有什么不清不楚的细菌,那就麻烦了。
“等他冲洗干净我再检查一遍。”凯尔说着,转头看向了叶梦琪,“我建议你也冲洗一下。”
叶梦琪愣了一下。
“你知道它们为什么那么大吗?”王托尼走到叶梦琪身边问道。
叶梦琪接过了他手里的手电筒,低下身,掰开了黑熊的眼皮,灯光照进去。
接着她又掰开了嘴,检查着牙齿。
“瞳孔是正常的颜色,没有变灰。”叶梦琪做完这些,站起身,“应该没有发生丧尸化,但病毒很可能改变了某些基因,让他们在原本的枷锁上强化了一些体型。”
王托尼看了一眼森林方向,说:“看来动物也受到了影响。”
他想起了前几天柑橘园的鳄鱼群,同样的,那些鳄鱼的体型也远大于普通美洲短吻鳄。
王托尼收回目光:“我们得赶紧走了,即使动物没有丧尸化,但是他们好像比以前更加有攻击性了。”
叶梦琪低头思考着什么,不一会便抬脚走向了车队尾。
陈拾站在水罐车正冲洗着身体。
哈迪斯在他前方五六米的地方警戒,米勒在守着校车。陈拾经过的时候他们也吓了一跳,看到他摆摆手示意没事才放心。
陈拾低着头冲着头发,不一会便听到了旁边有脚步声靠近,他以为是哈迪斯,下意识就开口。
“走开,你爹我不需要保姆。”
旁边的人没有回应。
陈拾抬起头,一把抹掉脸上的水,睁开眼发现是正在脱上衣外套的叶梦琪。
她的双手还交叉搭在腰腹位置,正准备往上拉。
陈拾一把摁住了她的手。
“干嘛!”叶梦琪说道,“老王说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
陈拾也知道时间紧迫,但是…
他眼神瞟向了哈迪斯的方向,哈迪斯正背对着他们,聚精会神的警戒四周。
陈拾大声喊道:“哈迪斯,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回头!”
“Yes sir!”
哈迪斯没有回头,他也不知道叶梦琪也在,他仅仅只是以为,陈长官脸皮薄,不希望别人看他洗澡。
叶梦琪脑袋耷拉着,小脸微红,但动作不慢,已经把上衣褪了下来。
陈拾连忙转过身,两个人背对着背,就这么共用一个出水口。
气氛微妙,动作幅度不大,但是非常快速。由于距离太近,两个人有时候还会不小心背贴着背。
每次相碰,陈拾都会像触电一般缩回身体。叶梦琪能感受到陈拾的尴尬,嘴角偷偷翘了一下。
她想起刚刚陈拾把她护在怀里,奋不顾身把她推开的样子。
“谢谢…”
水流声盖过了她的声音,陈拾没有听清,以为她是哪里受伤了,条件反射地转过身,下一秒就愣在了原地。
叶梦琪也刚好转过身,两人“坦诚相待”,气氛微妙又尴尬。
月光笼罩,鸟鸣声像小提琴地伴奏,微风轻轻吹起了叶梦琪耳边的发梢。
四目相对。
叶梦琪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目光注意到了陈拾腹部一块巨大的青紫色淤青,可能是被黑熊撞击造成的。
她忍不住伸出手,带着自己都不清楚的情绪想抚摸一下。
就在这时。
哈迪斯也不知道是因为站岗无聊,还是什么,总之他鬼使神差的哼起了歌。
“You are not alone~~~
I am here with you~~~”